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惊羽和钟婉儿便交了房租,离开了客栈,二人来到天塔城西部的驿站。
打听好马匹的价钱。林惊羽挑选了一匹黑马,钟婉儿则是更钟爱一匹白马,于是林惊羽付了些银两,两人牵着马匹出城后,便飞身上马,顺着官道一路朝着长安城的方向奔驰而去。
钟婉儿的伤势已经痊愈,看她在马上欢快的样子,林惊羽也不禁觉得开怀起来。眼下的一切都是自己以前没有见过的,他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激动。
血杀堂的卷轴,他昨日已经看过了,是一个富豪发布的,他家的商队总是被一个持长刀的人洗劫,那人武艺高强,富豪请了很多镖师也没能抓住他,无奈之下只好咬牙掏了一大笔钱将那人悬赏起来。
地点是前方一个叫石源城的地方,正好顺路,到时候可以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林公子,前面有一条小河,我们在那里歇息一下,让马儿饮饮水吧。”钟婉儿转头对身旁的林惊羽说道。
“也好,那我们就在前面休息一下。”林惊羽略一思量便答应下来。
到了河边,两人让马儿自行去饮水,林惊羽支起木架生火,准备温热一些从天塔城采购的食物。
“林公子,这水中还有不少鱼呢,你快过来看看。”钟婉儿在河边兴奋的朝林惊羽招呼道。林惊羽略微翻动一下食物,便起身过去看了看。
河水清澈,但河比较深,并不能看见河水底部,在可见的河水表面还真有一些鱼在游动,当下也来了兴致,在竹排中找到一些铁丝弯成钩,装上些滴了香油的面团,吩咐钟婉儿照看下火候,自己干脆钓起鱼来。
钟婉儿嘟着嘴起初还不乐意,但一想到那边可是自己的午饭,万一烤焦了就不好了,只得不情愿的说道:“那你什么时候钓上来了一定要喊我啊。”在林惊羽满脸答应的样子下,才满意地蹦跳着去照看食物了。
林惊羽不禁怀念起自己当初在归墟山中,便经常和沐老一起钓鱼的场景,自己钓鱼的技术还是沐老从小一点点教习的,如何下饵,鱼标放在什么位置上,下饵后如何微微摆动鱼竿才能更吸引鱼儿,自己当初也是学了好久呢。
“唉,也不知道沐老现在怎么样了。”林惊羽轻轻叹道。
过了一会,鱼线突然朝河中抽动了几下,然后便是一阵抖动,林惊羽微微一笑:看来是条小鱼啊。他朝后招招手,钟婉儿看到信号,急忙跑过来瞪着大眼睛瞅着水面。
正在林惊羽准备提线的时候,水面掀起了一阵波纹,然后就见到鱼线急速的被朝水中扯去,林惊羽费着好大劲才不让鱼竿被扯进去,满脸兴奋地挑着弯曲的鱼竿在那抗衡着,并没有使用武力,因为那样也就没乐趣了。
在鱼儿被林惊羽在水中引着游了半柱香的时间后,鱼线的动静终于渐渐小了。惊羽瞅准时机,猛地一发力,一条三尺长锦鳞跃出水面,被林惊羽甩到岸上,钟婉儿不禁欢呼道:“哈,好大一条鱼啊。”
钓到大鱼,林惊羽也很高兴,但是他却感到有些不对劲,他走向前去,注视着这条大鱼,只见大鱼早已没了力气,在岸上无力的拍打着,棕褐色的鱼眼望着眼前这个人类。说来奇怪,但林惊羽却感受到它眼中的悲凉之意,然后他亲眼看见一滴有些浑浊的液体从鱼的眼里滑落出来。
就在林惊羽大为惊讶之时,他发觉大鱼的嘴巴有些异样,他蹲下来,小心的掰开大鱼的嘴巴,一条不足半尺长的锦鳞滑了出来,其嘴上还连着鱼钩,在地面上扑打起来。林惊羽看着眼前这两条锦鳞,怔在了原地。钟婉儿也跑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过来一会,林惊羽起身,有些复杂的自言自语道:“这是它的母亲吧。”钟婉儿呆呆的点点头,眼睛有些发红。
林惊羽朝后招手,一个红色的药瓶飞来,他倒出些粘稠的液体,小心的涂抹在小锦鳞受伤的嘴上,然后运气将药膏迅速被伤口吸收掉。不顾两条锦鳞身上粘住的泥土,将它们缓缓抱起,走到河岸边,轻轻放入水中。
钟婉儿来到林惊羽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住了他的手,试着给他点安慰。
林惊羽回头,眯着眼,挤出一个笑容:“我以后再也不钓鱼了。”
水中,两条锦鳞在林惊羽前绕了好几圈,随后摆动着尾巴扎入了水里。
林惊羽脑海中“啪”的一声,仿佛什么桎梏被打破了,他就地坐下,抬首对钟婉儿说道:“婉儿姑娘,帮我护法,我心有所得,想在此处感悟一番。”随后便闭上了眼睛,打起坐来。
