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有隐隐的不安,但孟晴雪还是跟着他走了。回去以后,做了晚饭,然后早早地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早上,孟晴雪被纪舒诚安排到了工作室里。
他跟她说,由于她大专的专业不属于美术类,而且专升本不能跨专业,现在唯一的路就是参加成人高考。
他让她跟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学绘画基础,素描、水粉和速写的课程都会跟着其他考生一起学习。另外,他征求了她的意见,安排她到工作室楼下的24小时咖啡屋里兼职。
孟晴雪念的是专科,大三下学期正是实习期,学校已经没有课了。所以她跟咖啡屋的经理排好了班,错开在工作室里的学习时间,灵活的安排让她一下子放了心。
一切安排好了以后,她拿了些资料,动身去了旅游公司。那天在医院,她就给主管打了电话说家里有突发状况,不能去带团。现在,她决定亲自到公司,提前结束实习。
知道她的决定后,主管感到惋惜,却也给她留了个机会,告诉她以后考虑要回去当导游也随时欢迎。
她谢过主管,便神清气爽地踏出公司的大门。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但她却是一开始便不想要当导游的。这下子可谓一身轻松。
孟晴雪踏着步子,抬手一看表,糟糕,兼职时间快要到了!
她于是匆匆地往咖啡屋的方向赶着。
“给我站住!”
忽然一个巨大的男声从对面马路传过来。她转头一看,是爸爸!
对面那个男人穿着邋遢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白色饭盒,看到孟晴雪的时候,忽然指着她大喊,右手的饭盒随即往她的方向扔过去。
马路上刚好有一辆车经过,“啪”的一下打到车顶,司机正开窗朝孟爸骂去,没想到他就突然冲过马路,几辆车急刹,警告的喇叭声不断响起。
这边的孟晴雪一惊,“啊”一声地拔腿就跑。沿着马路这一带她是比较熟悉的,但是拐进小巷子里面就迷糊了。她乱跑一通,后面紧随着孟爸急切的脚步声和咒骂声。去到一个小巷子,忽然被眼前一处灌木困住了。后面好像是一堵围墙,这次真的是无路可逃了。
心惊胆颤的她整个人已经发着哆嗦了,此时却发现右边的一个杂物堆后面有个小铁门。上面的锁却是生锈的。她用力扣着铁门,不断发出撞击的声音。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还有几个“出来,你绝对逃不掉”的怒吼声。
忽然“嘭”的一声响,生锈的铁锁被扣断了,孟晴雪赶紧打开了小门钻进去。她一直捂着嘴,用背部顶住小铁门,不让他发现。
铁门里面是一个杂草重生的地方,因为灌木太高太密,她没看到这地方有多大。
外面的孟爸此时已经赶到小巷里了,他四周张望,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处可疑的地方。突然间,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脚步慢慢地往杂物堆那边移去。
“叔叔!”
此时,纪舒诚的声音忽然响起来。铁门后面的晴雪听到了他的声音,忽然心里就揪了起来。他怎么会来这里?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吗?
纪舒诚是美术本科大三的学生,按年龄来说应该跟孟晴雪相差不多,但因为是四年制,所以他还得回去上课。孟晴雪用眼睛瞄了一下手表,上午的两节课时间刚刚过了不久,原来他已经放学了。
“我认得你!那天晚上不就是你带着我女儿走了吗?她和她妈妈的消息你肯定知道!快说出来!不然让你好看!”说着,孟爸的脖子已经青筋暴起,那只肥大粗糙的手开始卷起一边的袖子,准备打他!
“不用找了,他们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
“敢骗我?!我刚刚才看到她!”
说着,就是一拳过去。
这个时候,晴雪能听到外面有不断打斗的声音,她也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内心“扑通扑通”的跳动声。但是她不能报警,因为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可纪舒诚怎么办?!
情急之际,她挪动了一下身子,让门微微露出一条小细缝,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对着外面。
“啊!”她迅速用手捂住嘴巴。这个字只发了半个音,声响不是很大,被他们打斗的声音遮盖了过去。
她看到纪舒诚身手敏捷地躲闪着孟爸的攻击,可是孟爸手里还拿着从杂物堆里找来的木棒,就在纪舒诚刚要躲过去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晴雪那探出来的眼睛!
孟爸背对着孟晴雪,所以没有看到她,而纪舒诚就是因为那一刻,惊讶地望了一下孟晴雪,没来得及闪躲,头部被猛地敲打了一下,鲜血不断往外喷出来。
“嘭”的一声,他倒了下去。
“我劝你还是赶快说出来,不然别怪我无情!”
纪舒诚的眼睛半睁着,他的视线对着孟晴雪的眼睛。嘴角用力地扯出一个弧度,道:
“他们在你找不到的地方,你找不到的!他们也不会出来,不能出来!”
孟晴雪怔了怔。
他是在跟自己说,无论如何也不要出去吗?她的眼睛忍不住落下一滴泪,轻轻地划过脸颊,滴到地上。
他又微微笑了一下。把整个眼睛闭了起来。
孟晴雪的呼吸变得很急促,她看到孟爸想要再次举起木棒,自己快速地伸手在地上捡了一块板砖。
就在她刚要推门而出的时候,外面一声“你在干什么!”响彻整个小巷。
原来外面忽然走过几个人,发现了他们,孟爸见状马上扔掉木棒,灰溜溜地逃了。
几个人追了出去,剩下一个人走到纪舒诚身旁,打了120,这时却忽然吓得猛地后退了一下。
是孟晴雪披着满身的草叶从一个门里冲出来。她把纪舒诚的头抱了起来,猛地撕开一点衣服,扯过了些布,帮他按住了头上的伤口。
那人还是愣在那里没有搞清楚状况,孟晴雪却忽然对着他大喊:“能麻烦你帮个忙吗?帮我去附近买点绷带和消炎药水。”那人听到后“嗯嗯”两声就跑了出去。
孟晴雪拼命地叫他,他却再也没有回答过。这时,他已经彻底地昏了过去。
医院醒来的时候,纪舒诚一睁眼便对上了孟晴雪那有点血丝的双眸,那是因为她长时间紧张过度,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此时,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床上的他,眼泪慢慢地涌出眼眶。
他一醒来,孟晴雪就立刻把医生喊了过来。医生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能如常答出来。又看了看他脑部的拍片,说他没什么大碍。
后来的几天,只要他一到工作室,孟晴雪就抓紧时间让他喝汤,说是伤口没痊愈要多补补身体。有时候到了晚上,他要回学校宿舍去,她也要他带点什么吃的回去,让他哭笑不得。
“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男人嘛,什么扛不住?”他没事的时候还喜欢打趣,这倒让孟晴雪放松了心情,没有再紧张地逼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