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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决裂

对太爷爷的回忆生生被神棍老头这句“法不传六耳!”给打断,说这话的同时,神棍老头儿伸出右手抓住了我左手手腕,口里念了句什么口诀听不太清,只听得最后一个字:隐!随着这个字一出口,客仙看到神棍老头儿的身形慢慢变得模糊,像浸了水的水墨画一样逐渐褪去颜色,一层淡似一层,直至透明!而我被他抓住的左臂竟也开始模糊,变淡,连带全身都开始逐渐褪色。说不害怕是假的,客仙心里一慌,紧张的就想要挣脱左手。奈何神棍老头儿虽然消失了,可他干瘪的右手却始终在那里紧紧握住我的左手手腕,无论我怎样用力也挣脱不开。

“小友稍安勿躁。”神棍老头儿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你先放开我再说。”自己都感觉得到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隐身术可隐匿自身以及与肌肤直接接触的事物,也包括被隐匿者的声音。你我单独交流一会儿,过后自会放你离去。”感觉到我不再挣扎,神棍老头儿抓着我手腕的右手稍稍泄了些力道。

“交流什么?”此时的客仙惊魂未定,没成想那些藏书中描述的竟然都是真的,哪还记得自己曾说过的话。神棍老头儿呵呵一笑,说道:“小友贵人多忘事,刚才不还问老朽何为游侠,何为八荒吗?”是了,刚才是问过的,客仙就坡下驴的说道:“还请赐教。”

“好,且随我一同登山,咱们边走边聊。”说着神棍老头儿便先行一步开始登山。并非客仙看的到他,而是还被老者抓着的左手感觉的到,于是只好跟随老者顺着石阶一步步向成玉山顶走去。一路上老者没开口,我也没继续追问,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步拾阶而上。偶尔遇到下山的旅客我们还会立定在石阶一侧稍事躲避,这种感觉很奇妙,又有人路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客仙轻声问道:“他们真的看不见我们?”看不到老者的脸,不晓得他是个什么表情,但我想肯定还是那副讳莫如深的笑脸吧。“但说无妨,他们不只看不到而且也听不到,不过可以碰得到,是以我们才需要躲避,隐身术并不能让我们消失。”老者如此回答。想都没想客仙脱口而出问了个连自己都觉得蠢到家的问题:“我们要朝他们嘘嘘的话,他们能看见吗?”过了好一会儿老者才回答我说:“这个,我真没试过。”客仙猜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就这样顺着盘山的石阶一直走啊走啊走,从午时直走到丑时,我们一老一少终于走到了半山腰,这里有一处稍微开阔些的供人歇脚的平台,老者领我走了过去。我诧异于老者的体力,爬山这么久竟然不带喘口粗气的,后来一想倒也释然了,像他这样有些道行的人肯定不能从凡人的角度去考虑。

成玉山高耸入云,站在半山腰这处平台上,云彩仿佛就在头顶触手可及,凭栏远眺:深深浅浅的绿做底色晕染的玉北平原上,粉的是桃,红的是杏,左下角那一抹白色的是羊群;淮安大运河宛如一条巨龙匍匐在大地上,扭曲着身子趁着阳春三月大好春光晒个太阳偷懒小憩,镇守着大氶的万里河山。“好一副壮阔的画卷!”我和老者异口同声说道,说完竟是一齐开怀大笑。

一路走来该问什么,怎么问,客仙已经有了盘算,趁着气氛有所缓和,开口说道:“望老先生为我解惑。”老者顿了一顿才说:“万事讲究个因果,也不知道方侠传授你多少,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开篇这几句话说的我是云山雾绕,摸不着边际,私以为神棍多半还是蒙事的多,如果他是想绕晕我,那这开场白我给满分!客仙本来都已经有些松懈的防备之心此刻又全副武装起来。老者接着说:“八荒你可以理解为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去到各荒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别打岔,容我说完。”老者仿佛能猜到我的心思,可我却看不透他的意图。刚才客仙忍不住就要问出口了,他这么一说我也只得作罢。