锦鳞虽鱼,竟也有着如此深沉之爱,人类看到了难道不该受到教诲吗?万事万物都是有感情的,人类并不是主宰,不能随意定夺它物的死活,更不能有骄横自满之心。我们要对自然天地存有敬畏,友善的从自然中汲取力量,不可逆天地之大道,不可背弃伦理,不可忤逆生死。
林惊羽五感瞬间被放大了一般,他睁眼望到河底游动的母子鱼,他嗅到身下潮湿的泥土气息,他仿佛感到整个世界都在呼吸,草儿在笑,花儿在跳,树木在叫。
林惊羽起身,钟婉儿一脸诧异的绕着林惊羽转圈看了几遍。林惊羽抬起衣袖,四下打量自己,对钟婉儿说道:“怎么,我哪里不对劲吗?”钟婉儿疑惑的挠挠头,说道:“总感觉你哪里不一样了,可又看不出来,这是奇怪。”林惊羽听罢笑了起来,说道:“确实有些不一样了,我的才气增长了一些。”他暗暗估测,自己现在应该可以用才气同时御两件物品了。
“书生原来随便在地上打坐一会,才气就可以增长啊,那岂不是太厉害了。”钟婉儿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林惊羽耐心的解释说:“不是这样的,书生才气增长的途径是有所顿悟,这个顿悟对人对事对世界都可以,但必须是自己感悟出来的。至于顿悟容不容易经常产生,就看自己的造化了。据说夫子年轻时游历天下,在而立之年,在树下整整顿悟了三个月,随后通晓天地大道,一朝封圣。”
“原来是这样,看来书生还不是谁都可以当的啊。”钟婉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林惊羽突然想到什么,对着钟婉儿问道:“婉儿姑娘,你在江湖中有没有听说有谁既有武力还有才气的吗?”
“啊,不可能吧,我从来没听说过,两者都有的话,简直是得天厚爱,那该有多厉害。”钟婉儿摇摇头说道。
“沐老以前的话透露出,武力才气都有的不止我一个,江湖上又没有这种传闻,那到底他们是谁呢?”林惊羽是不会怀疑沐老的话的,“看来那些人很特殊啊。”林惊羽暗暗想道。
林惊羽刚出归墟山没几天,如今就感觉这江湖不简单。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这大唐盛世平静的太久了啊。
两人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好在林惊羽顿悟时间也没有太久,食物还没有凉透。两人边吃便聊些江湖的趣事,当然大都是钟婉儿讲给林惊羽听,林惊羽喝着小酒,听的倒也欢乐。
酒足饭饱之后,二人上马继续赶路,争取在天黑前能赶到个有人烟的地方。马蹄飞扬,渐渐将阳光踏的暗了下去。
傍晚时分,两人终于在马上远远的看见了一个小村庄,两人夹紧马肚,转眼也就来到了村口。
村中有大概几十户人家,住的都是木屋,上面是稻草顶,街道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空空荡荡,冷冷清清,有几户人家的窗口隐约露出房主的脸,他们戒备的打量着林惊羽二人。
林惊羽当下在街中站住,拱起手说道:“在下二人赶路途经此处,想借宿一晚,没有恶意,若有打扰,请多多包涵。”
秋风吹过街道,卷起一些落叶,马儿喷着响鼻,时不时抬抬马蹄,林惊羽和钟婉儿站在街中好久,还是无人应答,林惊羽转头对着钟婉儿无奈的笑笑:“婉儿姑娘,我们走吧,今晚只能委屈你一下在野外住宿了。”钟婉儿很大度的说道:“没关系,这又不是你的错,我们走吧。”林惊羽点点头,二人调转马头,朝着村外走去。
快走村口的时候,村边的一户人家开了门,一位老妇出来,对着林惊羽二人招着手:“孩子,来,来我这里住下吧。”两人对视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纷纷对着老妇称谢:“多谢婆婆了。”说罢,将马牵进院中。老妇连连摆手,说道:“孩子使不得,这马可不能放在这里,放在这晚上会被他们抢走的啊。”
林惊羽二人又对视一眼:果然有情况。
“他们?婆婆这是怎么回事,村子里出什么情况了吗?”钟婉儿关切的问道。
老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孩子,来,先进屋里歇歇吧,你们知道也没什么用,唉,你们怎么就来到了这里啊,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