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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青州

皇帝半眯着眼,半躺在御榻上:“给老太师赐个座儿吧。”

严肃:“老臣谢皇上!”

皇帝:“老太师,你说那唐昱那小子靠得住么?朕心里有些担心啊。四百五十万两税银,我大晋国一年税收的十之其二。那帮贼寇杀官军劫税银,可谓穷凶极恶;而这唐昱就是一个粗出茅庐的愣头青,他能对付得了那群贼人么?”

当皇帝有那么容易么?咱也心累啊!既要担心税银,又要担心未来的国家栋梁。

唐昱这小子还是太嫩了啊;这么大个事儿,别人躲都还来不及,可他倒好,非要往刀刃上撞。如果你这次追不回来税银,朕也只好丢你到北边去放羊了。更可恨的是那帮人,关键时候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能替朕办点儿实事!你说朕能不累么?

严肃:“皇上。唐昱确实太年轻,尚缺历练;但他还是有他的好处的。首先,他对皇上您忠心耿耿。今日早朝时竟无一人敢站出来,可关键时候唯一站出来的竟然是这个毛头小子,实乃忠诚可嘉。其二,唐昱此人也算个怪才,他行事与人有异,说不定真要这样的家伙才能把税银给追回来。其三,唐昱年轻,胆大,这也是他很大的一个优势。”

皇帝:“依你看唐昱有几成可能追回税银?”

严肃:“大概五成吧。”

所谓五成,追得回或追不回。

皇帝岂能不明白老头儿的意思:“依老太师之言,这是死马当活马医咯?”

要不然呢?除了唐昱又没别人愿意去顶这口锅。

严肃:“老臣倒是以为我们现在起码有了五成的把握,总比一点儿把握也没更好。”

换个方向说这事儿,倒是能安慰人。

皇帝挪了挪腰,稍微正了一些身体。

“今年可真不太平,前有杜培文被杀一案,后有青州税银被劫。各种妖孽小鬼都跑出来兴风作浪,乱我朝纲。”

严肃明白皇帝的意思:“皇上,您觉得杜培文被灭门和这青州税银被劫乃是同一伙人所为?”

皇帝:“那你觉得呢?”

严肃:“现在没有真凭实据,老臣不敢断言。”

其实他不是不敢言,而是不敢想。很显然,如果两个案子真的皆为同一伙人所为,那么这伙人简直就是太厉害,太猖狂!其目的更是昭然若揭:直指朝廷!直指皇帝!如真是这样,说不准以后这帮人还会做出什么惊天大案来!

皇帝:“就算不是同一伙人所为,两案都必定是江湖草莽所犯。”

严肃:“皇上英明。”

皇帝:“英明?哼,朕再英明也去不掉‘江湖’这一块心病啊。朕的病得治,那些人也得治治!”

严肃老头儿;“皇上,天底下总有一些不服王教的人,千百年来历来如此。对于这些江湖人士,只能在服从朝廷教化的情况下进行安抚,切不可……”

皇帝打断了他:“行了,朕只是说说而已。”

一天到晚朝政上的事都已经让皇帝既累又烦,他确实没心思还要去管江湖上的那些事儿。更何况他也管不了,只能嘴巴上说说。

皇帝睁开眼:“老太师,朕手上还有一张牌没用。”

上次杜培文被灭门时,皇帝就想用那人,但严老头儿劝住了。这次,恐怕是劝不住了……何况,严老头儿自己也觉得是不是真该用那人的时候了!

严肃:“皇上,您真要恩赐那人来处理这两件事儿?”

皇帝似乎感觉到了头一阵阵痛。

“让朕再考虑考虑,你退下吧。”

…………………………………………………………………………………………………

冬雪欲来霜满楼,寒风三月下青州。

青州首府会城外。

青州太守佟济月早已领众僚属候着钦差大人唐昱的到来。浩浩荡荡几百人,在凌冽寒风中恭恭敬敬的站着。

佟济月早就盼着这钦差大人的到来了。税银被劫,自己这边毫无头绪,手下的人就是一群饭桶。时至今日,既不知道税银是被谁劫的,更不知道税银在哪里,唯一知道的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感觉自己这一天到晚都是在等死的节奏了。现在这钦差到了,说不定别人能耐大,能搞明白事儿呢?就算是连这钦差大人也追不回税银,那好歹也多一个人分锅,到时候一人背上背一个,谁也不怕谁。

从云都到会城只需要两天时间,可这钦差大人一行足足走了有四天,可真够行的。

轿落,唐昱跨出轿来,手持圣旨,俯视百官。

青州百官纷纷跪下。

唐昱:“应天顺时,受兹明命。今青州税银被劫,歹人之心何其凶险,歹人之势何其之盛……今钦命参政知事唐昱稽查御史钦差大臣,一应提调青州各军政事务,且先斩后奏之权。望早日追回税银,以不负圣恩。钦此!”