老者接着说:“徐方侠没告诉你的,我自然也不会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徐方侠是个盖世的英雄,顶天立地的真汉子!他舍弃一身修为护你周全,他,,,”老者没有说下去,我只在心里默默咀嚼老者说的话,并未开口发问。老者停了会继续说:“放眼八荒八界,游侠一族的徐家也是个了不起的族群,英雄辈出啊。游侠是先天九族中族群的耳目,与勇者,祭祀,工匠并称为四大司职,四大司职直接受命于族群领袖或司职官,为族群的兴盛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不过这些都是老黄历了,不知何时起这些都被人们淡忘了。”说到这里老者停顿了一会儿,不知是在缅怀那欢乐的旧时光还是实在编不下去了歇一会继续编。

没等太久,老者接着说:“末世的记忆我不愿再去回想,那等天地崩毁,生灵涂炭的惨状实在骇人心魄。先天九族虽在那场浩劫中侥幸得以存活,算是留下了根基,不过却都元气大伤不复当年盛况,幸存的九族先人称那次浩劫为“大决裂”!自那之后凡是与之相关的信息被全面封锁,先人们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抚平大决裂给这方天地带来的创伤。”

“等等。”我再也忍不住,开口了:“我越听越迷糊了,太爷爷藏书中的描述就够离谱的,什么双头巨人力可拔山,死后身体反哺大地,一条血管就化作一条大河;”

“共工的弟弟共和。”

“什么大鱼大到无边无际,越出海面变成鸟,也是大了个无边无际。”

“鲲鹏展翅九千九,九为极数,是以夸大为无边无际。”

“,,,别和我鬼扯,这些不都是著书的胡写博人眼球来赚饭钱的吗?!”我忍不住提高了嗓门。“你是这样想的?”老者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客仙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之意,面皮上便有些挂不住了:“有什么好笑的!你这隐身术还有这神行符现在我是看不出名堂,不过难保以后我瞧不出破绽,说不定之前那些路人都是托儿,对了,肯定就是这样。想唬我?没门!谅你一干巴老头,也没啥了不起的,逼急了小心我,我,,”一时有些激动口不择言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居然卡壳了。

“好,好,诚然我这都是些小把戏,不过你的藏书你可知其珍贵?不消说其中那些珍本,孤本,随便拿本出来你可见大街上有人贩卖?这样一来著书的人岂不是要饿死了?那日若不是在南临市集上撞见有人叫卖《奇异录》老朽要找到你们爷孙俩却是还要多费些功夫的。遑论其他,眼下那四方袋可确确实实正在你怀中,你告诉我那一只小小口袋是怎样装的下落日弓,新月刃这等神兵,又是怎样装了一大堆瓶瓶罐罐的同时还能装下满屋子藏书的?!”

客仙被问的无言以对,是啊,可能从小就接触四方袋的缘故,对它已经见怪不怪了,就像老者说的,这四方袋的存在本身就是有违常理的。见我半天没了言语,老者复又开口说道:“大决裂的苦难早已被九族淡忘,眼下新一轮的浩劫即将爆发。游侠一族第七代子孙徐侠游,唔,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辈分可高的有点吓人啊!对了,刚才我想说什么来着?”

客仙此时一个脑袋两个大,消化老者带给我的信息还来不及,哪还能知道他想说什么,遂两手一摊表示无奈,才想起他也看不见。再让他想起什么更久远的事情来估计我脑袋会被撑爆的,于是开口打岔说道:“成玉山风景秀丽,传闻曾有仙人坠落,也不知是真是假?”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老头这一声之后,客仙感觉被紧握的左手手腕忽的一松,然后就看到自己整个人如同被一只看不到的毛笔作画一样,以这成玉山的风景打底,近乎透明的云曦做宣纸,一层层着色给晕染了出来!能看见自己的感觉真好。神棍老头儿也同样显了身形,右手伸入怀中像是在摸索什么东西,嘴里自言自语的说着:“哪去了?唔,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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