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白君懿费力的抬起手,一粒黑色药丸被他捏在手中。
“好,那你快吃进去。”褚丽君夺过药丸,便往他嘴巴里塞,此时,她也顾不得这药是怎么来的,见到他这般虚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的样子,心里的难受越来越严重。
“怎么样?好点了没?”看见他吞了下去,褚丽君吃力的把他滑下去的身体给扶上来,关切的声音,让白君懿听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药效发挥了,体内麻木的剧痛开始减小。
“恩,不痛了,君君,我不痛了。”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些。
褚丽君把一只手搭在他的心脏口,感受着,那逐步下降的冰冷。“告诉我,你这是怎么回事?上一次也是如此,是不是你以前也经常这样?”
温柔的声音附在他的耳边,温暖的气息拂过他的鬓发,只有把他抱在怀里,他的身体才不会一直往下滑动。
“我……”
“王爷,王妃。”这时车外传来一名小斯的喊声,车帘被车夫掀开。
“王妃,奴才来背王爷吧。”那名小斯小心翼翼的凑到车前。
“恩。”褚丽君淡淡应了一声,车夫进去跟她一起把白君懿扶到车门前,让他趴伏在小斯背上。
这名小斯看起来瘦瘦的,力气倒是蛮大的,背起白君懿高大强壮的身体来竟然一点都不显得吃力。
褚丽君走在后面,小斯背着白君懿走在前面,相距不过一米远。
“主子,您现在还痛吗?”白君懿闭目养神中听到小小声的关心。
“无魂,你怎的回来了?”眼睛也不睁开,同样的小声。
“任务完成属下就回来了,属下已经听大哥讲了,属下担心您所以在这里一直等候着。”无魂侧头偷偷的瞄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女人,见她表情依旧,该是没有听到自己与王爷的对话。
无灵,无影,无魂三兄弟皆是白君懿的得力下属,无灵老大,无影老二,无魂老三,无灵与无魂经常出任务,只有无影则是常与卫凌跟在白君懿身边,每当白君懿受欺负,必要是便会乔装打扮拯救自己的主子。
“无碍了,告诉师叔,这一次炼制的药堪比上次,更加烈。”
“是。”
小声的谈话因为一些刻意的压迫,竟然没有一定一点传到褚丽君的耳朵里,一步一步走近小院落。
“王爷,您好好歇息!”无魂小心谨慎的把白君懿放在床榻上,鞠一躬便退了下去。
“你好好睡一觉。”褚丽君走至床边,帮他把外袍及布靴脱掉,再轻柔的帮他盖上棉被,触碰他的身体时,冰冷相比之前已经有所减缓。
“小姐,大夫来了。”这时喜鹊领着一名大夫急匆匆的跑进屋里。
“快大夫,给王爷看看。”见王爷躺在了床上,喜鹊立马招呼着大夫上前。
“不必了。王爷已经没事了。”褚丽君起身,张开双手挡在大夫面前,好像母鸡护小鸡一般。
“没事了?”喜鹊惊讶的大声呼叫出来,可是看着床上王爷的脸那么苍白,真的没事了吗?
“喜鹊,拿一些银两送大夫出去。”褚丽君收回双手,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是,小姐。”喜鹊砸吧砸吧了一下嘴,只好抱歉的对着大夫。“秦大夫,让你白泡一趟了,这些银两就作为诊金收下吧。”从袖口中拿出一些碎银子塞进大夫的手中。
只要有银两可以白拿,也不算白跑,大夫也算识趣接过银两便离开了。
屋外一阵一阵的寒风顺着窗户涌进来,直接拍打在褚丽君的脸上,有时候她很喜欢这种凉透心底的寒风,可以驱散心中的烦躁。
不知站在这里多久,看着白天便黑夜,明天就要换回身份,如果没有自己在白君懿身边,他会如何?
十多二十年都这么过来了,没有自己,他也一样可以保护自己吧,何况……
有些事,一拿出来想,就会越想越糟糕。
无名氏是不是他?他是不是无名氏?
