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阴阳两隔就是阳间的东西与阴间的不能搅和通用,好比香烛纸钱给活人用就不合适,哪怕当个照明应急的或者取暖烤手的也不合适,要是固执用了,活人自然是自找晦气,阴人却也是不得取用,两生怨恨。
本来好端端的判纸此刻却已然被阳间笔墨侵染,灵芝气的七窍生烟,不用说自然是这个躺在地上的男人所为,值夜还带着把破吉他,一看就不是正经值夜的。可是她现在就算再打再踢这死人也没什么知觉,真是不解气。“论别的本姑娘可能还排不上号,不过要整治个小青年,老娘有的是办法!”灵芝左手手指点着紫苏眉心往上一提,紫苏的生魂就被握在她的手中,右手判官笔一勾,勾出一个人形,笔尖再一点紫苏眉心,人形就附了上去。
“只有两个时辰时间,时间到了在城隍庙门口等着。记住了吗?”
”紫苏”颇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灵芝身子一扭,隐没在黎明的曙光中。
灵芝坐在办公桌前前后后端详着判纸,一个人只有一张判纸,所有前尘往事,一纸定论。看样子判纸是在阴气重的时候被捡到的,不然要是以小草纸样可写不上这许多。不过好在那个笨男人还不会用,所以倒是可以接着用,就是交的话会有点麻烦,“好在是黄伯伯,要是其他几位叔伯的估计就更麻烦了”她直了直腰,看到桌边的小包袱,顿时又气上心头,“反正你个臭小子现在是黑户,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紫苏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很轻,轻到什么程度呢,地球引力似乎已经不存在了,他可以悬浮在半空中,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没有什么声音,四周围黑漆漆的他尝试着大声喊叫,却就像在旷野里,声音很快就散掉了,连回声都没有。他记起那个惨白的面孔,现在会不会就在他旁边。他心里充满了恐惧,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突然一道亮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接着紫苏就觉得自己被吸了起来,就像磁铁吸起铁钉一般,他奔着光口而去很快就越出了光口,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力量将他狠狠抛到地上,不止是被吸来抛去的感觉很糟糕,这次还摔得很重,重力原来没有消失啊。
紫苏揉着屁股爬起来,但见四周已是夜晚景象,路灯都已经亮起来了,自己身在青石板路上,旁边居然是一座古建筑,两层的歇山顶,飞檐上居然还雕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鸟兽,二层的楼内微微透出些光亮。”这八成是谁家别墅吧,还真有想法。”紫苏暗暗赞叹。不过自己不是还在值夜吗,如果刚才失重的时候是幻觉,难道现在也是幻觉吗,不然怎么会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可是剧痛的臀部证实了那一切都不是幻觉,于是紫苏迷茫了。
他转头又看看四周,离他不远地牙子上居然还坐着个姑娘,姑娘看起来年纪比自己小些,皮肤不是很白,小鹅蛋脸上生着一对怯生生的眼睛,一双柳眉微微蹙起,薄薄的嘴唇微微噘起,她自顾自的揉着手臂,紫苏猜想她也许也跟自己一样是被扔出来的。
“美女,美女。”紫苏唤了两声。那姑娘看了紫苏一眼继续揉手臂。
“美女。”紫苏站起身来走到那姑娘身边“你知道咱这是在哪吗?”
“你是在跟我说话?”姑娘没好气的问。
“这就咱俩个,我还能跟谁说?!”紫苏一脸的无辜,心里却暗暗觉着这姑娘真不好沟通。
“我又不是美女。”那姑娘嘟囔了一句。
“好吧,我就是打个招呼。你知道这是哪吗,女士。”紫苏不想跟这位较真的姑娘多言语。
“不知道,你不知道这是哪你怎么到这的,你问我?!”
“我是被扔出来的。”
“从哪扔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一个很黑的地方。”
“我也是。莫名其妙。”姑娘这时候语气软了下来。
紫苏见姑娘愿意跟他说话了,赶紧套近乎:“早上我快交班了莫名其妙被吓了一跳,醒来就在一个黑咕隆咚的地方,你也是在那吗,我在里头喊你听见了吗?”
“我跟你差不多,是不是我们被绑架了,然后看没啥用又扔了?!”
“可是那个感觉。。。和扔出来的那个力量。。。太诡异了。”紫苏抛出了自己的疑点。
“。。。难道是邪教实验品?”
