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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严父

乐无忧大惊失色,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连连躲闪,口中还不忘威胁:“柳峰翠你疯了,我父亲乃是当朝大学士,你敢杀我,不怕我爹告上金殿,让你偿命?!”

柳峰翠充耳不闻,只顾运足内劲,一剑一剑刺向乐无忧要害。

乐无忧也不愧是当年青岚学院武道魁首,虽然狼狈不堪,但总能在间不容发的那一刻,躲过柳峰翠致命一击——至于姿势难看,风度全无,那也顾不得了。

连接几下攻击失利,柳峰翠更是怒火中烧,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如若不乘此机会杀了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日后就更加难以翻身了。

当下心一横,自怀中取出一册卷轴,咬牙将食指咬破,鲜血自卷轴注入,登时一道蓝光,自卷轴腾空而起!

“哇,这个……这是传说中价值连城的阵法卷轴吗?”

“柳峰翠这是疯啦!快去速速告知院长!”

“乐大少这下小命休矣!”

……

众人大惊失色之下,柳峰翠指间轻点,画出玄奥法印,印向卷轴中央——“及!”

随着一声断喝,卷轴忽地打开,其中刀兵隐现,血气冲天而起,凝成一箭,直直射向乐无忧,显然是一则取人性命的夺命阵法。

乐无忧此刻却反而镇定下来,嘴角轻扬,目光莹然,右手并指悬一物,左手捏诀画阴阳,也是猛的一挥,一道黄光闪烁,迎向柳峰翠夺命一箭!

蓝箭黄光碰撞之间,并未如众人想象中激起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默默相碰,然后——蓝色箭势竟化作点点流光,被黄光吞噬地点滴不剩!

“仙璧!乐大少手里拿的是仙璧!”

围观众人尽都惊讶地合不拢嘴,柳峰翠所持卷轴固然是绝世阵法,价值连城,可是终究还是世俗武道中的事物,而乐大少不吭不哈,居然出手不凡,直接祭出仙家宝物,无论品阶如何,这可不是一般凡人能得窥的机缘了。

黄光摧枯拉朽地吞噬完了卷轴之力,并不停歇,又直直射向也正愕然惊讶不已的柳峰翠!

“无忧小子,给老夫住手!”

随着一个苍老声音传来,一股绵绵博大之力,由远及近,偏偏,已经来不及阻止。

“轰!”地声闷响,黄光泊泊然击在柳峰翠身上,所有人都已经闭上了眼睛,不知在如此神迹之下,柳峰翠是否还能留下全尸。

黄光过处,全场一片寂静。

“咦?!柳峰翠居然没事?”

“这是怎么回事?他能抵挡仙力不成?”

……

黄光莹然,居然就此在柳峰翠身前炸开,泯灭,所有人只见到柳峰翠身上似乎蓝光一闪,有什么爆裂之声,然后,所有力量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是……灭世道?”闻讯匆匆赶来的白须老者停下脚步,目光震惊,盯着柳峰翠,似乎在看怪物一般。

在众人哑口无声之时,另一边偏偏传出一个怠懒懊恼的声音:“真是混账东西,浪费了了本公子好不容易搜罗来的仙璧,柳峰翠,你给老子等着!”

说罢,众人之中,挑起事端的罪魁祸首,乐无忧乐大公子,哼哼了两声,不甘心地拂袖而去,留下一众学子看了一场莫名愕然的好戏!

……

神风帝都的康乐坊是帝都出了名的达官显贵聚居之所,不少当朝显贵、累世元勋的府邸就建在此处,而与之南北向对的安定坊,却显得清静许多,相比康乐坊的歌舞升平、热闹非凡,不可同日而语。

安定坊中,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府邸,楼堂水榭,雕廊画栋,精致非常,却是当朝大学士乐靖的府邸。

水榭之中,楼堂之下,廊腰缦回,书房之中,一个矍铄笔直的身影,孤影而立,提笔落在纸上。

“红尘辜负已忘年,

青锋暗淡掩尘光。

诸般造化随天衍,

不负苍生不负君。

一气写罢,矍铄身影轻抚长须,执笔轻叹良久。

然后忽然眉头一皱,将写满诗句的白纸,置于香炉之中,付之一炬。

门外这才传来脚步声,只听门扉轻叩,下人禀报道:“老爷,公子已经从书院回来了,是否要请公子来书房相见?”

