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那些事,王爷如何爱民?”她可不知他何时爱民,整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像个小孩子一样嚷嚷着要陪他玩。
“奴婢不知,只是听无影大哥哥说起过。”铃铛嘟了嘟嘴,好像想起了什么,有点懊恼。
从铜镜中模糊的看见铃铛懊恼表情的轮廓,褚丽君恍然想起喜鹊来,两人有点儿像,同样是做事利索,脑袋笨笨的,极为单纯。
“铃铛,你可知这是哪?”在这个房间待了好几天了,她一直没有出去看过。在俊王府可是没有这等高贵典雅的女子闺房。
“这儿,这儿是荆州,这座大院子是王爷在荆州的府邸。”铃铛从无影口中得知这位小姐与王爷的关系非比寻常,关于白君懿的一切,她一脸兴奋,急切的想要把自己所知道的全数相告。
“小姐还未瞧过这座府邸吧?这里可漂亮了,奴婢带小姐去走一走,透透气可好?”铃铛脸颊绯红,双目晶亮期待的看着褚丽君。
褚丽君好笑,不语,却轻轻地点头应允。
也是该出去透透气了,一直闷在房间里,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荆州这个地方她听说过,是除了燕京外最富庶的地方,这里不仅环境优美,人也热情,且无论白天夜晚,街道上都是一片繁华,农地更是年年高丰收,就是离燕京太远,离魏汉国较紧,仅一山两城之隔。
铃铛双手扶着褚丽君出了闺门,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她跌了摔了疼了。
“小姐小心脚下门槛。”
“铃铛,我又不是瓷娃娃,没有这么脆弱。”褚丽君对铃铛甚是无语,推开铃铛的手,独自往前奔跑了几步。“我又不是断胳膊断腿,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是,小姐。”铃铛以为自己做错了,低下头,有些闷闷的说着。
褚丽君见状也只能嗤笑,抬头,看着天空并不刺眼的太阳,心中一股气息暖洋洋的流动着。
就算自己被白君懿救了又如何?
中了蚁毒,已然活不久。
铃铛引路,两人在这偌大的府邸中漫步,褚丽君时不时往四周观赏,这座府邸确实漂亮,冷风吹拂好多树木都没了树叶,变得光秃秃的,偶有坚韧的枯叶从树枝上飘落而下,落在她的青丝头顶上。
“铃铛,你跟着王爷多久了?”倏然,褚丽君停下脚步,站立在一颗叶子尚未落光的大树底下。
“铃铛被父母卖给人贩子之后,是王爷再次把奴婢买回来的,至今奴婢已经跟着王爷已有三个春秋了,这三个春秋,奴婢一直都在荆州这座府邸内做事。”一路上铃铛也是快速的扫去了刚刚的不快,跟在褚丽君身后,左顾右盼。
“恩。”褚丽君淡淡的应了一声,清凉的空气,吸入体内,抚平她全身的浮躁。倏然,她眼神一凛,余光瞥见不远处躲藏在树后的黑色身影。
从出门开始,她就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
“以往府邸都很安静,很安静,自王爷把小姐带回来后,整个府邸都热闹了起来,无影哥哥他们每天都在,还有颜瑜姐姐也时不时的回来;只是小姐您一直都昏迷着,王爷很担心很担心,担心得每夜都睡不着,每天都守护在您的身边。”铃铛又开始说起来。
褚丽君找到一块石头坐下来,拿起一片叶子在手中把玩着,静静听着铃铛的絮絮叨叨。
“王爷真的很担心小姐,好多大夫来看小姐,都说小姐可能醒不过来,那时候王爷就好像是死神,好可怕,好可怕……”似乎回想到了那种恐怖,铃铛身子哆嗦了一下。
“铃铛,我们回去吧,我累了。”一会儿,褚丽君打断铃铛的话,起身,径直往回走。
“啊?”刚刚还看着她饶有兴致的听自己说,才一会不到,小姐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铃铛满脸疑惑,还是不敢多问的追了上去。
从醒过来开始白君懿出现过一次后,便再也未曾出现过,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而每日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在监视她。
自然,除了她沐浴的时候。
想要出去看看荆州的街道,却在府门口被拦截。
“没有主子的意思,小姐您不得出府。”门卫冰冷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是夜,屋外寒风依旧吹得外面树枝擦擦作响,褚丽君早早便躺在了床上,却一直未曾入眠,瞪着眼睛,看着紫色纱幔,床旁熏香散发着袅袅雾气,吸入体内,让身心放松。
明明燃起的熏香助于睡眠,可她偏偏就是无法入睡,脑海中好似有一盘散沙,所有思绪都很散乱。
