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流沙。
不知不觉,孟晴雪已经在工作室学了好一会儿画了。
为了维持生计,她也担任起了绘画兴趣班的老师,教小孩们画简单的画。等兴趣班下课以后,她就会按照日程表到楼下的24小时咖啡屋兼职。第二天早上9点,孟晴雪又回到工作室,参加绘画考试培训班。
三点一线的日子在忙忙碌碌中渡过。纪舒诚在学校下课以后也会时常来这里看她,陪她一起画画。她也慢慢地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这一天,培训班刚上课,老师就宣布了一个消息。
“接下来,我们会有一次模拟考试,全程将会仿照真实的考试流程,大家做好准备。很期待你们获得好成绩。”
孟晴雪一听,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把这事情告诉纪舒诚,他抿抿嘴唇,温柔地笑了一下,道:“没事,模拟考试是为了让你们可以体验一下气氛,积累一下经验,是好事。”
她听到这句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接下来,她全力开始准备模拟考试。而纪舒诚作为有经验的前辈,孟晴雪当然要把他拉过来当“军师”。
她按照他的嘱咐,自己先在工作室里模拟了一下考试场景。自带了画架、画板、还有其他一系列的绘画用具。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气。心里默念“不用紧张,不用紧张”好几遍后,便阔步走到门外,一个转身,正对着门口。
郑重地等着“监考老师”出来。
纪舒诚一改往日温柔的神色,嘴唇紧闭,不慢不紧地走到门口,道:“请把身份证和准考证拿出来。”
一切考前的流程走完以后,孟晴雪以考生的身份进入里面。
接下来,就是素描、速写和水粉的专业考试。
她拿出自己的绘画专用铅笔,依照颜色从浅到深,笔芯从硬到软分别是B-8B,另外还带了一支HB。然后还有一些炭笔、橡皮,再有便是各色水粉颜料等等。
她放好工具,开始画素描。
模拟考的开场已经完毕,纪舒诚忽然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她旁边。
他放好画架,用工字钉把画纸固定在画板上。准备跟她一起画素描。
孟晴雪好奇地望过去,看到他娴熟地转换各种深浅不一的笔,明暗交界处理得非常好。看看他的,又看看自己的,不断对比起来。
忽然,他转过头来,眯了眯眼睛,看着她画的素描。缓缓开口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怎样换笔才能画好?”
她连忙点点头。
他没说什么,忽然间把已经画好的画扯下来,换上一张全新的素描纸。然后在笔袋里挑了挑,最后拿出一支8B。
按道理讲,8B是颜色较深的笔,落在画纸上会出现深黑色的痕迹。一般来讲,她疑惑地看着他,他画画时全程竟然只用一支铅笔。
簌簌的声音不断从纸上传来,他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划来划去。在快要完成之前,他拿起一块切有棱角的橡皮,在需要最亮的地方轻轻擦了一下。提高光的部分完成后,素描也顺利完成了。
她惊讶地道:“为什么你不用换笔也可以有深浅不一的效果?”
孟晴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却温柔地笑着,道:“从前有一次忘记带齐整一套笔,恰巧只有一支8B铅笔,就练出来了。一整张素描要有深浅色调对比,可以通过不断地转换画笔加深颜色完成,但也可以先在头脑里形成深浅色调布局的画面。只要操控得当,一支笔也一样行。不信你试试。”
他的动作让她颇为惊讶,接着马上换了一张画纸,拿起8B绘画铅笔开始画。
他看了看,又提醒她道:“不过你要小心地用笔,8B的笔芯太软了,容易断。通常来说,8B应该在最后作为加深颜色的时候使用,在有整一套画笔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冒险用一支笔。毕竟它的表现力受到限制。”
她猛地点点头。
在规定时间前的十五分钟,他再次提醒她一次,便悄悄地走到她书包旁边,打开其中一个小格子,放了一包东西进去。
时间很快就到了。她把画交给了他,然后休息一阵子。
接下来是速写和水粉。
速写是她最喜欢的一项,虽说可以用铅笔,但炭笔会更加适合。
此时,他在一旁悠悠地看着,嘴里、眼里满是笑意,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画完。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她似乎有点乏累,伸了伸懒腰,好在今天的任务也总算完成了。
★★★
这一天,她刚刚在工作室练习完,便想要回家。没想到从二楼下来时,却看到一个类似孟妈的身影。
“妈?”她疑惑地叫了一下。
那人迅速回头。
果然是她!
“你在这里干什么?不在家休息来咖啡屋干嘛?”
“我已经休息很久了,身体早就好了。这不是想多看看你吗?今天经理也答应了,让我到厨房帮忙,我收些杯子进去了。”
刚说完,孟妈便麻利地把咖啡杯、点心盘收走,径直往厨房走去。
孟晴雪看到妈妈刚才的动作,有点不放心地跟了进去。她从来都是虚弱的体质,现在刚病倒不久,怎么能这么操劳?
今天不是晴雪值班,但她跟经理很熟,打个招呼便悄悄地在她不发现的地方看着她。困意袭来,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强打着精神,看着妈妈。
晚上11点多的时候,她一不小心,抵抗不住困意,不断地打盹。
忽然“哎呀”一声,她妈妈在地上滑倒了!
她猛然惊醒,在外面找人帮忙,把她送去医院。
这么晚了,纪舒诚已经在宿舍休息了,所以她掏出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没有按动那个号码。
可是急诊部的医生似乎很忙。
“护士小姐,请问我妈妈的病情……”她刚一开口,便被护士的话堵了回去。
“刚刚出了一个重大事故,医院现在人手不足,你妈妈那边可能要再等等。”
孟晴雪心里着急得很,可一眼望过去,那边正在急救的几个伤者,是刚刚从大巴上救下来的,门口那边还有许多伤者被陆续地送进来。他们的身上大多已经血肉模糊了。
孟晴雪见到这一幕,更加地伤感,眼泪忽然簌簌地往下落,再也止不住。
看到自己妈妈附近偶尔跑来一个护士,她看了看,取走了些医疗用具,又想走掉。孟晴雪急忙扯住她白色的衣襟,道:“别走啊,我妈妈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