“小傻子,明日开始在你身边的会是另外一个君君了,我兴许再也不会待在你身边保护你了。”这一进宫,她是奔着复仇的使命去的,凶多吉少,或许还没报仇就会被杀。
接下来,太后与自己的瓜葛也会丢给姚丽君,只是自己体内的蚁毒……
只剩一个多月,时间看似很长,其实很短,在这一个多月内,必须找出天后口中所说的解药,还要为父母报仇。
这些谈何容易,只是如今局势已经容不得自己多加考虑。从穿越的那一刻开始,报仇就已经成了她的使命。
有些东西也该做出取舍。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皮,深邃的黑眸,映着那道坚强的背影。刚刚的剧痛让他现在没有一丁点力气,好想要跑到她身边,赖着她。
翌日,还没等白君懿醒来,褚丽君就被皇上秘密召进皇宫。
末央宫中,美丽却显萧条的宫殿,褚丽君微低着头跟在李公公身后,惶急的走着小碎步,眼睛不停的往四处瞟,这里的守卫不是很严,稀稀落落也就那么几个角落守着几名侍卫,上次因为是夜晚,光线昏暗,也没来得及看清这里的景色,现在看来,这里的景色真是宜人。
后来经过一些打听,得知这里原来就是被自己杀害的茹妃娘娘的寝宫,离皇上的寝宫最近的一座宫殿。
从奢华的装饰中可以看出,皇甫庆是有多喜欢这个茹妃娘娘,一时间,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个茹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够把如此冷若冰霜,狠辣无情的男人收服。
或许应该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只是红颜薄命。
当然,相信自己不可能因为妒忌而杀了茹妃。
“俊王妃自己进去吧,皇上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倏然,一道细小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褚丽君抬头看着眼前的门,绕了末央宫一大圈才绕到这里,当中还经过了一座假山一潭鱼水池,而这间厢房,门框脱漆,还积了一些厚厚的灰尘,许是很久没人打扫了。
“好的,麻烦李公公了。”颌了颌首,拿出一锭银子塞进李公公的手中,意思是讨好,可她却没有半点谄媚的神情。
李公公眼睛一下子变得发亮,所谓谁不爱财呢?对着褚丽君笑眯眯却不语,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深呼吸几次,褚丽君才推开门,从“吱呀”的声音中听得出来,这道门也是很旧了,褚丽君一脚跨过高高的门槛,却见里面一片昏暗,所有的窗户都关得死死地,几乎密不透风,迎面扑来一阵淡淡的清新香味。
“你害怕吗?”一道醇厚冰冷的声音传来,褚丽君循着声音看去,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伫立在一张朴素的床榻旁边,双手负在身后,乌黑的头发隐约可见被一项金色冠玉固定在头顶上。
褚丽君没有回话,走进来把门带上,屋子里瞬间变得更加昏暗,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褚丽君半跪于地。“俾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皇甫庆转过身,一双探究人心的眼睛紧紧盯着褚丽君。
“不知皇上此次召俾妾进贡所为何事?”自动自发的想要忽略他灼人的视线,每一次,被他用这种深究冰冷的眼神盯着看的时候,她的心里总会毛毛的,好像心里有一处秘密正在被他窥探一般。
“朕答应过你,要替你找到蚁毒的解药,而你也不准杀害朕的大王兄。”寒霜冰唇微微开启,雕刻般的脸,如果去掉那一层寒霜,或许就跟白君懿一模一样了。
“俾妾还记得,也还未曾伤害懿俊王。”褚丽君低着头,不卑不吭的回答。
“朕原本想要答应魏汉国的和亲,让你远离大王兄,料想不到,魏汉国皇帝竟然会病重。”语气中稍稍有了一丝可惜的意味。
“那皇上就不怕俾妾在嫁去魏汉国之前把懿俊王杀了吗?”当时,她已经认为皇甫庆会答应和亲,然后逼迫自己与小傻子和离,一座城池毕竟利诱极大,而她对于所有人来说,只是一个交换的重要物品,如果魏晋尧没有看上自己,那么自己也就什么都不是。
“朕不怕!”
她有点看不清,他是想要白君懿活着,还是想要他死了。
“既然如此,那么皇上此次召见俾妾是有何事呢?”垂眸中,眼底闪过一丝讽刺,开始还以为皇甫庆是重亲情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朕已经拿到了解药。”
“真的吗?”他的话一出,褚丽君立马抬起头期待的看着他,完全的忘记了刚刚还在心里讽刺他。
解药,这两个字,对她多么重要,这关系于她的生命。
皇甫庆被她着突然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她在面对自己时,至始至终都是不卑不吭的态度,清淡的语气,没有想到此刻却会用如此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时间,他倒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