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致清丽的俏脸,白白净净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玲珑的琼鼻,粉腮微晕,红润的嘴唇,像两片粉红的、正在开放的花瓣。
“你醒了。”孟青云说。
“嗯。”潘玉看了看周围,是孟青云住的那间西厢房,他端坐在床边。
“饿了吧,去吃点东西。”孟青云又说。
“嗯。”
潘玉应了一声,便坐起了身。却感觉浑身酸困,就像干了一整天的体力活。穿上鞋,好不容易站起来,却一个踉跄,接到了孟青云宽阔的怀中。不由两腮一红,霎时就红到了耳根。
“还是坐下吧,就在这里吃。”孟青云将她扶坐到床边说。
“嗯。”她乖巧得应了一声。
孟青云将桌子搬到了床边,端上了饭菜,又给她舀了一碗粥。最后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她右手边,因为他习惯用左手拿筷子。当然很少有人知道,他一般只会用右手,一是因为家规很严,二是他不想太显眼。
这是孟青云第一次坐得离她这么近,潘玉有些不适应,心中小鹿乱撞。孟青云自己也有些不适应,不适应自己心理的变化。就是会担心,想牢牢守护在她身边。
“玉姐。”有些事既然发生了,又无法挽回,就要勇敢承担它所带来的后果。不需要多余的解释,更不必虚伪的道歉。
“嗯。”潘玉现在只要一看他,就会不由自主的脸红。
“第二个孩子可不可以跟我的姓。”孟青云没来由的说了一句,他是个简单的人,这也是他的一个承诺。约莫也是听了些杜锋和潘玉的对话,知道这杜家也有招贤之意。
“啊?”
“嗯,那就这么定了。”有些自说自话,却透着几分生硬。
“好。”潘玉轻声说。
事情有时候发生的就是那样突然,让人猝不及防。一个小小的微差就会将人,带离原本设计好的航线。如果不是那个姑娘出现在鬼子的炮楼,如果不是孟青云心急去救她,也不会受伤,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会觉得是个偶然,又或许冥冥之中早有定数。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就是当初他为什么会选择这里,这里是他的故乡,也是他师父的故乡。北上闹腾一番,柳生静云也总会出现,或许比在这里更快。毕竟军统的目标,会更有价值,更有所谓的战略意义。但就是想在这里有个了结,即使死,也算落叶归根。
还会想起初相见时,那个要刺破他喉咙的潘玉。那样英姿不凡,也是第一次有女孩儿威胁到他的生命,他竟然会无言以对。却也是那样的温婉如玉,光着粉嫩的脚丫子,果断得仗义相助。
一对恩爱的情侣回想以前的旧事,都会觉得当时他们是一见钟情。人与人的关系在初相见时就有定数,只不过有好也会有坏,又或者没有感觉,互为匆匆过客。
一个长时间闭门不出的年轻未亡人,一个满腔国恨泣血带伤的冰冷刺客,他们的相遇,注定会是一场火与冰的融合。又有太多催化,上天虽然可恶,但对人好起来也是无上限的。
孟青云皱了皱眉,有人来了。潘玉在床上休息了一整天,孟青云留在房间看书,她睡得很香。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经得起一晚上的折腾,他虽然从头到尾都处于无所适从的状态,但还是会想,太生猛,一点都不温柔。
院门从昨天潘玉离开,就一直朝外锁着。刚入夜就翻墙,孟青云熄灭了刚点着的灯。那头叫“呆呆”的藏獒也没有吠,好像还挺高兴,这种凶残的家伙,如此有灵性的也是第一次见。是熟人,至少没有恶意,动物有时候就是可以强到这种地步。
是王缘,身后还跟着一个姑娘。手里拿着些食物,一个劲儿得往藏獒嘴里扔。与之高挑的身材对比下,她带着的那个姑娘显得有些娇柔。小心的躲在王缘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个凶残的大家伙上来咬她一口。
最后二人“嗖”得窜进了孟青云所在的西厢房,关好门,心还在砰砰直跳。只留那可怜的大家伙在门外,眼巴巴等着再砸它的肉包子。
那个娇柔的姑娘只觉背后生风,一躲,王缘的胳膊便与一个拳头创到了一起。王缘会拳脚,这点孟青云倒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比他想象更好一点。一个姑娘家家没些本事如何敢喊打鬼子,却也毕竟是姑娘,真正遇到事难免会胆怯。
