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晴雪吞了一口唾沫,微微垂下头,觉得甄诗雅实在令她寒心。
过了一阵子,她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眼珠一转,急着望了望门外道:“虽然她陷害我了,但她刚刚这样跑出去,真的不要紧吗?”
她有点担心她会出事。
“不用怕,她从小到大都这样。一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就大吼大叫,发脾气。但她从不会让自己出事。”纪舒诚继续说,“至于去美院实习的事情,她恐怕躲不开。碍于情面,她现在只得一个人去了。”
“嗯嗯”两声,孟晴雪望着他应答着。
晚上。
回到家以后,孟晴雪把纪舒诚要留校当助教的事情告诉了孟妈。孟妈一听,心里有点疑虑,脸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她让晴雪过去吃饭。
饭桌上喷着香味的鱼香茄子煲让孟晴雪大饱口福。
“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菜,今天就庆祝一下”。
孟妈一边吃一边给她夹茄子。在她吃得正欢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孟妈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话。
“晴雪啊,纪舒诚留校当助教是不是有机会教你?妈妈觉得你还是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都高攀不起的。”
她吃着吃着,忽然就噎到了,呛着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孟妈忽然抬眼看她,忙用手拍了拍她的背,站起来给她倒了杯热水。孟晴雪咕噜咕噜地喝进肚子里面。
许久,她缓缓道:“妈,我们只是朋友,你别说得像情侣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她憋着气,脸上泛起了红彤彤的色泽,孟妈一看就知道她只是不想承认。
“这样就好,你们只能是朋友。”
孟晴雪左手端着碗,右手用筷子不断地往嘴里塞着饭,很快地整个脸蛋都胀鼓鼓了。“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她说了句“我吃完了”便一溜烟似的跑进房间。
拿着筷子想要夹菜的孟妈忽然手一顿,停在半空中,落下来后许久不再拿起。
★★★
接下来的日子,孟晴雪又开始忙了起来。
考上美术学院的学费实在太高了。为在了能够支付起昂贵的学费,她必须更加勤奋工作才行。
这段日子,工作室又收了一些想要学画画的孩子,连上午也安排了课表。孟晴雪基本要上满一天的课,期间的空暇时间才能到咖啡屋里兼职。
今天一大早,她就坐在工作室里,等着来报名的小朋友。
“请问,我也可以报名吗?”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忽然来到了工作室。
“正年!”孟晴雪惊讶着开口,手中的笔迅速跌落到地上。
上次一别,她已经好久没见过阮正年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晴雪继续问他。
“其实我只是刚好路过,想起你以前喜欢画画,就想过来看看,谁知道刚刚在楼下就碰到你上来了。跟过来后,我还看到了下面招生的宣传单。”他挠了挠脑袋,依然是只要看晴雪一眼,就会低下头,耳根子通红通红的。
孟晴雪对他点头示意,让他过来签名缴费。
“可以是可以,但你就不介意跟着一大群孩子学习?”她眨巴眨巴眼睛,神色有点想笑,“你也可以参加工作室另外一个成年班,不过那是针对考美术系的学生开的。”
正年立刻摇了摇头。
“你又不在那个班里,我为什么要去学?”他刚刚说完,神情立刻变得不自然起来,迅速扭头看着窗外,“我是说,你是小朋友兴趣班的主教老师,我特意想支持你来的。”
他别过头,掩饰住自己的神态。
“嗯嗯,那好吧。”孟晴雪接过他的钱,给他发了一张上课时间表。
阮正年开心地接过去,把课表叠好,细心地放进自己的背包里面。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几位家长,他望了望晴雪,跟她道别,便兴高采烈地走下楼梯。
他走出去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大大的灿烂的笑容,脸上偶尔还会不好意思地羞红一片。
公交车站牌附近的大树下,一位手拿酒瓶的中年男人正偷偷地在背后看着阮正年。一抬头,眼睛不禁往二楼的工作室扫去。过了一会儿,他抓紧了手中的酒瓶,走到咖啡屋旁边的一个展示栏处,从里面取了一张绘画工作室招生的宣传单。
嘴角忽然一扬,孟爸奸邪地笑了出声。
“孟晴雪,我找到你了。”
★★★
虽然这个学校她已经读了三年,但是以本科的身份踏进去的时候,她还是能感觉到一股仿若新生的力量。
“嗨,我来了!”她双手拉着双肩背包的带子,心满意足地在广场上转了一个圈。
原来的宿舍已经换掉了,现在她正拉着行李箱,往她的新宿舍走去。
宿舍一共4个人。昨天她来的时候,有两个人早早就到了。她把较繁重的行李先放在宿舍,然后跟两个新舍友——小如和敏敏互相认识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
今天刚买了生活用品进门,就看到了第四个舍友。
“你好!我是……”她刚刚想自我介绍,却换来一脸惊讶,“你……是许静?”
许静一转过头,对上她澄静漆黑的双眸时,也瞪大了眼睛,随即豪迈一笑。
“孟晴雪!哈哈,没想到我们还会遇到!应该还是同班吧,真好!”
这一次,孟晴雪才细细地观察到眼前的这个女孩子。
中等身材带着点婴儿肥,皮肤稍微黝黑,扎着一条大大的马尾辫子,乌黑发亮的发束刚好垂到肩上。眼睛大大的,鼻子高挺,那个红润的嘴唇比一般女孩子的要大一点。
最有特色的是她的笑容。咧嘴的时候,嘴唇扯开一个大弧度,洁白的牙齿纪整齐地露出来了,简直比星河还要灿烂。
她个性爽朗和豪迈,一个人可以把整个床板掀起来,然后唰唰唰几下擦得干干净净。一边清洗自己的床板,一边还喋喋不休地跟孟晴雪说起今天的所见所闻。
夜幕降临以后,她一甩手把素白的蚊帐铺开,在床上挂了起来。
抱着松软的枕头正要睡觉的时候,她又开始讲话了。
“不好意思哈,我就是一个话唠,但别人不知道,我其实也是一个开心果哦!来来来,我们讲鬼故事吧!保准吓不着你们还会让你们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