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步未歌便醒了,确切地说他是被糯米弄醒的。
梦中的他似乎陷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冰冷又苦涩的水漫进嘴和鼻腔,无法呼吸。
惊醒之后,步未歌感到脸上有毛绒绒的触感,很温热,给人以淡淡的温暖。
步未歌伸手向脸上一摸,果不其然,糯米这家伙不知何时又窝到他脸上了!
“唔唔唔!”步未歌将它揪下来,“糯米,你这是要闷死我的节奏啊,幸好我醒的及时,要不然,这世上的美少年就要绝迹了。”
糯米闻言依旧一副鄙视的小模样。
步未歌无视了他的表情。他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刨土把手都刨烂了,时末羽说带他去找姐姐看,结果后来都忘了。可他这是一低头,手居然完好无损!
特异功能?!还是这地方可以疗伤?
步未歌也懒的想了,反正已经好了,想太多也没用。
“好吧,天没亮呢,我们先去做点早餐,姐姐应该还没起来,既然要出发,就让我露一手,早上还是不吃黑暗料理为好。”步未歌穿好衣服向外走去,糯米费力地扑扇着翅膀,带动肥胖的身体,最后终于飞上了步未歌的头顶,在那里舒服地转动着身子。
打开小屋的木门,清凉的风拂面而来,带有草木的芬芳。
“魔芋小姐,我走了。回来再找你玩!”步未歌冲小池塘高声喊道。
话音刚落,池塘的水面就出现了一道水柱,似乎在回应他。见此景步未歌感觉自己在里面养了一条会喷水的鲸鱼。
凭着记忆,他找到了做饭的地方,位于药烨寮的旁边,这样的地理位置非常利于北夜玥汐在研药之余去研究黑暗料理。
检查了一下现有的食材,步未歌在心里默默列了张菜单,就做些清淡的食物好了。
他熬了些粥,又做了几个爽口的小菜。
步未歌没来这里的时候不常出门,只是在和任幸约好打游戏之类的才跑去任幸家,因为他家有很多食物而且网速极好。至于吃饭步未歌也没有订外卖的习惯,通常是自己做,其味道也是可以算得上美味。
由于赶时间,他速度飞快,粥已经飘出了淡淡米香,惹人垂涎。
他挽起袖子,抬头时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发现有一个人不知何时已倚在门边。
“哎?时末羽,你什么时候来的?”步未歌惊道。
这家伙怎么知道我在这,难不成是闻香而来?
“早就来了,”时末羽抬眸,“从你刚进来就到了。”
“哦——”步未歌意味深长地应着。
感情您老早就到了,一直在门口杵着,也不来帮忙,等着吃白饭?
想归想,步未歌还是将饭端上桌,在一边坐下,“任性他们呢?”
时末羽坐到了步未歌对面,“北夜玥汐和落霞一大早就采药去了,不用等她们了,任幸他一会就来,而我们此行还有一个人要加入,他会与任幸一同到。”
他看了一眼正在认真盛粥的步未歌,又垂下眼眸,“北夜玥汐让我带话,她说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步未歌一听手一歪差点把碗摔了,“呃,这个就不用了。”然后将手里的碗递给时末羽。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啊,发现了可以食用的东西。”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步未歌猛地转头,一道金光从他眼前闪过,待他回过神时,那人已自觉在桌边落座。
果然是谢幽!
“死……死鱼眼!是你!”步未歌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啊,叫我吗。”谢幽抬头,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没事的话,我也要吃他吃的那个。”
步未歌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给他盛了一碗。
没过一会,门外传来喘气声,步未歌一猜便知道,是任幸。
“任性,你好慢啊。”步未歌说着将早已盛好的粥推向他。
任幸直接歪倒在桌边:“未歌大人,抱歉,我本来和谢幽一道走的,结果这家伙走的飞快,我、我实在……”
步未歌难以置信,“那你至于累成这样么。”
任幸喘上了一口气,“未歌大人,您知道,我体力很差的……”
步未歌看着任幸这跑了几步就累得要死要活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你了,下次和我一起锻炼身体吧,我也需要有个好身体才行。”
任幸听后眼睛一亮,“知道了,未歌大人!”
