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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人 祸

过了中元节,又到了玉米收割的季节,这两年羊肉价钱高,喂羊的玉米价钱也是跟着一路攀升,真是“竹子开花节节高”,一年一个价钱,就这样还得早点预订,否则很难买到。

父亲不到中秋节就和山前的一户农民预定了玉米,恰好这个地方离书瑶上班的县城不是很远,坐两个多小时的车就能到。周六一早,书瑶和爸爸约好一起前往买玉米的农户家,到了以后才发现家里只有一对七十来岁的老人,身体也不是很硬朗,老大爷腰疼,走起路来身体向前弓着,还用一只手扶着腰,地里还有一些玉米没来得及掰下来。近年来农村就是这样的状况,年轻人不愿在村子里种地,都到外地打工去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年迈的老人,有一些还顺便照看着孙辈。

“书瑶,看来咱爷俩得帮着掰一两天玉米了,要不然就要住在这里等上个三五天了。”

“掰就掰吧,爸,我小时候在四姨家掰过玉米,我能做得来,倒是你,六十多的人了,吃得消吗?”

“能,怎么不能,人家主家七十多了都能做得来,我这么做不来?吃了午饭咱就下地,争取明天中午就弄完。”

“那可是太忙烦你们了,正愁着怎么才能弄完呢!老头子腰疼的厉害,我也年岁大了,动作慢,一时半会儿干不了多少活,我这就做饭去,一会儿就好。”老大娘说着就在院子里的菜地摘起菜来,书瑶也赶忙帮着一起张罗起来。

饭上桌了,腌猪肉烩现菜和锅贴饼,这是书瑶从小最爱吃的饭了,小时候四姨经常做给她和哥哥妹妹吃。烩菜里有黄的土豆、紫的茄子、绿的豆角、红的西红柿、白的粉条,别说吃了,看着都让人养眼!这些菜被放进一个锅里,在猪油的翻炒下相互吸收着彼此的汁液,那美味,要怎样才能形容得出!锅贴饼在锅上烤的金黄焦脆,表面又沾上了烩菜的汤,任凭哪个人人都想吃它两大块!好久都没有吃到这样的地道的农村铁锅烩菜了,书瑶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吃相,狼吞虎咽起来。

“闺女,慢点吃,锅里还多着呢。”大娘被书瑶的样子逗乐了。

“嗯,大娘,你做的烩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这闺女,和我闺女一个样,一吃我做的饭就没个饱,可惜她在南方打工,每年只能过年的时候回来待个三四天,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想好好说说话都说不上!”大娘声音中充满了思念,这就是子女从不在身边的无奈吧。

见此情景,书瑶更加确信自己当初留在父母身边的决定了。“父母在、不远游”,虽说现在不能天天见面,却是一两个月就能见到一次。平日里也能经常打电话和爸爸妈妈唠唠家常,给他们解解心宽,就像那首歌里唱的:“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

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

吃完饭,顾不得休息,书瑶父女俩就和主家一起下了地。掰玉米是个苦力活,必须要戴着手套,要不然用不了多久手上就会起泡,再干一会儿泡就会烂掉,很疼的。今年玉米长势不错,每个杆都比人要高出很多,走在里面有种不见天日的感觉,好在已入初秋,天气没那么热了。四个人一直从中午干到天黑,一口气把地里的玉米全部掰完拉回家去,明天就可以脱粒装车了,赶到晚上玉米就能到家。

书瑶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满足感简直要爆棚了!都说劳动最光荣,简直一点都不假,干完活,喝稀饭都觉得美味无比!