众官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昱拱手向天,云都方向:“圣躬安!“

佟济月起身笑脸迎向唐昱:“下官拜见佟济月钦差大人!“

其实按品秩算,佟济月正三品,唐昱正四品,他的级别还要高级一些。奈何唐昱是上差,佟济月只得自称下官。

唐昱点头笑道:“佟大人,皇上口谕。“

妈蛋,老子才起来,你又有口谕,早说不就完了么?真是卵疼。

佟济月只得赶紧又跪了下去:“臣佟济月接旨。“

唐昱:“佟济月,如果追不回税银,你就自裁谢罪吧。“

短短几句话,把佟济月尿都快吓出来了:“臣,臣谢主隆恩!“

待佟济月再爬起来时笑脸已经变成了苦瓜脸,他紧紧抓住唐昱的手:“钦差大人呐,您可要救救下官啊!”

唐昱安慰道:“佟大人,好说。本官奉皇命而来,定不会辜负圣恩的。”

佟济月:“下官早已在府衙备好了接风宴,还请大人移步。”

唐昱:“连日赶路,颇为疲累,接风宴就算了。烦请佟大人安排下我等休息之所。”

佟济月:“哎,下官都没想到您已舟车劳顿,真是眼拙。寓所就在府衙内,早已为您准备周全,这边请!”

…………………………………………………………………………………………………

夜深,且黑。

青州府衙门里,一队府兵却仍在巡逻着,只因为钦差大臣唐昱的来到。才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钦差大臣的安全可得保卫周到。但是如果真要指望他们的话,那真没什么戏。

一抹幽影划过暗黑的长空,巡逻的府兵们没有丝毫的察觉。很显然,来人的轻功极高,远远的超过了府兵们的认知及感知。放眼江湖,有此轻功的人也寥寥可数。

宗正宗:“上位,老薛来了。”

唐昱:“让他进来吧。”

薛成进门,悄声道:“属下拜见上位。”

唐昱:“万仞,这些日子辛苦了。”

薛成:“属下无半分辛苦,上位交代的事皆已办妥。”

唐昱:“好。”

薛成:“上位之计甚妙,如此次之事办得好,我们定能一举三得。”

宗正宗:“啥?”

“哎!”薛成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表示对宗正宗的鄙视。

宗正宗:“老薛,你啥意思?”

薛成:“啥?啥?啥?没啥!”

宗正宗:“信不信我揍你?”

薛成:“信不过……”

唐昱:“万仞,你就别逗他了。”

薛成拍了拍宗正宗的肩膀:“老宗,来,我告诉你哈。首先,我们可以借这次机会铲除掉‘义合帮‘,这是一得。其次,我们追回税银,上位可以在皇帝老儿前立一大功,升官几级。此乃第二得。最后,追回的银子我们还可以暗中提留一部分,这是第三得。明白了么?”

宗正宗恍然大悟:“我怪说上位先前要把押运税银的消息故意透露给‘义合帮‘,然后现在又要亲自来青州追缴税银,弄得这么麻烦。结果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他肚子里的肠子是直的,不带转弯的。如果要他办这事,直接自己去劫了银子跑路。

唐昱:“万仞,义合帮那边的情况如何?应该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吧?”

薛成:“还没有。”

唐昱:“这就对了。这么大块肥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搞不好还会被噎着。”

薛成:“嗯,上位之言有理。”

唐昱:“好吧,你去吧。以后来时尽量注意些,我们正被人暗中监视着。”

薛成:“属下知道那人,这次特意绕过他来的。因为没有您的指示,属下并未敢动那人!”

宗正宗:“怎么那么麻烦,干掉他!”

唐昱笑了:“不要。那人是皇帝派来暗中‘帮助’我的人。只不过皇帝自己不知道这是在帮倒忙而已。那人暂时留着,有的时候我还要靠他给皇帝传递一些消息呢。等到必要的时候,再把他处理掉。”

薛成,宗正宗:“属下明白!”

嗯?士兵甲感觉好像什么东西从自己眼前闪过,但是眨眨眼又什么都没看见,兴许是自己累了吧?眼睛都冒星星了?

去他大爷的钦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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