比之前勇敢了许多,虽然孟青云也只是想试试那个娇柔姑娘,这段时间有没有成果;但即使是能接上他现在的拳脚,比普通军统特工要强太多。两个姑娘一前一后将孟青云围攻起来,配合还很默契。令孟青云郁闷得是,那个娇柔的姑娘不住得想掏枪,射击确实是她的特长,但她真得就那么想崩了自己。
“组长!?”娇柔的惊讶。
灯亮了,王缘就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奇怪潘玉为什么会在孟青云所在的房间,院门锁着,会以为她不在家。却是像刚起床的样子,衣服很单薄,头发披撒着,还有些许凌乱。
“小西,王姑娘。”孟青云打招呼说。
“快过来坐。”潘玉说,走路还是不放便,会火辣辣得疼。
“对了,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孟青云慌忙上前将潘玉扶坐到凳子上说。
极力克制,脸颊还是红到了耳根。孟青云也是与之前判若两人,虽然他一直是那样慈眉善目,但他以往言行却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冷漠。她果然是他的相好,西瑶这么想,虽然早有猜测,但还是忍不住心里怪怪的感觉。
原来之前潘玉将王缘送到龙潭镇后,她去了镇上的表姐家。王缘的表姐夫是镇子上的大户,她表姐夫又喜欢舞枪弄棒,家里自然少不了上好的治伤药。她又从下在马上长大,又练过拳脚,身体条件优越,本来不重的枪伤自然好的很快。
第三天头上,她的汉奸家人找了过来,问清事情缘由,对她是一顿棒喝。王缘一气之下就驾马出走,她的马术优越,也没人能追得上她。可是一时又想不到该去哪,就想起了孟青云给潘玉画的地图。
龙潭镇又与沟山乡离得不远,当天她就找到了在山里快要苦闷到要死的西瑶。却也是费了些周折,马进山不久就变了音,尔后弃她而去。是看到了狼,别看其长得高大,一见狼就吓破了胆。王缘战战兢兢得在原地瞧了半天,也没瞄到狼的踪迹。是她身上有孟青云的气味,而那个家伙好像跟它们有什么约定。
就这样边养伤边与西瑶作伴,青山绿水之间,过得还算惬意。西瑶虽出生军统,但一直窝在电讯处,没什么特工素养。开始时虽留有介心,但没多久就忘了自己上过特训班。二人都没什么心计,几天下来情同姐妹。
事先孟青云准备好了饭菜,只等潘玉醒来。王缘二人也没有吃过,四人一围,就开了餐。也不避讳,旁若无人的给潘玉舀了一碗汤,放了小勺。看了眼略显消瘦的西瑶,又给她二人分别舀上。如此他自己也感觉别扭起来,有种一家之主的感觉,而家人都是女的。
“玉姐,你生病了?”王缘问。
“嗯。”却瞟了眼孟青云,脸颊又开始泛红。
“严重吗?有没有看过郎中。”王缘又问。
“不碍事,就是有些手脚发软,休息一晚上就好了。”潘玉说。
“嗯。”
“王姑娘,你对现在的上阳镇熟吗?”孟青云开口问。
“嗯,熟。孟大哥,你直接叫我王缘,或者紫缘就好。总是姑娘姑娘的,我听着别扭。”紫缘是王缘的字。
“嗯,那鬼子的兵力部署呢?”孟青云又问。
“……,详细的我不知道。上阳镇总得来说就是一条东西贯通的大街,西边街口连着公路,街口处有一个鬼子的兵站,具体兵力不清楚。东边街口附近有一个保安队的营地,能有一个连的兵力,带头的叫杨变伟。镇中间有一个杨家祠堂,里面也住着一伙伪军,约莫三十个左右;全上阳镇就属他们最坏,带头的叫康肉肉。”王缘说,也是孟青云问对了人,她整天想着要怎样攻占上阳镇。
“嗯。”孟青云应了一声。
“你要去上阳镇?”潘玉柔声问,目光之中满是关切。
“嗯。”
“可是你的伤还没有好。”
“不碍事。”
“那我也要去。”潘玉坚定的说。
“我也要。”王缘热切的说。
“我也要。”西瑶也很兴奋。
好吧,孟青云特别想说,你们都想要,可本王给不起,古代帝王不也是会翻牌么?但说话要讲求艺术,有时候太直硬会适得其反。
“如果上一次紫缘不在那个炮楼里,我也就没有机会再见到你。”孟青云其实也是个弯弯绕。
……
想来她们也是心服口服,不会偷偷跟来,给孟青云填些不必要的麻烦。但他还是带上了西瑶,虽然不必要,可她以后是要跟着自己去决战的,需要这种磨炼。也会觉得把一个女孩儿,生生拖进来有些残酷。没办法,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