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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会长大的童年

NO.1

据许妈潘虹口述,在怀着许安安七个半月的时候突然肚子硬梆梆、胀鼓鼓得像足月的圆球,出去散步的时候大家都笑说是不是双胞胎怎么肚子大得离奇,只有她笑不出来,因为这两天明显感觉不到孩子如往常般闹腾了。去到医院检查后医生一脸严肃地拿着B超单说羊水突然急剧增多,怀疑胎儿畸形,你们赶快抓紧时间去省医院复查。

刚走出医生办公室,两口子的眼眶都红了,心里被压得沉甸甸,却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放弃。

也就在这天凌晨两点多,被肚子压迫得完全无法正常大小便且背部剧痛无比的潘虹在丈夫协助下艰难爬起来,习惯性的在客厅里不停地走来走去,手在腰间轻轻捶了几下,二十分钟后些许缓解了自己不适后她回到了卧室。

许世诚一直保持着清醒,见妻子扶着腰进来,赶紧翻身从床上坐起来,问了一句感觉好些了吗?潘虹一个“好”字刚说出来,身子就佝偻了下去,竟是羊水突然破了,顺着腿热烘烘地往下流。

她的心一下子凉了,眼泪不受控制滚了出来。

送到医院没到半个小时,许安安就心急火燎地跑了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笑脸因为缺氧变得有些泛青紫色,潘虹躺在手术床上眼巴巴地望着医生全力抢救着孩子,心里默默地开始祈祷。或许是心诚则灵,孩子终于缓过一口气,发出了微弱的哭声。且万幸,从里到外,没有任何畸形。

七活八不活,为此,热泪盈眶的许世诚抱着小丫头片子,取了“许安安”这个名字,以感谢老天爷平安许下了这条小命,并寄予了自己对女儿的深深祝福。

NO.2

14岁之前,因为父母两地工作的原因,包括寒暑假,许安安绝大多数时间一直都跟着外公外婆在乡下生活。

潘虹总共有六姊妹,她是老大,除了老二是男子汉外,其余清一色的娘子军。在许安安还没出生的时候,舅舅穿着绿色的军装带着稚气未脱的脸庞进入了军队的大熔炉,在堂屋的大门上,每年都会有村干部送来的画报,上面无一例外都是军人英姿飒爽的身影。

小姑娘的童年生活唯有快活二字方可形容。她掰着手指头给院子里的小伙伴们细数那些好日子——

外婆总会给我做许多的糙米糖,因为我喜欢泡在水里甜甜的味道;

外公去赶集,总是一根扁担挑着两个箩筐,一边是买的货物,一边是啃着西瓜的我,晃晃悠悠中,跟着他学会了第一首歌——《太阳出来喜洋洋》……太阳出来罗喂,喜洋洋罗,罗喂,挑起扁担啷啷扯,咣扯,上山岗喽,喽喂。

舅舅探亲假回来,给我买的新书包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美味糖果;

三姨撑着小船,带我和表弟在清清的小河中晃晃悠悠;

四姨带我去放牛,骑在牛背上有种牧童的悠哉;

五姨坚持和我写信,尽管我不会写的字永远用拼音或圈圈代替;

小姨只大我11岁,是我童年最好的玩伴,两人每天都在玩玩闹闹;

……

这仅仅只是童年生活的小小缩影,其中幸福不言而喻。

一般来说,农村稍有条件的家家户户都养猪,而茅厕仅在猪圈旁边搭两块长长的木板,底下是一个大大的粪池,看起来很是恐怖。你在这边拉臭臭,几头老母猪纷纷伸个长鼻子出来拱啊拱的,许安安幼时便落下了看到猪就哭一夜的毛病,吃了很多药都不见好。后来,听说几十里外的某地有个人治这个疑难手艺了得,外婆马上背着她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了好几个小时去寻。也怪,那个人在脑壳上摸了一下,许命就真的好了,真乃神医(棍)也。

老人带孙辈总是这样心甘情愿付出全部精力,并有着超乎寻常的纵容宠溺,放学后许安安做好作业书本一丢就可以窜出门,叫上院子里的小伙伴们今天爬山摘花探险,明天噌噌爬树掏鸟窝,大后天搭好石灶烤红薯……每每外公外婆张罗好了晚饭,站在坝子里声声喊,他们才会一窝蜂灰头土脸返家。

越是美好的时光越是不经意间流逝。

时间如白驹过境,匆匆到了2001年。

许世诚终于办好了调动手续,和妻子把工作落实到一处,第一件事就是商量好把女儿接回A市正式开始三口之家的生活。同年,14岁的许安安抽了条儿,个头开始猛长,模样也似灼灼的桃花长开了。她手捧初二期末门门优秀的成绩单,将小小的行囊挂在爸爸的自行车上,想到未来,心头有憧憬,亦有惶恐。

“安安,你要经常回来看我们哈!”

“下次回来我们还去摘栀子花。”

“安安,你要经常给我们写信知道吗?”

“安安,安安,把这个扑满摆在床头,时时看着它不许忘了我,哼。”

……

一大早,小伙伴们就等在了路边上,依依不舍的拉着许安安,这一刻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女孩被浓浓的友情包围着,离别的脚步更不情愿迈出去,许世诚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却也不着急催促。到了一定年纪的成年人往往深有体会,生命中的许多人,在说完再见之后终此一生恐怕就再难相见了。

“好啦,孩子们,一会儿妞妞赶不上火车了。”外公站了出来,疼爱的摸摸外孙女的头:“去吧,妞妞乖,要听爸爸妈妈的话,等我和外婆忙完了地里就来看你。”

外婆拿出一个布兜兜,里面装着四个温热的煮鸡蛋,强颜欢笑地递到许安安面前说:“妞妞,待会儿路上饿了和爸爸一起吃。”言罢快速地回身往院子里走去,路上不断撩起石青色的围裙拭着眼泪,许安安见状,心疼得也跟着哭起来。

许世诚推着自行车,叫过女儿到身边,掏出手绢递过去,眸光温和。

“爸,您和妈多保重身体,我们走了。”

“去吧,注意安全,你和阿虹要把妞妞照顾好。”老人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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