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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身衍万物 洪荒密码

与道书对照,弥罗诧愕之极。

他想不通,究竟是盘古开天,印证了道书之言,还是道书之言,预示了盘古开天!

弥罗绝不会怀疑,自己经历的真实性,故也就不可能认为,能目睹盘古开天之气象,是因为大愿降错,使得自己穿越时空,溯宇宙纪元而上,诞生在了上一混沌。

时间之不可逆,乃是宇宙唯一真理!

这早已是路人皆知的常识。

不可尽信之道书,言称混沌之时,有大神盘古开天,世界方得繁衍,虽是虚渺无稽,但弥罗眼前,却就真真实实,目睹一尊盘古,手持石斧,剖开了混沌,分割了清浊,衍成了天地,因恰是有所对应,故此中之悖逆,实在值得推敲。

当然,遁天镜已将开天之气象,俱都烙影留音,将来有的是时间参悟。

当下最当紧的,还是从旁观摩。

盘古八十一斧,剖开一方天地,虽已够匪夷所思,但那初成的天地,未免还有些小。

以弥罗为参照的话,当然已不算小,但以造化青莲原身,或盘古真身为参照,确实就小了很多,只要几十头混沌神魔,一起挤进去,就能充塞四极。

不过很显然,盘古并没打算收手。

他将石斧一扔,投进那方天地,继而将手一点,石斧便即解体。

开天石斧解体,却是化生出一幡、一图、一钟。

幡自是盘古幡,图自是太极图,钟自是混沌钟。

弥罗心神一动,明悟自生,且立知这三件,俱在至宝之列。

他留心观察,便见那盘古幡,显化千万幡影,不断绞向混沌,生成地火水风。

继而太极图,化作一架金桥,连天接地,阴阳流转,梳理元力,又衍生出清浊二气。

接下来便是混沌钟,古朴玄奥,长至万丈之高,鸣响恢宏道音,立时镇压住虚空,使得清浊二气,皆循妙理,皆归其位,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

如此一轮下来,那初成之天地,也便会扩展一圈。

这一圈可不小,天高百丈,地扩千里。

用不几圈,天地就能扩展一倍。

弥罗从旁体会分明,石斧化生的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虽与他的昆吾九剑、遁天镜、十二重楼、天魔舍利一样,同属于先天至宝,但这开天至宝,内蕴之道法,层次之高,所涉之广,却远非他那几件先天至宝,所能够媲拟。

同为先天至宝,却有这些差别,其实很好解释。

弥罗的几件至宝,究其根底,俱由法器演化而来,故其内蕴之道法,便局限在某一支系,而石斧化生的三大至宝,则是将完整的一脉道法,融合衍化,臻达了小圆满层次。

这就譬如说,同样是大师,粤菜做得再好,也只是粤菜大师,而精擅八大菜系,且在任一菜系上的造诣,都有大师级数的人,就有资格称食神。

弥罗手上的法宝,其实不止是先天至宝,有着这种局限,他所有的法宝,包括法舟、魔旗等混沌至宝,因根底类似,也都与直接生成的先天之宝,同层次比较,相差不止一筹。

当然,至宝再有局限,毕竟也是至宝。

运用起来,虽稍显单一,但就单一运用而言,比之天成至宝,却也并不稍差。

这时,盘古并未闲着,而是大步一迈,到了天地之中。

“紫府之道,东以为尊!”

随一声沉喝,便见那盘古,将手一掐自己颈后,竟将一根脊柱,生生抽了出来!

弥罗骇然,不明所以。

再看盘古,脊柱抽了出来,却眉都未皱,身形也不见躬曲。

他接下来,随手便将脊柱,掷向天地之东。

那根泛生奇彩的脊柱,落地生根,随即化作一座难以形容的巨山。

巨山之巨,地阔数百万里,山高十数万里,真真是连天接地!

此山一现,弥罗心神之中,不由自主,就浮出来两字。

不周!

原来盘古之脊柱,竟是化作了不周山!

不周山现,弥罗登时明悟,原来此方天地,便是洪荒!

道音以洪荒之名,指示了一方蛮荒天地。

他之前却从未想到,以洪荒为名的蛮荒天地,自己会有幸目睹其开辟!

“元神结三清,血脉分十二!”

这时,盘古把手往额头一抓,立时就抓出一道元神。

元神清濛虚渺,在他手上,又分作了大小不一的三团。

继而,也未见盘古作势,悬于他脑后的造化青莲,便流注下三道玄黄之气,与三团清濛元神,融合在了一起。最大一团元神,得到的玄黄之气,乃是最粗的一道,除部分与元神融合,还有大半剩余,却是又演化出一尊宝塔。

宝塔一成型,三团元神忽忽一跳,俱落入了不周山。

盘古欣慰一笑,便又将双手,插向了自己胸膛。

他面不改色,直接剖开胸膛,将一颗硕大心脏,攥在了手中。

随即,便有十二团精血,各生奇彩,自心尖上滴落。

继而,小了一圈的心脏,立时化作一座古朴大殿。

盘古手一松,那古朴大殿,便挟裹起十二团精血,化作流光,落入洪荒之东。

虽是不明所以,但弥罗却知道,盘古之所为,必关乎洪荒之秘。

“阴阳分两造,劫转一轴轮!”

“灵山之遗,西以为异!”

