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皇甫庆不自在的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只手不停的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皇上您确定蚁毒有解药吗?”褚丽君小心翼翼的探头问着,无名氏当初说的话再次在脑中回想。
“朕可不确定,你说太后那里有解药,朕为你拿了出来,如今你也要收住自己的承诺,朕可以把解药给你,但是……”皇甫庆勾了勾唇角,心中不停的在算计着什么。
眼睛瞬间如狐狸一般转动着。
“但是什么?”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好像自己准备脱离一个坑,却又要往另一个坑里跳。
“你必须替朕办一些事情。”
果然!
“什么事情?”
“取得太后的信任,继续为太后办事,但是太后要你办的任何事情你都必须跟朕汇报。”
她有点怀疑,太后是不是皇甫庆的老妈了,哪有儿子这样算计母亲的?只是,为什么,还是做卧底,做奸细?
只是。
为了那不知是不是解药的解药,她如今只能这样。“俾妾可以答应皇上,为皇上卖命,但是,前提必须解了俾妾身上的毒,如果解药是假的,或许俾妾的命就没了,如果解药是真的,俾妾愿为皇上赴汤蹈火。”
去尼玛的赴汤蹈火,皇甫庆是她的仇人,她怎么可能为他赴汤蹈火!?这样做,只是为了更好的接近皇甫庆,取得他的信任。
“朕相信你!”皇甫庆转身,勾唇一笑间,甚是多人心魄,只是,那抹笑,始终欠缺一种叫做“感情”的东西,却也多了一种自信,满意。
伸手出来,布了许多厚厚茧子的手掌中静静的躺着一粒黑乎乎的药丸,褚丽君盯了好一会儿,才伸手缓缓的去接。
然,这时“笃笃笃”的敲门声急促的响起,褚丽君刚要碰到药丸,皇甫庆却倏然收回了手。
“谁?”单一个字,就有足够的威严压迫让外面的人双腿发软。
“皇,皇上,是奴才。”李公公有些颤抖的声音弱弱的传来。
“何事?”
“是,是长欢公主,在末央宫外吵着闹着要见皇上您,奴才们实在没辙这才来请示皇上。”
“不见!”皇甫庆蹙了蹙眉头。
“奴才们拦不住,公主正在到处找您呢。”
“把她打晕了送回欢琅殿。”听到此,皇甫庆眼神愈加的冷,自从魏晋尧扬名一定要娶俊王妃开始,长欢每天都会来找他吵闹。
长欢喜欢魏晋尧,吵着闹着非要嫁去魏汉国,因此在皇宫里也是闹了不少笑话,魏晋尧离开后,她依旧不依不饶,每天坚持来吵闹。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办。”第一次皇上居然要对长欢公主动粗,然,这也确实是没了办法,长欢公主被宠坏了。
屋外,李公公屁颠屁颠的跑远,屋内,皇甫庆立在面前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
“皇上,药……”褚丽君才小小声的开口。
皇甫庆微微一动,褚丽君眼疾手快稳稳地接住他扔过来的一粒小小的药丸。
放在鼻腔闻了闻,闻到的也只不过是一阵浓浓带点苦涩的药香,有些刺鼻。这真的就是蚁毒的解药吗?褚丽君想立刻吃下药丸,然,放在唇边时又不敢再放入口中。
如果不是解药,那么自己是不是会死?
“朕不知这是不是解药,吃或不吃由你自己决定。”半响,皇甫庆出声,冷寒的声音让这件昏暗的屋子显得有一些阴冷。
褚丽君不禁颤抖了一下身体。吃,还是不吃?
吃,或许,会死;不吃,肯定,会死。
两者之间,只有吃,最有利。那么就算是百分之零点五的机会,她也要试一试。褚丽君眼睛一闭,张开嘴。
“皇兄,我要见皇兄。”
屋外突如其来尖锐的吵闹声让褚丽君的手顿时停滞,药丸夹在纤长白皙得食指与大拇指之间,顿时,手一收,把药丸轻轻地握在掌中。
“公主,公主这里不能进去,皇上不在这里!”随之传来李公公尖锐高昂急促的声音,还有一阵阵的轻微凌乱的脚步声。
“本宫知道皇兄在这里,不要拦着本宫,否则本宫砍了你们的脑袋!”长欢跋扈霸道的声音,把这里的沉寂和谐打破。
皇甫庆紧蹙眉头,倏然一转身,快速的走到门边,打开门,跨了出去,还顺手把门给带上。
明显,是不想让长欢看到里面的一切,包括,褚丽君。
“长欢!”听着皇甫庆威严震慑的声音,外面的吵闹骤停,可想,此时长欢一定耷拉着脑袋,憋着嘴,一副弱弱害怕得样子。
褚丽君摊开手,再次细细打量了一下手中的药丸,随后,把药丸放入了衣袖内置的口袋中。
屋外。
“皇兄,你真的在这里。”长欢一听到这冷肃的声音,全身立即绷紧,耷拉下脑袋,弱弱的开口。
其他太监吓得双腿打抖,跪在地上。
“长欢,你再胡闹,皇兄可就要把你禁足在欢琅殿了!”