“有可能。”紫苏很佩服姑娘的猜测,庆幸自己没有在实验台上。
“也有可能是穿越了呢~”姑娘半真半假的揶揄。
听到“穿越”配合眼前的建筑,紫苏一下子信服了,情节跟电视剧和小说里的穿越不能再相似,女的穿越总是公主啊大千金啊之类的,不知道他会不会穿越成皇帝或者太子王爷什么的。
“你叨叨半天了,想没想过问谁这在哪?”姑娘看着紫苏两眼放光满脸憧憬的神态,好像不耐烦起来。
“可这半天只有咱们两个人,没见有其他人啊。”
“那房子里不是有灯光吗,应该有人在吧。”
“。。。。”紫苏半天没言语,看姑娘狐疑的看着他,才又磕磕巴巴道:“我去四周看看,要有车站路牌什么的也就明白了,那房子。。。”
“有鬼吗?”
“啊,不是,就是感觉很不好意思过去。。。”
“草根脆弱的自尊啊~”那姑娘心里默默念叨。
“对了,我怎么称呼你呢,我叫紫苏。”紫苏摆出一脸友好的微笑问道。
“哦,你叫我小芝。”
再说阳间的“紫苏”,灵芝消失后“他”不适应的扭动着四肢,活动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口里忿忿道:“男人的身体真是太硬了,怎么跟机器人一样,抬手都一顿一顿的。可惜了我李当归的童子功。”
差不多能适应了,“他”摸摸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结果只找到6块钱、一部手机和一把钥匙。
“还真是穷啊!”“他”可怜的看着手里的一切:“还好有个手机。”
打开手机,提示要输入密码,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低下头观察了一会,然后画出一个图案,手机提示输入错误,又尝试了两下,很快就划开了。划开的一瞬,“他”不禁感叹:“朋友少的死宅手机真是容易看轨迹啊!”
打开拨号界面,“他”的手不禁颤抖起来,凭着记忆他按下一串数字:“喂,是吕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悲戚的老妇人的声音。李当归听到后只觉得心被揪住,好像电击了一般,浑身的血液瞬间都凝固,喉头开始剧烈的抖动,“他”不敢发出一个声音,在电话那端又“喂”了一声后,“他”强忍住泪水压下随时可能爆发的情绪,接着说道:“我是您女儿当归的男朋友王山,不知道她有没有跟您提起过,我想见见您。”电话那端在听到“女儿”两字时就已经泣不成声,听完“他”的话,只是一个劲的回:“见,见!”
“那阿姨看现在方便吗?我该去哪找您呢?”听到母亲哭泣的声音,“他”此刻的声调也不受控制的游走。
“来阿姨家吧,阿姨家在附近郊县,也不是很远,你叔叔也很想见你。”
“好的,那叔叔阿姨稍等,我马上就到。”
走到大门口“他”这才想起来,这个死宅男身上只有6块钱,打车起步价都不够,只有4个小时,坐公交过去得一个半小时,所以绝对不能坐公交过去。不过“他”是谁,“他”是无所不能的李当归,唯一的特长就是擅长解决问题的李当归啊。眼珠转了两转,“他”就又返身回去,上楼进了经理室。
“经理早。”李当归毕恭毕敬的鞠了个躬。
“哦,紫苏啊,昨晚值班有什么情况吗?”
“一切都好着呢。”
“哦,那就好。小伙子好好干,有前途!”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经理又接着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等的就是这句。”“他”心中暗想,嘴上却说:“经理我这个月的工资能不能预支啊,今天要交房租了。房东一大早给我打电话催呢。”
“这个咱的制度上是不允许的啊。”
“经理我也是没有办法,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找您,哦,不然我把我吉他押上,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李当归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波闪烁,眼看就能哭出来。
经理盯着“他”半天,好像在确认他这几句话的可信度,半晌说道:“好吧,我帮你向财务开这个口子,但是不能跟别人说,而且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
“好的,好的。谢谢经理,太感谢您了。”“他”表现出一副激动的几乎要跪下来感恩戴德的姿态,看的经理心头暗笑。
“还有,写个字据,把日期金额住址都写清楚。”
“好的,好的。”
半小时后,李当归两手提满了水果肉奶和中老年补品,兜里揣着1000软妹币走出大家乐超市,边走还边嫌弃着:“一个大老爷们一个月才一两千块钱,连自己都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