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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鬼村(上)

时间是世界唯一的统治者,他公平对待每一个人,不快不慢的流淌。有时候我们想让时间过得快一点,有时候我们想让时间定格在那一刻,我们惧怕死亡,渴望时间的偏袒…可是时间依然尽他所能,编织着生老病死,演绎着爱恨情仇。

我们只能拥有一小段的时光,无法改变世界太多,无法毁坏世界太多。也许你会觉得时间吝啬,但其实这是时间温和对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因为他亲眼见过天地初开时混乱、无序、残忍的那个世界。

亿万年前,盘古一把巨斧劈开天地,而后万年,用尽体内生机,撑开混沌,死后身躯初化万物,这才有了一方大陆。青丘山,就是那时一座著名的灵山,而改变世界的那个人就是在这里开始了他的一生。

青丘山南北绵延数千里,矗立在大陆西面边缘,再往西就是域外,充斥着当初开天辟地遗留的混沌之气。大陆上的生灵无法在其中生存,所以毫无生机,尽是死气。

在青丘西面山脚下有一座名为黄域的小城,人口不过数千,在这数千里的荒芜大山中显得极其突兀。因为濒临域外混沌,大多数人并不愿意到这样的地方,这就给了那些饱受乱世摧残的凡人以机会,他们历经艰险翻越青丘山,再经几代人的建设终于有了这样一座世外桃源般的小城。

城里的人自给自足,生活幸福。唯一的不足之处在于:人吃五谷杂粮难免生病,这里没有药材,进入青丘山采药对于他们这些凡人来说太过凶险,所以城中虽有名医,可只要遇到需要名贵药材的疑难杂症也只能听天由命。

直到数年前,一颗天外陨石落到城外往南三十里的地方,砸出一个天坑。从此以后,天坑内壁就开始生长各类药材,上壁为阳,下壁为阴。人们本是想观看奇景,却意外发现很多稀缺药材,无不兴奋异常,很快便组织起采药师下崖采药。关于鬼村的传说就从那时候开始了。

天坑笔直陡峭,采药师们靠着一根绳子便下崖而去,日子久了,免不了一些人失足坠崖。都是肉体凡胎,同伴都以为他们必死无疑,在为其惋惜片刻后,就又开始为了大家辛苦采药。

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他们上涯之后,跌落下去的人都完好无损的躺在涯边,除了脸色发白以外完好无损,别无异样。采药师多少知道一点医术,有的甚至就是大夫,他们检查以后也觉得并无大碍,以为只是受了惊吓,不多会儿就会醒来,就将这些昏迷的人送往城里的家中。

这件事很快在城里传开,大家都以为是有神灵暗中相助,还举行了祭天仪式,感谢神灵。

一天、两天,一晃七天过去,那些人却一直没有醒来,也没有意识,不会咀嚼,单靠着家人喂的米汤续命。城中名医闻讯赶来,十几个人望闻问切捣鼓大半天依然不明就里,只能作罢,纷纷回家查阅医书。

他们中有一个人名叫李左,医术虽不是最好,但却是曾经达到过大道之境的人,他看出了一点端倪,说道:“这些人体内似乎缺少一丝生机,我带他们去极西混沌域,或许能让他们醒来。”大家一听,都认为极西之地太过凶险,莫不要人未救醒,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但李左一再坚持,说自己是唯一与大道上的生灵打过交到的人,理应担起责任,救醒这些为了大家才昏迷不醒的采药师。大家听了他这么一说不知如何反驳,毕竟只有他才可能带着这些昏迷的采药师去到混沌域,虽然心中担忧,还是将李左等人送到城外,为他迁来城中驯服得最通人性,最为精良的马匹供他驱使。

李左在城门外告别众人之后,便驱赶马车,扬长而去。

李左坐在车头的马匹上,自言自语道:“终于又要接触混沌之气了吗,久违了,老友!”黄域中除了李左,皆是凡人,所以自然不会知道混沌之气对晋入大道之境所起的至关重要的作用,混沌之气毫无生机,但凡事物极必反,常人只要能吸入一点并且保住性命,就有了修炼的根基,也就有了晋入大道之境的机会。

混沌域凶险,只是是那种满是诱惑的凶险。想当初李左自己也是年少轻狂,想要有一番作为,便离开了黄域,但刚进入青丘山深处就遇到一头妖兽,妖兽见他一介凡夫吃了只是充饥没多大作用便做出凶狠的模样追捕戏弄,看到李左惊恐绝望的奔跑,甚是享受。