禁足!听到此,长欢脸色瞬间暗淡下来,她最喜欢四处玩耍,要禁足,那岂不是等于没有了自由,等于要了她的命?!
虽然她还是挺怕皇兄的,但以往不管自己怎么胡闹,皇兄都从未过分责备自己,因此,现在才会每天来烦扰皇兄,想要皇兄把自己许配给魏汉国王子。
“皇兄……”长欢抽搭了一下,泪水瞬间从眼眶中冒出来,抬起头汪汪的看着皇甫庆。
想着用泪水打破皇兄的冷漠。
“母后就是对你太过宠溺了,导致你现在无法无天,如今要是再不管教管教你,日后你岂不是更厉害了?”皇甫庆冷着脸,丝毫不被她楚楚可怜的泪脸给欺骗。
“皇兄……”声音开始发嗲,泪水流的更猛了。
“李荣昌,带公主回欢琅殿,一个月内不准出欢琅殿半步!”严厉的命令,皇甫庆转身丝毫不再理会长欢的大哭大喊,漠然进屋。
长欢哭着吵着被一干太监带走,一瞬间,这里又恢复了平静。褚丽君坐在桌前,优雅高贵的品着茶水。
“药,吃了吗?”皇甫庆正对着她的背,忽然发觉她的背有些熟悉,挺得很直,很坚强。
“俾妾已经服用,多谢皇上关心。”褚丽君放下水杯,才发现皇甫庆进来一样,惶恐的起身。
“如何?”皇甫庆灼灼的看着她,面上闪过一丝好奇。
蚁毒,是何种厉害的毒药,传言并无解药,中毒者,如果没有缓解疼痛的药,绝对活不过一个月。
而自己的母后却有蚁毒的解药,虽然不敢置信,却也还是抱着一些期待。
“暂时还未有所感觉。”吃下去才一会儿,应该不会这么快吧?还是说,解药解毒时都不会有感觉?
“你暂且回去修养,太后那里一有事情立即跟朕汇报。”皇甫庆转身再次背对她。
然,转身时那一抹稍纵即逝的尴尬,还是被褚丽君捕捉到。
不明白,他干嘛尴尬?
“俾妾告退。”褚丽君拂身准备离开。
转身之际,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褚丽君反应迅速,往旁边一躲,一只青瓷杯重重的摔打在墙面上,“啪”一声,碎成片。
“皇上!”褚丽君蹙起黛眉,很是疑惑,皇甫庆为什么搞突然袭击。
然,话一落,皇甫庆一掌往她的脖颈劈过来,褚丽君脑袋一侧,粗粝的手掌从她面颊拂过,狠厉的掌风把她耳鬓的发丝吹起。
“居然能够躲过朕的凌风掌。”这个女人,竟还有如此敏锐的反应力,他的凌风掌可是练了又数年,快速迅猛,力道足以要人命,她居然如此轻而易举的躲过。
果然,是个特别的女人!
心中对她越来越赏识,就像茹妃一样,也能轻而易举的躲过自己的任何攻击。
一想到茹妃,他便心痛难耐,他这辈子唯一爱着的女人。闪神的功夫,褚丽君已经退离到了门边。
只是,看着他出现的哀伤,她心中既然也会莫名其妙痛起来。
难不成又是前主人的心绪吗?这应该不可能。
不对!
这不是心痛!这是她最熟悉,熟悉到恨的,蚁毒发作时的痛!
该死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作!该死!她忘记了,今天是发作的时间。
药!褚丽君在身上四处摸了摸。
居然,没有带药在身上!
“你的能力让朕很满意,希望你日后的表现也不要让朕失望。”仅仅一会儿,皇甫庆及时的把自己从伤痛中拉回来,食指擦了擦扳指。
“那,俾妾先告退了。”现在,她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必须!
胸口的痛正在慢慢的扩散到全身,褚丽君伸手碰到门时,手上也传来了一阵阵的麻痛,力气也在瞬间开始被慢慢的抽走。
不要,不要在这里……
“慢着!”
“咚”一声,随着皇甫庆的声音,褚丽君无力的倒在地上,开始痛苦的扭曲。
意识也正在慢慢的流逝,大脑中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呐喊。“不要,不要在这里,不要……”
睁开眼模模糊糊中看见皇甫庆走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眼神是那么的冷漠。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