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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狼尸

第四章狼尸

华雨自小无父无母,幼时只与婆婆相依为命,彩色丝巾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物件,所以他异常珍爱。可就在华雨五岁时,婆婆因为这块彩巾断送了性命,彩巾也被人夺去下落不明。

阴差阳错,彩色丝巾时隔八年后又回到了华雨手中。

细心的收好幼时视如生命的丝巾,华雨从遥远的回忆中回到了现实,看着这个身体逐渐冰凉的“师父”,百感交集。

眼前之人显然不是当年的仇人,但托付给他的丝巾却是千真万确。

中年人脸上依旧保持着释怀和无奈,可华雨却好像看出了一丝慈爱,也许是幻觉,但他已经对这个师父没了恨意,心下恻然。

这时巷口外的街道传来声声嘈杂,打破寂静。

“快,把这几条小巷子也搜一遍,切不可放过任何角落。”下命令的正是白天巡街的师兄模样的护城弟子。

华雨闻声知道不能久留,但凭借他的能力想要带走修士的尸体又不被发现显然不可能,他一咬牙,横下心来。

向师父的尸体轻轻磕了三个响头,华雨便起身冲向巷子另外一个出口,回头望了一眼那银灰色的身影,闪入夜色。

巷口那位师兄模样的昊天门弟子仍然身着红色劲装,后背长剑,此刻他站在一个青年身后,已经没有了白天高傲的势态,谦逊地说道:“少爷,别着急,只要还在轩水城,肯定能找出来。”

青年十七八岁模样,容貌文秀俊美,肌肤如少女般白皙,双眸深邃幽暗但却隐现一丝阴冷。

“成森师兄,你我一同长大,还如从前一般叫我子风就好。”青年轻笑道。

成森长青年两岁,幼时一起修炼玩耍常互唤对方姓名,但如今青年已是内门弟子,成森便不能失敬,再有青年是轩水城城主叶半城的儿子,所以他就只能改口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内传来。

两名护城弟子跑到叶子风面前,不等气息喘匀,“少爷,找到了。”

叶子风和成森一愣,心中狂喜,两人直奔小巷。

嘈杂的夜逐渐归了宁静,被惊醒的百姓暗松一口气,回到床上重新捂好被子,想着能接续先前的美梦,慢慢入睡了。

轩水城的北城最大的宅院,威严雄气,正门高悬牌匾“城主府”,院内红笼排排高挂,明亮如昼,每条院路回廊两旁都站有护院弟子,个个不凡。

府中会客厅位于宅院深处,厅中各个角落红烛闪烁,布置豪华大气,大堂正位两张檀木椅子,散发着丝丝灵气,可谓是仙家器物,左右下手也各有数张座椅茶几。

一个枯瘦苍老的身影瘫坐在大堂正中的一张檀木椅上,面色苍白气息凌乱,像骷髅般瘦长的手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喘。

“无影师兄,要不我还是先替你疗伤吧?”厅中一位中年修士来回踱步,此时停下来面带愁容问道。

中年修士方脸阔耳,威严肃穆,举止间隐现霸者之气,正是白天出现在城外山谷之人。

“不用,咳咳,老夫就在这儿等。”老人阴测测地回应。

两人不再言语,厅内只闻老人轻咳。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灵动少女手拿一只精致的药瓶进了大厅,少女俏丽可人,年龄不大可眉宇间却隐现一丝妩媚妖娆,身姿更是逐见玲珑浮凸,妙曼纤巧。

她妙目一眨,走到受伤老人身边,将药瓶轻放在桌上。

“护法大人,这便是本府的水灵丹。”声色悦耳。

无影老人“嗯”了一声,不假思索吞服了丹药。

少女美眸望向中年修士,见眉头紧锁,知道事情尚未有结果,没有再言语,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无聊发呆。

大堂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厅内三人均是一震,望向门口。

叶子风和成森快步进了大厅,两人身后还跟着几名随从的护城弟子,成森手中拎着一个粗制的麻布袋子。

“父亲,找到了。”叶子风一进门便说道,但脸上却未有悦色。

厅中的中年修士正是叶子风的父亲,轩水城的城主叶半城,那无影老人则是昊天门的三大护法之一,至于美貌少女,则是叶半城的徒儿温芷。

三人听说已经找到,不由心中大喜,可一见叶子风满脸愁色,心中均是咯噔一下。

叶半城打住儿子的话语,摆了摆手,让人都退下,只留下叶子风和拎着麻袋的成森。

见人都已退走,成森上前把麻袋放在地上,解开系在麻袋口的绳子,袋口敞开,里面竟然是一具已经断气的银色雪狼尸体。

“父亲,全都仔细搜过了,没有找到丝帛。”叶子风肯定地说道。

无影老人一听,目光转向叶子风,双眼电芒闪过,随后一声叹息,不再起疑。

叶半城将无影老人的动作看在眼里,没有说话。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但也能理解师兄的做法。只见他蹲下,伸出右手,掌心发出一道淡红色光芒,遮住了整具狼尸,片刻后收了红光,站起身来。