李左年少,但也心怀抱负,不甘心就此死得不明不白,于是往极西的混沌域跑去,想与妖兽同归于尽。妖兽灵智不高,快到混沌域了才发觉不对,便不敢往前,任由李左逃走。李左见妖兽停下,就想趁机换方向逃跑,没想到刚走几步,他便跪倒下去,同时一股死气从胸中发散开来,那时候他清晰的感觉到了死亡,甚至能预见死亡降临,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了身边狼藉一片的雪亮妖兽骨和体内弱小但是明确存在的大道之种。很多信息汇入他脑中,是了,大道之种!晋入大道之境不可或缺的先决条件!

李左收回思绪,“大道之境,无数人向往,可又如何知道大道中的人有多悲哀,多想要一份安稳公平。”快要到混沌域的时候,李左将马车停下,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跨下马匹的不安躁动。李左屏气走过去,心中默念,“希望我这残躯还能承受这一口混沌之气。”接着在混沌域边缘小心吸了一口气含在口中,立刻李左便感受到体内传出一阵躁动,多年压制的伤势又有喷薄而出的势头。吓得他赶忙转身就跑,步伐间隐隐透着一分玄妙,只是瞬间,便回到了马车旁边。

李左翻身上马,掀开车前挂着的布帘,一口混沌之气吐出,悬在这些昏迷采药师的上方,马车里面立刻变得昏黄。他看了一会,发现每个采药师都已吸入一点昏黄,便彻底打开布帘,任由这些混沌之气回到混沌域中。“这混沌之气遇到缺少生机的死体反倒会产生一丝生机,填补体内空缺,可这混沌之气暴虐,承不承受的住,就看你们的造化了。”李左语罢,便拉起缰绳向黄域而去。

只消一天,李左便去而复返,黄域里的人纷纷出来迎接。他们看着马背上微笑不语的中年人就知有戏,掀开马车上的布帘果然看到一个个面色红润的采药师安静的躺着,是真正睡着的样子!“泼一瓢冷水,保证这些人清醒。”李左笑道。

众人知是笑言,但还是拿来一桶凉水,将车上采药师的脸挨个淋了个遍。采药师们受冷水一激,睁开双眼,面露惊恐之色,众人以为他们是因为被凉水激醒才会如此,不住得嘴角上扬,露出好笑的神色。可接下来却让他们发觉不对,刚醒来的采药师们只是片刻就惊坐而起,嘴里不住的叫着:“鬼,有鬼…”李左见状,叫人拿来银针,刺入头顶几个穴位,几人才渐渐平静下来。一位名叫向化的壮汉最先恢复清明,众人这才问出心中疑问,叫向化采药师也将他们为何会昏迷和刚才所说有鬼之事说了出来。

当日他们失足落下,也是以为必死无疑,可就在他们将要砸到地面的时候,有一股柔和的力量突然出现在身体周围,包裹着他们软软得落在地面。几个人见身体并无大碍,就从地上爬起来,打量着四周。这时一种似人非人的生物突然出现,将他们都吓了一跳,这种生物形态如常人一般,面色却像鬼一样苍白,手指细长干瘪,如同鬼爪。只是看了几眼过后,他们就失去了意识。在晕倒前的一瞬间,他们不知是眼前还是脑中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个极其古老生涩的两个字,他们并不认识,只依稀记得笔画图案。所以这才有了前面刚苏醒时的惊恐模样。

众人听完,陷入沉默,思考着这件不知祸福诡异的事。李左最先打破沉寂,他叫人取来纸笔,对向化说:“你将那两个字画下来,大家一起查阅古籍,试试能不能辨别出那两个字。”“好。”向化应了一声便拿起笔,努力回忆着写了起来。期间,陆续清醒过来的采药师也参与进去,几个人写写画画,半响,终于写出两个较为确定的字。

众人看着这两个生奥的图案,一片茫然,被他们七手八脚的一画,连是图是字都分不清了,自然是无人认识,只好相继回家。

李左是留下的最后一个,他盯着这两个图案很久,就在他也要放弃时,体内大道之种忽然久违的传来一阵震动,一股信息汇入脑海,这两个字不受控制的出现,慢慢演变,最后,李左终于将它们识别出来——“鬼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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