匆匆吃过饭,几人各自简单打理了下自己的行装,便上路了。
“喂,时末羽。我们要找什么啊?”步未歌到现在还是不清楚要干嘛。
时末羽盯着前方目不转睛,道:“我们此行要寻一本名为红书的剧毒之书,它处在被灭族的辛族地带,我们要步行至那。”他说着目光投向了任幸,而任幸却没注意。
“那能不能用上次那个什么水隐形直接到啊。”步未歌问。
时末羽摇摇头,“不行,那附近没有水源,水影行只能在水中运行。”
“啊?这样啊。”步未歌未免有些失望。
这一步一步的,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但也奇怪,步未歌平时也不常锻炼,基本一直宅在家里,现在走长途却一点都不费力,反而是任幸,才走了一会儿就成了一副要死了的模样。再反观谢幽,他倒像是有用不完的劲,一会不看他,就跑得不知所向,但为时不多不是从前面出现就是从后面赶上来,怀中还不时抱着看上去有毒的野生果子,但他却面无表情地吃得很欢。时末羽一直没吭声,默默地在前面带路。
路程漫长且乏味,一向喜欢搞事情的步未歌受不了了,他凑到气喘吁吁的任幸身边。
“哎,任性!我问你一个问题。”
“未歌大人,您请说。”任幸疲惫不堪地抬头。
“森林里,有一只猪它不论遇到什么都会问为什么,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步未歌不怀好意地问。
任幸一愣,下意识地回道:“为什么?”
得到回应步未歌立刻笑得前仰后合。
任幸摸不着头脑,“未歌大人,您笑什么?”
步未歌擦掉脸上笑出的眼泪,“因为只有猪才问为什么啊!”
明白过来的任幸一脸无奈,表示你开心就好。
消失了一阵的谢幽这时出现了。
而一直没说话的时末羽突然开口,显然他刚才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我们可能会遇到与未歌你话中相像的生物,它们名为惑蛛,原本生活在紫盐晶的附近,来到辛族遗址原因就不明了。它们一诞生就会产生善念与恶念两种形态,但一般恶念都会杀死善念,几乎没有善恶共存的惑蛛。它们这种生物遇人便会问其为什么,却没有说明问题,一旦得不到满意答案就会杀死人,当然此行为必是恶念所为。所以只要遇到它,必须先下手为强,否则极容易被它所杀。”
步未歌听的傻了眼,疑问还未出口就听到任幸的声音:“到了……”
咦?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远。
时末羽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小声道:“辛族就在北夜氏族地界边缘,路程并不远。”
进入辛族领地遗址,这里残破不堪,建筑零零星星,没有一处完好无损的。
前方本是空旷的地方突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为什么……为什么……”断断续续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声呢喃。
“啊~好大一份见面礼。”谢幽回头看了一眼步未歌。
靠步未歌近的时末羽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扳过步未歌的肩膀将其原地转了个圈。
“哎?干嘛?”步未歌不清楚时末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处理点东西。”
步未歌回味了下刚才时末羽话中的意味,似乎明白了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
他们死,或者,对方死。
他玩的恐怖游戏有不少,但一想到要直面厮杀的场面他还是很虚,所以他挺感谢时末羽没让他看,反正自己也没什么用,可以先撤一波。
他悄悄地向旁边残损的房子移去,还未到达便听到时末羽的声音:“好了。”
这么快?
步未歌立马回头,想看到壮观景象,却发现道路非常干净,那些被叫做“惑蛛”的黑影已经消失,只有落满了灰的墙上有像是紫色颜料的痕迹。
“时末羽,你手里那把是剑吗?”步未歌看到时末羽正用衣角轻轻擦拭着一把短剑样子的东西。
时末羽点点头。
“那此剑有名字吗?”按步未歌的思路,他认为所有剑都应该有名字的。
时末羽明显犹豫了,“……小短腿。”
“啊……啊?!”步未歌以为自己听错了。
“此剑名为小短腿。”这一次时末羽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小、小短腿?好一个端庄大气,如雷贯耳的名字!但看样子还挺形象的。
步未歌憋笑。心说也许是什么特别的原因。
时末羽收起剑,目光也落向远方。
“啊,我知道了。我们要找到红书应该就在前面那棵树中,现在惑蛛也都有王了,它定守在红书旁边。”谢幽咽下口中的果子道。
步未歌抬头去看。
就在不远处,有一棵直冲云霄的巨树,它周身围绕着淡淡紫色烟雾,有一种别样的妖气之感。
任幸喘过气,道:“从外面的景况来看,惑蛛之王在其中有居所,当然,它的实力必定与刚才的小喽啰有云泥之差。”
“那这么办?”步未歌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谢幽看了看四周,“啊,首先我们得进去,按照这种情况应该在这附近有触发大门的开关。啊……比如那几个地方。”他指向树的低处有些不符的地方。
“放心,我箭术很准的,这个距离绝对不会歪一丝一毫。”他又补充道。
而后步未歌目瞪口呆地看着谢幽突然从空气中变出一张弓,飞速跳到各个位置,刷刷刷拉了几下,数支利箭纷纷射到树上,那表情像是萌新在看大佬秀操作。
他看得呆了,都没发现自己脚底已经空了,直到听到时末羽的喊声,才发现自己在进行自由落体运动。
但,谢幽大佬,你这波操作简直令人窒息!你家的大门是这样开的吗?!不过确实一下没歪,全中在机关上了!
而且,我明明什么事都没干,为什么最后遭罪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