“成森,你立下大功,这次就举荐你去昊天神山,成为内门弟子。”叶半城对成森和颜道。

成森听后大喜,急忙双膝跪地答谢,“多谢城主,我定会加倍刻苦修行,不忘城主恩德。”

叶半城轻轻一笑,上前扶起成森,“你资质绝佳,修行又毫不懈怠,以你目前修为理应成为内门弟子,你与风儿打小为伴,往后在昊天神山也要相互照应。”随后话锋一转,“可今晚之事...”

成森虽不知详情,但能让三大护法之一的无影老人身受重伤,此事必定非同小可。

“城主放心,成森在轩水城长大,又蒙您教诲,晓得厉害。”

再次拜谢后,成森告退离去。

叶子风俊眉微皱,看叶半城的眼神中充满疑惑,温芷也是一样,一双明眸紧紧注视着师父。

叶子风与温芷均是昊天门内门弟子,今日刚从昊天神山回到轩水城,叶子风更是在不知所云的情况下被父亲派去搜拿要犯,找寻被华雨先一步带走的不知名丝帛。

叶半城知道二人的疑惑,关切地说道:“丝帛的事儿你们还是不知为好,等你们将来道法有成,自会让你们知晓此事,现在知道了对你们有害无益。”

听父亲如此说,叶子风也是无奈,随后便告退离开了,温芷也追着叶子风出了屋子。

静夜起了丝丝凉风,院中的红笼缓缓摇曳,大厅中的气氛却异常阴沉。

“虽然精心布局,看来,咳咳,看来还是失败了。”无影老人一声叹息,内心极度失落。“半城,你确定银狼王会随身带着万妖帛?”

他内心希望能听到否定的答案,但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是一种奢望。

叶半城在另一张檀木椅上坐下身来,正色道:“消息必不会出错,也未走漏风声,所以以银狼王的性情和万妖帛的重要来看,他必贴身携带。”

无影老人颓然道:“银狼王不愧为北妖域的妖帝族弟,没想到困于昊天十三杀神提前布好的万火焚天阵中,在你的正面牵制下,老夫动用虚一刺偷袭,还是没能将其一击截杀,老夫还受了如此重伤。”

无影老人说的虽轻描淡写,但当时的场景可谓惊险异常。银狼王乃是北妖域妖帝座下数一数二的人物,纵横天下数百年,妖法滔天,不然北妖帝亦不会让其亲自护送妖族至宝—万妖帛。

叶半城看着地上早已冰凉的银色狼尸,想起这位他半生的劲敌,眼神中没有失落和遗憾,有的全是钦佩和惋惜。

“十二妖王均不是易与之辈,可惜了。”不知是可惜没找到万妖帛还是可惜一个人生劲敌的陨落。

叶半城将头转向无影老人,“师兄,差池肯定出在他逃入城之后,风儿找到尸体之前。此事不能再张扬,我会亲自暗中调查。”叶半城说完,继续沉思。

“我先回神山养伤,我会向掌教师兄解释的。”

无影老人说完,瘫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渐渐变淡,消失在红烛下的阴影中。

夜色下,华雨谨慎地穿过各条小巷街里,直奔城中贵宾楼。

他一路发现街上搜捕要犯的护城弟子少了很多,想来定是“师父”的遗体被找到了。想到这里,他用手摸了摸贴身藏好的丝帛和狼牙,心中酸楚。

眼前街道灯火通明,贵宾楼已映入眼帘。

华雨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暂时不去想先前的种种,他现在要做的是救出师弟楚石。抬头望望当空的明月,不能再耽搁了,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聚宾楼后院的柴房自下午楚石和缘儿被关进去之后就再也无人问津,似乎他两已经被忘却。入夜后不远处的酒楼大堂不时传来一阵阵喧哗嘈杂,好像在抓捕什么犯人,使得缘儿心里有些惶恐。

