“肖右丞相。”唐越褚整理好衣襟后,端正地坐在了椅子上。
“呃......啊,唐大将军......冒犯了。”肖谦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看见唐越褚近乎审视的目光后,他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唐越褚冷哼一声,若不是心里有鬼,怎会如此慌乱!?
他嗓音淡漠疏离地开口道:“丞相大人,我好端端地在这里坐着,可莫名其妙就晕倒了,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吗?”唐越褚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肖谦虽然心中慌乱得很,但他仍是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坐在了唐越褚身旁的另一把椅子上。
他讨好地说到:“将军,我记得这本来是西域送来的青岑香,有安神舒心的功效,也许是那些狗奴才拿错了,竟弄成了迷香......”
唐越褚的眼神犀利,毫不留情地望向肖谦,他冷冷地说道:“那麻烦丞相大人好好管教奴才了!”这笔帐,他迟早要报!
肖谦点点头:“这是自然的,将军,柳树种子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就拿上来......听说将军家中还有妻子女儿,那为了表示我对将军您的一点歉意,府上那箱冰蚕丝的绸缎就送给将军您了,改日还将奉上重礼!”可见,肖谦为了掩盖他计谋未遂的事实,可真是下了血本。
唐越褚听到“妻子女儿”时,目光柔和了些。他态度略微有了一些好转,缓缓地说道:“肖丞相有心了。”
肖谦狗腿地笑笑,随后转过头去看向那些畏首畏尾的家丁们,便变了个脸色,他对那些家丁喝到:“狗奴才!没长眼吗!还不快把柳树种子还有冰蚕丝拿上来!”
家丁们吓得一个哆嗦。其中有两个壮汉站了出来,颤颤巍巍地从队伍后边拿出了一个大箱子,搬到了肖谦和唐越褚的面前。
肖谦打开那箱子,取出其中的一个锦盒,有些别扭地对唐越褚说道:“唐将军,这就是柳树种子了。”
对于肖谦这个文人来说,他觉得好好的柳絮说成“柳树种子”简直别扭极了,真是有损他的英名!
唐越褚微微点了点头,他接过锦盒打开,可当他看见里边的东西后,却是脸色一变:“肖右丞相,这棉絮样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肖谦故作惊讶状:“将军,你不知道吗?”说罢他又微微一顿,恍然大悟一般地说道:“将军,你从小在炎热的西北长大,不知道这个也是应该的。”
唐越褚攥紧拳头,这不是变相地骂他无知么!?
肖谦又继续说道:“哎呀,我自小在江南长大,柳树什么的见的多了,这是柳絮,柳树的种子就是靠它传播的!我们是没有办法提取的......”
唐越褚很不爽地扯了扯嘴角,问道:“鄙人不才,请问肖右丞相,这柳絮该怎么种呢?”
肖谦神秘兮兮地说:“那可能要用古法了啊......把这柳絮在水里浸泡两个时辰后取出,种子自然会浮在水里,取出来种下去就行,不过成活率可能不太高呢......毕竟种子遇水基本就坏了......”
肖谦其实就是故意的,其实还有许多容易又保险的方法能够种柳树,但是他就要这样整唐越褚,哼!那就看唐越褚如何做打算了,据他所知,将军府上都是一些粗鲁的武士罢了,肯定不会懂得更多的方法了。总之,都是白忙活一场的。
唐越褚面色一沉,他说道:“丞相真是费心了,那请问丞相您家的柳树是如何种的?”
肖谦心中“咯噔”一下,不过当皇帝的臣子这么久,他语气中的那丝慌张还是被他很好地掩盖住了:“将军,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只是说成活率较低,我家的那棵柳树就是运气较好的罢了。”
肖谦说完后,便心虚地抬头去观察唐越褚的表情。
唐越褚心中虽然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下文。
肖谦松了一口气,打开那箱子继续说道:“唐将军,您瞧,这儿还有冰蚕丝的绸缎呢,可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珍品呢。”
唐越褚偏过头去看了一眼,这绸缎的确精致,花纹和质感光泽都是他前所未见的,做出来的衣服定然是会好看的。
他沉吟片刻,点点头,说道:“想来爱妻和爱女定然会喜欢这绸缎,事情也都说完了,丞相日理万机,便不打扰丞相了!”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啊!将军,我亲自送您,让您受扰了,我可真是愧疚啊。”肖谦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现在的重点是找到那名女子的下落,这尊大佛,尽快越走越远才好!
唐越褚站起身来,颔首说道:“走吧!”
他临走前,目光瞥过那草丛处,见到还有肖谦在一边,便很快地收回了目光。
.......
唐越褚走后,右丞相府邸。
肖谦焦急地在花园中来回踱步,他问道旁边的奴才:“沈婆婆到了吗?”
那奴才唯唯诺诺地答道:“两名暗卫已经在通知的途中了,丞相稍安勿躁!”
肖谦握住拳头,眼中的狠戾之色十分的明显。若是唐越褚在一边,定会腹诽到:“这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来了!”
肖谦一把折断了手中的翠竹,他充满怒气地喃喃道:“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扰乱了我的计划,定让他碎尸万段!”
.......
傍晚,将军府。
“熙儿,爹地回来啦!”唐越褚走进了唐挽熙所居住的宅子“铃玥轩”,他无比宠溺地说道。
“爹地!”亭阁拐角处,一个靓粉色的身影跑了出来。
“宝贝熙儿!”唐越褚把唐挽熙拥了个满怀。
唐挽熙的目光在唐越褚的身后寻觅着,她找了半天没找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有些失望地说道:“爹地,柳树种子呢?”
唐越褚揉了揉唐挽熙的发顶,笑着说道:“柳树种子还需要一个时辰,便带来给我的熙儿了。你先看看爹地给你带了些什么礼物啊?”
唐越褚挥挥手,命人带来了那箱装着冰蚕丝绸缎的箱子。
唐挽熙打开箱子,摸了摸那些绸缎,又仔细闻了闻绸缎的气味,随后有些不快地说:“爹地,这蚕丝分明就是普通的蚕吐出的丝,染上一种西域的特产染料,名为“银蚕水”,之后再绣上些精致的花纹便可以假乱真了,爹地,这是你买的吗,这眼光可不怎样啊!”
唐越褚有些尴尬,女儿也太毒舌了吧,简直不留他一点儿面子啊!同时他又有些惊讶!
要说唐挽熙,简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京城第一名媛,不过唐挽熙与那些大家闺秀不同的是,她还有一项很独特的技能,就是能够通过简单地摸摸那布料,便能够来判断绸缎的好坏。
如今他这么一见,还真是令人惊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