“去叫他来。”

“是。”

……

乐无忧一边踱向乐靖的书房,一边心中哀叹,有个号称神风第一学士的父亲哪里都好,就是从小到大对自己看管太严,好像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能把天捅个窟窿,就算身为女儿的妹妹乐舞雩,也不见他事事紧盯,乐无忧常常在想,自己这个老爹是否真的修过仙道,能掐会算,不然,怎么会自己大事小事,事无巨细,都似乎能牢牢掌握在算计之中?

叩开房门,阳光透过窗棂映射在神风第一学士的脸上,清瘦高冷,墨黑的三撇长须,一双明目在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要说这父子二人都有一双神采超凡的眸子,让人一见难忘,可是二人的眸子却一点都不相像,乐靖的眼睛是一泓清泉,深不见底,而乐无忧却似有神光湛湛,可再一细看,却只是一双普通的好看俊目而已。

看到乐无忧怠懒的样子,乐靖似乎才从追忆中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喝道:“臭小子,今天又在书院干了什么好事?”

乐无忧看父亲似乎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送上一个讨好的笑容:“那个柳峰翠居然敢勾结魔道打妹妹身上神器的主意,我今天不过略施小计,把他赶出神风。”

“我再三让你少在学院出风头,你这可到好,隔三差五就要给我惹是生非。”乐靖不由苦笑摇头:“不过,这个柳峰翠暗中勾结魔道,还把主意打到小舞头上,被你算计也不算冤枉。”

“那是那是,”乐无忧笑得得意非常:“这个柳峰翠实在是运气太差,和魔道接一次头都能被本公子在树林里撞个正着,还敢口出狂言,我不修理他修理谁。”

乐靖却是隐有忧色:“柳家也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涉及到魔道,你……唉……妇人之仁了……罢了,这件事我自有计较,”乐靖摆摆手,看了乐无忧一眼,又道:“你且说说,你又怎么会在树林中和柳峰翠碰个正着?”

乐无忧登时哑口无言,呵呵干笑两声,正要开口,乐靖已经打断他的话头:“你不必想着法子哄骗我,又去练你的御剑术了?”

乐无忧抱头哀叹一声,垂头丧气:“父亲,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我干什么都可以,你偏偏不准我修炼剑仙?御剑飞行,有什么不好?”

乐无忧在习武修行上天资极高,筑基的仙术进展神速,仙灵也日趋圆满,按照父亲交给的筑基书中所言,早该一只脚踏进玄门,可是偏偏到这仙道门槛的时候,就寸步不前,连体内虚境都感受不到。

乐靖盯着乐无忧看了半晌,直看的乐无忧感觉浑身都通透透的,这才开口,语气中隐含怒意:“我早告诫过你,你就老老实实把我教给你的筑基明神篇和剑法练好,不要妄图感知虚境,御剑修仙,可你偏偏要去寻些乱七八糟的仙门之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话你不懂?为何你屡屡不听我教诲!”

乐无忧大为不服,世间父母哪有不盼着子女有所长进,学文或习武,更遑论修仙。若有机缘难够得蒙哪位仙长看中,入修仙门派,更是天下人人梦寐以求的大机缘,可是自家老爹心心念念的,却是让他藏拙、平庸,他自幼锦衣玉食,费尽一番辛苦想要修仙,倒不是为了什么荣登仙位,所求的只不过是御剑凌空,遨游天下的畅快淋漓,俯瞰苍生的逍遥自在,不过是自小的一番心愿罢了。可是……唉!

乐靖看出乐无忧欲言又止,打定主意这番要好好敲打:“仙道之说,在尘世终究渺渺,而且仙魔各界,盘结错杂,你何必急着去蹚这摊浑水?”

乐无忧闻言却是愕然:“父亲的意思……您知道这仙魔两界的事情?”