昏迷期间发生的所有事,都让她感到无力。
不知姚丽君,红玉,喜鹊她们如何了。还有,卫大哥……
到此,褚丽君嘴角勾了勾,竟露出一丝讽刺的笑。
屋外,悄无声息的出现一道人影,褚丽君毫无察觉,直到人影轻轻把门推开。
白君懿一身神秘黑色的袍子,万缕青丝绾成一团立在头顶,隐隐可见一颗发着幽光的宝石嵌在其中。
几乎为同时,褚丽君立马闭上了双眼,暗暗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关好门,寒风被阻挡在外,白君懿在原地立定了一会,好让自己的身子回暖一些,才走至褚丽君chuang边。
抿紧的薄唇有着淡淡的紫色,他的眼眸不再是那憨憨的傻气,变得清澈深幽,还多了一道戾气,然,在见到她恬静的睡颜时,戾气褪尽,变得温柔。
雕刻般的五官,加之他浑身的高贵气息,与昔日的傻子完全挨不上边。
看她的脸色不再是那方的苍白,凝脂雪肤透着红润,许是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秀气黛眉清丽脱俗,如此恬静,好似沉睡中的仙女一般,倾国倾城亦不为过。
他倒是看得呆了。
褚丽君慢慢睁开眼,便是看见如此温柔,高雅的他,怔怔的,若是面上再带上一张银质人面具……
“你是紫狱阁的阁主?!”话语清幽淡淡,低沉,是疑问,又是肯定。
把他唤醒。
白君懿回了回神,暗暗尴尬自己的顷刻出神。心中关怀更甚。“吵醒你了。”如此说着,有些自责自己吵着她休息了。
“无名氏也是你?!”同样的口气,就是让白君懿想忽略也无法忽略。
心中顿时一阵难受,不敢对视她冰冷的眼睛。
褚丽君坐起身,醒来后第一次看向他。恢复正常的小傻子确实迷人,也正好如了自己想要让他变正常的愿望,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就是很堵,很堵,堵得慌乱无措。
一种无形的距离在其中慢慢拉锯开来,他变正常了,变成了人人俱畏,万人之首的紫狱阁阁主,变成了自己曾经误会痛恨过,为了取得自己信任从而断了自己命根子的无名氏。
不对,他根本就没有断了自己的命根子。
若不是那一次他淋漓尽致的演绎,恐怕自己早就揭穿他们是同一人了,那时候她还傻乎乎的相信了,还傻乎乎的,在心动。
呵……
手上同样的伤疤,隐隐中相似的眼神,毒发时所感受到的熟悉温暖气息。
果然,自己不该相信他。
“你隐瞒全天下的人都可以,你为什么偏偏还要瞒着我?”她很心痛,自己如此待他如命,他始终没有相信过自己。
若不是见他可怜,她怎可能视他为最亲之人?
然,亲人之间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她可以谅解他为了不让自己受伤而欺瞒天下人,伪装成弱小的傻子。
可她实在无法去谅解,经过这么多事情后,他始终没有相信自己,亲口告诉自己他的身份,始终,只有自己一厢情愿把他当做亲人。
愈想,褚丽君内心起伏愈大,自尊心好像被人狠狠地践踏了一番。
也确实,她本是一代富家千金小姐,无论自尊还是自信都那么强大,却有一天发现自己一厢情愿了这么久,被人当做傻子一般,欺骗。
她该有多大的愤怒,又该有多大的忍耐与释怀心胸去压制这股愤怒。
“君君,我……”
“不要叫我君君!”
褚丽君倏然厉声打断他的话,她眸中渐渐升起一股雾气,咬了咬牙抬头硬生生的把涌上来的酸憋回去。
白君懿怔愣,心中恐慌更甚,好生后悔,当初没有找机会告诉她一切。顿时被喝住,再不知如何开口。
“放我走吧。”
许久,心中酸涩消失,褚丽君开口打破这片刻的沉寂,他看起来像个小孩子犯了错一样,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可她不会像以前一样,拍拍他的头原谅他的调皮。
反之,轻声带着一丝乞求的开口要他放自己离开,离开这座府邸,离开他。
是啊,他本就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何需再由她护着。
“不可能!”白君懿几乎立刻马上,笃定的回应,脸色一沉,背过身去。
“白君懿,你知不知道,初来这里的我,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一个人都不认识,那时候我有多仿徨?偏生在那个时候还要我嫁给一个软弱到被傻子欺负的傻子。你又可知道,在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很愤怒,很愤怒,那时候我就想,你没有亲人,而我也没有亲人,那么,我便把你当做我的亲人好了,可,偏偏你一直都对我存着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