盘古又连喝两声,便见造化青莲,恍惚招展之中,却是摇落四物。

其中两物,为两道玄妙之气,首尾相交缠,阴阳各一端。

另两物,一物为青莲之蕊,一物为菩提之根。

盘古将手一拨,阴阳两道气息,就落在了不周山上。

又一拨,青莲之蕊和菩提之根,便消失在洪荒之西。

“啻——”

盘古一声大喝,混沌俱颤。

就见无量清濛之气,忽而自混沌剥离,如无边际之汪洋,朝洪荒天地中的盘古,倾泻而去,盘古得此无量元力注入,本已魁伟之极的真身,随即又疯长起来,须臾那头颅,便冲破了洪荒天地,又重新出现在混沌中。

这还不算完,盘古真身还在继续疯长!

终于,这尊真身之脚踝,已有了不周山那般高。

需知,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这三大先天至宝,还在开天不停。

而盘古这尊真身,却是将不断扩展的洪荒天地,整个都踩在了脚下。

“这是要身衍万物了吗?”

弥罗只能如此猜测。

果然,他刚生出这一想法,就见盘古真身遽尔倾倒,重又落入洪荒。

“首生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理,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玉,精髓为珠石,汗流为雨泽......”

古老道书上的记述,就在弥罗眼前,生生上演了一遍。

弥罗悲恸莫名。

盘古身衍万物,令洪荒终得神秀。

但这神袛之王、大道之主,似不该有此结局。

突然,弥罗又反应过来,洪荒天地之外,还有数之不尽的混沌神魔。

盘古既然先就身陨,这多混沌神魔,当初却又是作何打算?

莫不成,演化出这些死寂神魔,就是为请其观摩开天气象?

弥罗正费解,洪荒天地之中,却又生异象。

青莲、玉碟悬于虚空,其中央位置,一道虚幻飘渺的身形,渐渐显现。

“青莲造化,洪荒演法。都天斩道,四脉归玄。”

语如道音天降,响彻洪荒以及混沌。

弥罗这才惊觉,洪荒之开辟,竟还另有隐秘!

只见虚空之中,四道莫名气息,霎时涌现。

最神妙一道,散落入洪荒之东;稍逊一道,散落入洪荒之西。

较晦涩一道,以及最离乱一道,则化为丝缕,散落于整个洪荒。

这四道气息,以弥罗之道行,还看不出根底。

他只能大致揣测,应是四脉道法真意,譬如道佛魔旁,而且四脉真意,似也各有其强弱。

“天道五十,大衍四九。劫泯劫生,因果如轮。”

又是悠悠一语,继而就见,悬于那虚渺身形左侧之造化青莲,随这一语,却化作一万宝之山,异光烁闪间,忽而就解体,演化数万道流光,投向了洪荒各处。

弥罗眼尖,却是看出每一道流光,若非是先天之宝,便是那先天之灵,而且流光疏密有异,绝大一部分,却是落在洪荒之东,甚至其中又有小半,集中在了不周山上。

或者,这也是一种“东以为尊”。

造化青莲,刚有其结局,那身形另一侧的玉碟,便忽又裂开,分作了大小两片。

大的那片,也是落入洪荒之东,小的那片,则是消失在洪荒之西。

这便是造化玉碟之结局?

弥罗没想到,三大混沌至宝,开天石斧、造化青莲、造化玉碟,竟都是一个化圆为缺的结果,如此一来,他的弥纶法舟、九天都篆秘魔旗、十方法界书以及青玉,或许就是洪荒乃至混沌唯四的,先天禁制大圆满的至宝了。

虽他这四件混沌至宝,玄妙之处,还未必比得上开天石斧所化之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但毕竟级数在哪里摆着,只要用对地方,实也未必比三大至宝要差。

“诸夏入鸿蒙,玄都生紫府。吾道化天道,九圣现九真。”

整个混沌,道音轰鸣。

难以数计的混沌神魔,也都有了反应,似在为之雀跃!

洪荒那已难言其广的天地,也是山鸣海啸,天为之鼓,地为之舞!

就在诸般不可思议之异象丛生之时,那一道虚幻飘渺的身形,倏忽没了踪影,继而一种玄之又玄的波动,却在其消失之处发源,并且迅疾散播开来,几乎瞬息之间,就横扫了整个洪荒乃至周遭混沌。

洪荒天地之中,无穷无尽的玄黄之气,凭空涌现出来。

这无量玄黄之气,其中半数,融入了大地山川,另有半数,则是冲破洪荒之天,与混沌****,先是贴着清天之缘,化生一层雷火罡风,继而又在雷火罡风层之外,另衍生出了一层不可计其厚的异态混沌。

此异态之混沌,可称天外混沌。

当如此演变之时,那混沌钟,却是悄无声息,便失去了踪迹。

而天穹之上,又倏地脱落,两团幽邃之光,下坠中闪了两闪,便倏忽不见。

这时太极图,还横架在洪荒天地之间,而盘古幡却千万幡影一敛,跳入天外混沌,须臾长成千百万丈一柄遮天巨幡,幡面招展,徐徐搅动起来。

弥罗正惊觉那一层天外混沌,竟已抵近了混沌神魔,突然就发现,无论距离多远,难以数计的混沌神魔,竟同时躁动起来,如接到某种指令,争先恐后,冲向了那柄遮天巨幡。

“坏事了!”

一个莫名意志,冥冥中降下,竟也影响到了弥罗。

那意志,难以抗拒,大体而言,意为四字:“到那里去!”

弥罗眼见得数千头混沌神魔,前赴后继冲上前去,目不交睫,就被盘古幡绞成无数碎块,落入了洪荒天地,自是忍禁不住,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真要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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