玉米还不太干,尤其是昨天刚刚掰的那部分,机器脱起来有点费事,临近第二天中午才完事,装上车后,爸爸要把麻袋捆的牢牢实实的,以免在山路上掉下来。可是刚上车不久,爸爸一脚踩空,从车上掉下来,疼得抱着腿直叫唤。

“爸,你是不是骨折了?我去找车送你去医院。”

书瑶从旁边的农民家里叫了一辆四轮车,把爸爸送到不远的县里做检查,果然是大腿骨折,而且还伤得不轻!经过手术后,爸爸还要住院一周,书瑶赶忙请了假陪着爸爸。

“叔叔,谢谢你陪了我们一下午,用了你的车,又耽误了你的农活,真是过意不去。我给你100块钱吧,钱不多,就当我们的一点心意。”

“看这闺女,老哥受了这么大的伤,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那还能再收你的钱?今晚我不走了,我来陪老哥,你一个闺女家的,在这里陪爸爸也不方便。”

“这可不行,叔,已经够麻烦你的了,哪能再让你受累!”

“闺女,人这一辈子,能帮助别人也是积德的事,能给子孙后代造福祉。再说你看见我面老,叫我叔叔,其实我还不到五十,还是个壮劳力,在这儿熬一晚上没问题!”

书瑶不知该说什么,他们萍水相逢,他却这样帮着他们父女俩!她的心里热热的,嗓子哽了几下,眼泪就直逼眼眶了。对着这个热心的陌生人、这个朴实的农民,她深深的弯下腰,为他鞠了一躬,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她的谢意和感激。

当天,村里的农民帮忙把车捆好,问了书瑶路线,帮着把玉米运回牧区去了。接下里的几天,弟弟也抽空过来陪了两天,“四轮车叔叔”也经常来帮忙,一陪就是一晚上,他们买玉米的那家大爷大娘还会抽空给他们送饭。在大家的帮助下,爸爸恢复的不错,终于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离开县医院,路过那个他们买玉米的小村子,书瑶不停地挥着手,虽然当时大家都下地忙着秋收去了,村子里没什么人,但她还是挥手向他们告别,在心里默默地祝愿好人一生平安!

单位领导也打来电话催她干活了,书瑶送回爸爸,急忙赶着回了单位。

“妈,马上就是中秋节了,咱们给那个村子的人杀只羊吧,我爸摔伤的时候,要不是人家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书瑶,你说得对,人不能忘本,要知恩图报。人家在你爸的事上帮了那么大的忙,还把玉米给送回家来,咱无以回报,就杀只羊表示感谢吧。”

“嗯,那中秋那天,我和书斌把羊送过去吧。”

中秋节前夜,妈妈让羊倌王叔抓了羊群里最大的绵羊,把骨头都剃好了,中秋节一早,书瑶就和弟弟带着羊出发了。到了大娘家的时候刚好十点多,大娘没想到他们会带羊来给村民吃,开心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乐呵呵的点着了家里的大锅,并吩咐大爷去通知村里的人来家里吃羊肉。

快到中午时,大家陆续赶过来,这个村子人不多,只有不到二十户,而且最年轻的都五十多岁了。大家脸上洋溢着笑容,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红头巾大娘:“这牧区人就是实在,咱也没帮上人家什么大忙,还给咱杀了这么大一只羊,这中秋节羊肉正是贵的时候,我昨天问了,牧区绵羊要32一斤呢,这六七十斤的大绵羊,拉到县里得值两千来块呢!”

烟袋大爷:“就是,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四轮车叔叔:“不过呀,这回咱村的人是有口福了,这两年羊肉价钱一路攀升,我家两个孩子都在上学,我都多半年没舍得卖羊肉吃了。这样肉闻着味儿都香!”说着,他不由得咽下了口水。

他这一说,把大家的馋虫都勾起来了,一时间,舔嘴的舔嘴,咽口水的咽口水,大家都急着问大娘和书瑶肉什么时候好。本想在多炖一会儿炖得烂一些,一看大家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大娘和书瑶就赶忙起了锅。

“书斌,你看今天多热闹,都赶上办喜宴了!”

“嗯,就是,人多了吃饭就是香,我吃了这么多年羊肉,就数这顿香了!”书斌边说还边往嘴了塞着肉。

大家都乐呵呵得,女的聊天,男的还喝起了小酒。

书瑶也陶醉在这欢快的气氛中,天灾人祸难以避免,但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却能化解它。就像歌里唱的:“只有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间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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