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特别倒霉地被碰瓷了,幸好纪舒诚及时出现,充当了证人。再加上监控录像,她才得以证明清白。
末了,警察还眼尖地在录像里发现了她在街上摆摊的事情,所以她的画板和其他绘画用具都统统被没收,一点不剩。
或许是看不过她那苦大仇深的样子,纪舒诚就那样带着她进了美术教室,拿出他的备用画板想要借给她。
“当时你就是在这里让我画画的!”孟晴雪忆起往事,现在觉得好笑又好气,“诗雅还把我当小偷,拦着我,不让我拿画板!不过,最后老师巡视的时候,还赞扬了我!”
他莞尔。
两个人干脆怀旧了起来,一起走到当时去过的位置。
他笑着从柜子里取出当时给晴雪看过的一本书,让孟晴雪坐在自己的桌子旁。
晴雪刚坐下,便发现桌子上面有隐隐的、小小的圆珠笔痕迹。似乎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名字。她往抽屉一看,里面堆着一些绘画教科书和一些可爱的信纸。
应该是一个女生用过的抽屉。
“这些东西是甄诗雅的。”纪舒诚顺着她的眼睛看向抽屉道。
“她的东西?她一直跟你坐在一起?”
孟晴雪有点讶异,圆滚滚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并不,这里的位置都不是固定的。她每次都要来我旁边坐,这桌子是她自己拉过来的。”
说罢,晴雪似乎感觉到窗口处有一个火热的视线盯着自己,她猛地一抬头,窗外就只剩下几缕卷发掠过。应该是一个女生飞快地离开了。
“好像有人!是甄诗雅吗?”
纪舒诚随即扭头,也望向窗外。只是已经看不到任何踪影。
“我们继续看吧。”
心里虽然有点奇怪,却再也没有留意。她低下头,继续看着书,跟纪舒诚聊天。
过了一会儿,纪舒诚的口袋忽然有手机震动的声响。
他侧了侧身子,取出手机,接起电话,“哦哦,好的,我这儿就过去。”
原来是诗雅打来的,说是老师有急事,让纪舒诚过去一趟。
孟晴雪于是起身,跟他一起关上了教室的门,跟着他一起到办公室。
今天是周五,刚好课不多,办公室里也很清净。孟晴雪站在门外等他,不时好奇地用余光偷瞄里面的情况。
只有一位老师和甄诗雅在。
她离他们的距离很近,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能够清楚地听见三个人的对话。
孟晴雪竖起耳朵,听得仔仔细细。
“既然都来了,我首先是要恭喜一下。你们两个可以作为学院的代表到省美院实习,下个学期初就可以去报到了!”
“谢谢老师!”甄诗雅洪亮的声音让晴雪的心不禁一抖。
“老师,我想再考虑一下。”纪舒诚顿了一下,俊逸的脸上掠过一丝迟疑。
老师推了推老花镜,道:“机会难得呀,还要再考虑吗?”
纪舒诚的视线忽然转向门外,只一秒钟,又迅速地回头,对老师道:“嗯,老师,真的很感谢您的推荐。不过,我一直都打算留在学校,当个助教。”
“那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你的成绩优秀,当助教是卓卓有余。但现在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好好考虑,不觉得白白浪费了吗?”老师有点可惜地看着他。
甄诗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扭过头去,看向了门外。她看到孟晴雪就站在外面,眼珠子猛地瞪了她一下。
她又傲慢地转回去,道:“舒诚,你想好了,如果能留在美院,以后我们有的是前途。”
旁边的老师同意地点了点头。
“还是不用了,老师,我希望可以留下来,当助教。”纪舒诚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迟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不移的神色。
“那好吧,等下一届新生入学,就得让你帮忙带一带了!”老师见他这番表情,也不再多说什么。
甄诗雅却不依不饶。随着纪舒诚出去后,她再一次狠狠地瞪着孟晴雪,样子恐怖得似乎要把她杀了。
三个人慢慢地走到教室里,甄诗雅终于爆发了!
“舒诚,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要当新生助教!你不要告诉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就是为了孟晴雪!”
她的气焰正盛,两眼已经冒烟了。
孟晴雪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说不出话来。
她颐指气使地对着孟晴雪就是一顿大吼:“都是因为你,是你害他放弃了自己的前途!”
她这一吼,纪舒诚却恼了。
他对着甄诗雅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别人无关,你不要随便指责别人。”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泪哔哔叭叭地说掉就掉,好像专业演员一样。
站在他们面前的孟晴雪一愣,好久没有缓过来。因为,就在刚才,她亲眼看着甄诗雅“扑通”一下冲过去,紧紧地包住纪舒诚,使得他整个人怔住。
她拥着他,像一个受了伤的小孩子,不肯放手。孟晴雪尴尬地站着,仍旧是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是走还是留?
纪舒诚抬起头,对上孟晴雪茫然无措的目光。
叹了口气。
“诗雅,我不可能永远像大哥哥一样陪在你的身边,你要学会独立。还有……”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怀里的人就猛然挣脱开来,整个人像刚刚经历了什么巨大的祸患一样,情绪极度不稳。
她泪流满面地指着孟晴雪道了一声:“我恨你!”
随即一个箭步冲出了门外。
课室里忽然安静得吓人。他们两个都没有追出去。
良久,沉默的气氛被打破。
纪舒诚缓缓地叹气,道:“昨天,她在电话里跟我说你陷害她,我立刻说出考试前一天她掰断你的笔的事情,警告她不要再冤枉你。没想到今天会这样,可能是她哥哥的事情,让她太难过了,所以情绪有点乱。”
“是她掰断的笔?”孟晴雪用手捂住了嘴,有点讶异,“第二天她还载我去考场,她怎么会这样做?”
“我想她是故意让你差点迟到的,这样你就没机会提前发现笔被掰断了。”纪舒诚深深地呼了口气,神情凝重,“我也是后来找人查了一下才知道的,正打算找机会告诉你。但幸好你也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