乐靖皱了皱眉头,只是道:“若有机会,自然会告诉你的,对了,我交给你的那柄玄天剑呢?不是叫你时常感应,多加磨合,怎不见你最近练剑?”

“啊……”乐无忧瞠目结舌,抹了抹头上的汗珠:“父亲,那个玄天剑其实有点邪门,使用时不但耗损内力极大,而且连气血都跟着翻腾不息,精力不断往剑里灌注,偏偏还无法如臂使指地操控,还不如我以前常用的明心剑……”

乐靖气的直拍桌子:“你把玄天剑扔了?这可是本命灵剑!你你你!真要气煞老夫!!快去给老子找回来!”

一方砚台“嗖”地从头顶砸过,乐无忧抹抹冷汗,还好自己闪躲地块,老爹这准头,真的没练过?

来不及细想,又是一枝朱笔飞来,乐无忧赶紧抱头鼠窜,逃离了书房。

而就在乐家父子闹腾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神风皇宫之中,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巨响夹杂风雷之声,雷霆一震,似乎让整个神风帝都都抖了三抖。

乐靖高举的镇纸还未扔出,便被这出乎意料的巨响惊地愣在了当地,满面皆是震惊:“这……这是仙魔之力,幽冥气息!来人是谁?难不成……”

来不及细想,匆匆赶往皇宫方向,临走还不忘留下一句:“把公子给我看好了,在我从皇宫回来之前,不许他离开府邸半步!”

……

这一日神风帝都阴风怒号,天色巨变,本是堂堂帝都,朗朗白日,忽然就变得阴气森森,细雨裹挟着阵阵寒风,笼罩这整个帝都,直吹得人从皮肤冷到了骨子里。

乐无忧在大堂一直不停来回踱步,一丝不安到极致的感觉不停在心头徘徊,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有什么事情正在不可逆转,可是偏偏乐靖临走之前再三命令侍卫将他看好,不能去皇宫一探究竟,否则,他此刻早已不顾一切冲出去了。

这时,门外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乐无忧慌忙迎了出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被身边的侍卫按住了肩膀,只得朝身旁之人翻了翻白眼,停了下来。

门口走进来一个小小身影,也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的女孩,已然出落得容光清丽,墨黑长发轻轻挽起,一身剪裁合身的素色裙子纤妍合度,小小年纪,身上却散发着难掩的心慈与悲悯,容易让人忽略她的清妍姿色,可柔和的气质一眼望去就有一种让人亲近的感觉。

“哥哥……我刚才在药炉给人瞧病,忽然天色巨变,心理觉得有些不妥,这是出了什么变故吗?父亲呢?”

女孩怀中本来慵懒地蜷缩着一只巴掌大肉呼呼的小圆球,毛色纯白无暇,随着女孩走进屋里,圆球原本懒洋洋闭着地眼睛忽地睁开,肉呼呼的小脸上缀着的一对蓝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眸子,眨巴眨巴,闪着灵动的光芒,又闻到了好喜欢的味道——我扑!

乐无忧还未开口,就见一道白光向自己怀里扑来,赶忙一把抓住,捏着白影的后颈将它提的离自己尽量远一点,小东西还不断挣扎,四只小短腿不停的扑腾,想要钻到乐无忧的怀里。

“噗嗤!”饶是心中不安,看到这小东西一副不受待见的小可怜样子,乐舞雩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乐无忧一脸无奈地望着手中这个不安分的小东西,他这个妹妹从小到大什么都好,容貌漂亮心肠软,一身医术也是神风鼎鼎有名的,不知救活了多少无钱看病的百姓,唯一的缺点,就是老爱往家里面捡东西,而且捡的还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什么受了伤的小猫小狗啊,花花草草啊也就算了,甚至是常人看来难得一见灵兽也不止捡到过一次,捡到了又爱往家里带,偏偏那些灵兽,对乐无忧这个对萌宠一点不感冒的男孩特别有好感,尤其是眼前这只,似狐似貂叫不上名字的小兽,特别爱往乐无忧怀里钻,要不是自家妹妹实在是喜欢这只小兽,老是护着它,乐无忧早就找机会把这个混吃混喝、还老爱吃自己豆腐的小东西扔出学士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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