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晴雪整个人怔住。
只见甄诗雅“哼”了一声,从她身边走过去,用力地撞了一下她的胳膊,可她还是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向池微微皱眉,问她:“你还好吗?”
她忽而转头,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一天,在她身旁经过多少人,她都没有理会。下午3点半,她把一张请假条递到向池的办公室里。
“我想请两天假。”孟晴雪站在向池对面道。
“你先坐下,我们来聊聊。”向池望向她那失了魂的眼眸,语气有隐隐担心。
她的双手抓了抓裙角,抬眸道:“向总,我好像有点发烧,想提前下班去看病。”
向池略顿了顿,又望了望她那毫无血色的脸,拿起笔,迅速地在请假条上签了字。孟晴雪没有多说什么,马上离开了公司。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她感觉到脚步有点浮,整个人重心不稳,一个不小心就跌倒了。这时电话却响起来,她伸手往包里胡乱翻着,找到手机后发现是孟妈打来的电话。
“晴雪呀,最近工作怎么样?”
她忽然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大下午的,阳光打落在摩天大楼的玻璃窗户上,好不刺眼。她一个人坐在路边的石阶上,一边哭一边讲电话。
孟妈感觉到不对劲,连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一个劲地摇头,边擦眼泪边说:“我想回家,现在就想回家。”
孟妈只对她说“好好好”,便挂了电话。
拿出纸巾,把眼泪擦干,她打了一辆的士回家。
一进家门,便抱住了孟妈。
“妈,我回来了。”她紧紧地抱着她,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可孟妈神情有点惊讶,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怎么发烧了!快进房间去,我去那退烧片和冰。”
她躺在床上,感觉到全身发软。孟妈给她盖了很厚的被子,说让她出一身汗,等汗出完以后,病就该好了。
孟晴雪本来是想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打点滴的,因为她不想孟妈担心。但看到那通电话后,不知怎么地,就哭了,而且想要立刻回家。
房门忽而被轻轻推开,孟妈拿着一个冰袋和一些药进来。她吃过药,又继续躺了下来。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到额头上被放下一袋冰块。
冰凉的感觉迅速地让她的皮肤有点疼痛感,她皱着眉,想拿开冰袋。
这时候,孟妈又赶紧出去,找来毛巾,把它垫在冰袋下面。
这下子她的感觉好多了,开始有点昏昏欲睡。过了不一阵子,隐隐约约间,就彻底睡了过去。
这场病让她彻底地脱离了现实的混乱和残忍。
或许是身体发出的警告,她该是时候休息一会儿了,哪怕是暂时离开职场,不去见任何一个相关的人。
第二天中午,她醒了,幸运的是高烧也退了。孟妈给她做了一碗面,又摸了摸她的头,看到她苍白的脸,道:“还是要去医院看看,我陪你吧。”
“不了,我精神好多了,一个人去就行。”孟晴雪把面吃光,拿起包包,便坐上了公交车。
又来到了市医院。周日下午人不是很多,她的前面只排了几个人,很快就看完病去缴费取药了。
她走出医院的大门,突然转头望向那边“急诊部”几个红红的大字。想起来,那一次他跟她一起去市医院看妈妈,当时的她跟他是那么好,可现在呢?怎么会弄成今天这个田地?
难道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能作为今生的怀念?
她垂下头,慢慢地走过马路。
来到公交车站处,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一辆去商业区的车。车里有些颠簸,不过幸好她能找到位置,一路看着风景。
很快就到了。她不知道能不能在环舒看到纪舒诚,或许早就人去楼空,又或许像上次一样,会见到他跟甄诗雅在一起?
心里蓦地疼了一下。
“孟小姐?你来找纪总?”一个女声忽地跳出来。
她猛然抬头,又看到她了,是那位前台小姐。此刻,她的手上正捧着一个纸盒,里面还装有一些文件。
她看到孟晴雪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纸盒处,迟疑了一下,道:“孟小姐,纪总还在上面,他一个人。我先走了。”
孟晴雪看着她擦肩而过,那个离去的身影,让她心里悄然生起些忧伤。
忽地加快脚步,进入大楼里按了电梯。
她推开公司的玻璃大门,走进去,却看到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办公桌上也干干净净的,只是地上有些废纸。显然是员工都走了,带走了自己的东西,却没有人理会地上的垃圾。她慢慢地走进去,来到他的办公室前。
那里却一片狼藉。
只见他双手扶着头,静静地蹲坐在地上,眼前摆有一幅画。
她的双眸霎时瞪得大大的,因为躺在地上的正是那幅星空图!在山庄酒店比赛的时候,他跟她一起上山留宿画的星空图。
其实早在发布会见到那幅图的时候,孟晴雪就知道了,那个设计图不是向池的设计,而是纪舒诚的!因为那样的创意,跟他的星空图一模一样!
因为上面除了画有星星以外,还有一个正在画画的女生。周围有一些山茶花映衬着,不远处还有一层云朵,形状却酷似一双恋人在起舞!
所以她才笃定地知道向池骗人。
“晴雪?”他忽地抬头,看着玻璃门外久久站立的孟晴雪。
孟晴雪伸手过去推门,走进去,一步一步地缓缓靠近他。
她看到他双眼突兀,有两个深深的黑眼圈,嘴唇上方留着一圈胡茬儿,唇瓣有点微微发紫。
“舒诚,你还好吗?”孟晴雪忽地跪坐到地上,两人靠得很近。她伸手拿起那幅星空图,下一秒,泪流满面。
她哭着道:“舒诚,都怪我,我应该听你的话,不去雅海实习的。”
他缓缓伸手触到她的脸颊,轻轻摩挲了几下,道:“不怪你,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那天我骂了你,过了一会儿再回头去找你,发现你已经不见了。可是我没有勇气给你打电话,你会怪我吗?”
孟晴雪使劲地摇头,忽然破涕而笑。
暗黑的办公室里,他们两个紧紧地相拥着。末了,纪舒诚也哭着抬头,对着她笑了一下,道:“晴雪,不如我们重头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