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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飞来横变

冰心难遏花暖时,烽烟从来不随人

看到这一幕,众人心中不免心中有些寒楚。这些日子以来,花非凡虽然调皮,可是对陈叔宝的良苦用心,却是人尽皆知的,如今为了替他说话,反倒惹来一阵训斥,还要赶人走,真是可叹男儿薄幸。

陈叔宝自然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但是此刻,他的心中只能装下一个女人,尤其是政治上的失意,更让他对这命运中的邂逅更加眷恋。

见到陈叔宝为了维护自己,竟然喝退了为他辩护的人,萧潇的心中不觉又是一暖。人人都道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是个蠢货,可对于一个女人,能遇到幽王这样一个宁负天下也不负自己的人又将是何其的幸运。

花非凡负气出走后,再也没人敢去招惹萧潇了。陈叔宝自此也不在理会其他,只一心陪着萧潇养伤。开始时,萧潇总免不了斥骂几句,陈叔宝依旧一句话也回嘴,只安静细心的听着,在她骂得口干舌燥的时候,递上一碗蜜汁糖浆解渴。长期卧床,总难免无聊,陈叔宝就到处搜罗《搜神计》之类的奇书,读来给萧潇解闷。晚上,万物休眠,只有萧潇因为睡久了反而成了夜猫子,越发精神。陈叔宝也不顾自身疲倦,亲自燃香抚琴,奏起安魂曲,乐音袅袅,让萧潇卧病的这些个夜晚少了许多失眠之痛。更难得的是,为了不让催眠曲不至因为重样,而让人有免疫力,陈叔宝不仅大量搜集乐谱,还凭着自己多年的音乐素养,编排了许多新乐。只是作曲是何等辛苦的事,这样日日一曲,让陈叔宝愈加憔悴,不过或许这种劳累对于他来说,真是痛并快乐着的一种享受。

就这样一月下来,萧潇病体初愈,在陈叔宝的悉心照料还胖了不少,可陈叔宝却是日加消瘦,面容枯槁。萧潇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可心中却也不免有些心痛。花开时节有人爱,花落随风任人踩。自己到底还能不能遇到一个愿意这样照顾一个可能终身残疾的女人的男子,本性善良的萧潇内心中开始有了一点点的变化。

正在春江水暖,蝶飞莺歌之时,外面的世界却无意让陈叔宝如愿,就像当年让他以为自己是擎王保驾的忠臣,不料最后他竟成了篡位夺权的贼子。

连日来,多名来自刺史、都督等地方大员的使者都来到王府,结果,陈叔宝一个都不见。后来陈昌、钱泰绍亲自上门,陈叔宝才明白事态严重了。原来陈国安插在北齐的奸细回报,北齐正在调集兵力,积极准备伐陈。

“北齐孝昭皇帝驾崩,其弟高湛废储君自立,国人颇有不服,新帝为巩固新朝决心用兵扬威,预计今年年初即可完成兵力集结,陛下降诏要扬州积极备战,以防不测。”

听着钱泰绍关于边情的介绍,陈叔宝却眉眼也不抬。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既然朝廷下诏备战。两位大人细心准备就是了,找我做什么。”

“事关国家大计,巡阅使受命持节督扬州诸军事,这样的军国大事,怎么能一点都不参于”

“巡阅使只是天子文职钦差,我出京时,也未领受虎符兵柄,备战之事,各位大人各尽心力即可,我身体抱恙,就失陪了。”说罢,陈叔宝起身就要去看萧潇了。

“有病就要治,我有办法只要一剑下去,就能让殿下百病全消。”话音未落,一个黑衣身影就已欺进陈叔宝面前。速度之快,连久经沙场,看惯飞矢如蝗的钱泰绍竟也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不要说反应了。

全场只有侍立一旁的樊猛虎躯一跃,有可能拦住那黑影,但是当他与那黑影的眼神相对时,不仅停住了脚步,甚至还噗通的一声,跪下行了一个端正的军礼。

众人都对此情此景惊诧不已,只有陈叔宝不动声色,稳如泰山。

“哈哈,不愧是大陈帝国的第一皇子,果然有临危不惧的大将风度。”

那黑影停下身影后,陈叔宝才看清,原来他就是皇家第一禁兵——白衣御林卫的指挥使,萧摩诃,他原本就是樊猛的老长官,对他有知遇之恩,在樊猛落难时,也多亏萧摩诃的照拂,才能侥幸生还,难怪素来重情义的樊猛一见他,再也不敢动了。

“萧将军。你身为皇家卫率,不是应该贴身保护皇帝,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特地来宣旨的。”随后萧摩诃从身后取出一纸诏书宣读,大意是任命陈叔宝为骠骑大将军,着令与扬州都督钱泰绍一道调动扬州地面陈军抗击齐兵,并下令扬州刺史陈昌负责后勤事宜。

南朝政局不稳,宋、齐、粱、陈都有皇子领兵的传统,主要是避免异姓专兵威胁皇权。当今陈国皇帝初登大宝,皇子虽多,成年的只有两个,除了在建康城里喜欢舞文弄墨,从未领兵的二皇子陈叔陵,就只有曾在从龙入都中带兵围城的大皇子陈叔宝了。对此,众人都不感意外,陈叔宝却只是冷冷地抬头一看,并没有要领旨的意思,本来诏书也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的。

“怎么?殿下不愿奉诏。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违抗皇命这样的大罪,殿下也敢试法?”

“难道,你还能灭我九族。”被排挤出建康,对朝廷政争失望,一心只想在扬州好好的爱一个人的陈叔宝,这时无论如何也不愿扔下在病榻上的萧潇了。

萧摩诃本也是有备而来,只是没想到陈叔宝突然定了一句,灭陈氏九族的话,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自然不敢顺接。

“能让当年那个只身入虎穴,挥剑围皇城的少年英雄,变成如今这样一个泼皮无赖,一定是个如西施、貂蝉一样的美人。只可惜纵然是春秋五霸、三国第一猛将这样的人物即使牺牲自己,最后还是保不住她们的卿卿性命。殿下的九族尊贵,我自然不敢妄动,可是一个前朝余孽,也不过是我手起刀落的一件小事。”

“你敢!”陈叔宝暴喝了一声,他是真的害怕了。

“敢与不敢,不在于我,而在于殿下,殿下如果抗旨,不过是个即将获罪下狱的落魄皇子,我有什么不敢。如果殿下领旨赴任,就是我大陈国堂堂的骠骑大将军,皇族中前途最不可限量一颗明星。陛下派我只身来宣旨,而不是派太监御史就是军情刻不容缓,还请殿下马上给我一个答复。”久在皇帝身边,萧摩诃讲话总是一针见血,根本不给陈叔宝考虑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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