“石头哥哥,雨哥哥真会来吗?”缘儿不安地问道。

她年纪尚小,自幼又极少接触世间,今天遇到的事情早已超出了她的认知,即使身边有一个让她感觉很亲近的少年陪伴,但缘儿的内心仍旧有些发慌,再加上一天茶米未进,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会的,师兄一定会来。”楚石嘴上依然坚定。

在楚石看来,他的师兄华雨是十分了得的,虽然拜他父亲为师才两年,但修为已经超过了自幼在地龙谷修行的自己,而且师兄总知道一些稀奇的东西,让不谙人事的他很是崇拜。

柴房里杂物和柴禾堆得很满,空闲不多,楚石和缘儿被绑着丢在两个很近的角落,楚石看缘儿实在害怕,就借着斜进了的几道月光,硬是吃力地挪到她身旁。

他知道自己嘴笨,希望靠的近些少女能不那么惶恐不安。

就在楚石刚挪蹭到缘儿身旁,正想着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时,在原先楚石躺着的地方发生了异常。

地面泛起一圈微微的黄色光晕,几丝淡不可察的灵气开始波动。

缘儿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些,身子一颤,赶紧碰了碰身边的楚石,示意他快看。楚石刚转过头,就看到一道身影从光晕中蓦然闪现而出,楚石顿时欣喜不已。

“呸呸,一堵墙就能难住小爷了?”出现的正是华雨,只见他吐了吐进了口中的少许沙土,拍拍身上的尘灰。

楚石心中的石头可算落了地,不再焦急恐慌,“师兄,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找到我的。”

缘儿也不再害怕,睁着两只大眼睛地盯着华雨,左瞧右瞧也不像楚石所说的厉害模样。

华雨没有注意缘儿,拍完尘土后走到楚石身边,替他解开绑绳,“石头,师兄我下午才走开一会儿你就闯祸,真不让人省心呐。”一副老气横生的样子。

“扑哧”一声,缘儿见他本来是一少年,却学着大人说话,顿觉可乐,不由地笑出声来。

华雨这时将头转向这个害自己师弟被抓的“祸首”,没好气地说道:“胖丫头,这次的事小爷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敢笑我。”

虽然华雨样子很凶,可缘儿却丝毫不怕,反而小嘴一嘟,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楚石一瞧两人模样,大感头疼,只能上前一边帮缘儿松绑,一边说道:“缘儿,师兄来救我们,你应该谢谢才是。”

缘儿偷瞄了一眼华雨,小声甜甜地说:“雨哥哥,谢谢你,缘儿有名字,不叫胖丫头。”

华雨得意地轻笑一声,似乎缘儿的称呼似乎让他很是享受,“看在你一声‘雨哥哥’的份上,小爷不与你计较了。”随即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从里面取出两只用油纸包着的烤鸡,剥开油纸,油亮酥脆的烤鸡顿时香气四溢。

“啊”的一声,饿了一天的两人扑了上去,抢过烤鸡就啃咬以来,双手嘴边满是油渍,但他们毫不在意,脸上全都是满足和开心。

缘儿边吃着美味的烤鸡边偷偷注视华雨,发现这个大哥哥很是亲切,不由心下欣悦。

风卷残云般不一会儿缘儿就吃光了手中的一整只鸡,但她好像意犹未尽,大眼睛不时地看看楚石手中的食物。楚石看她可爱的样子,不由分说地将剩下的一半烤鸡递了过去。

“谢谢石头哥哥。”拿过一半肥鸡,少女边笑边吃,似乎吃东西是她一生最爱之事。

华雨看着有些惊呆了,心想这个胖丫头也太能吃了,这可是一只半的大肥鸡呀,她也就十岁多点的样子吧。

他愣了一会儿,没有过多思量缘儿的惊人饭量,紧接着从怀中取出三张符箓,符箓黄纸赤纹,中间篆画一个“遁”字,鲜红醒目,随即又掏出一张异于前三张的仙符,随手扔在柴堆上。

这时,柴房外传来了脚步身,“哪有什么要犯?白折腾一晚,哎,你说这次老大能从那个小丫头身上诈出多少油水?”

“我哪里知道,不过总少不了咱兄弟的那份逍遥钱,走,快把人带去后堂,老大等不及了。”

两个聚宾楼小二的对话传入柴房,脚步声也愈发近了。

楚石和缘儿闻声一惊,双双看向华雨,华雨毫不犹豫将两张符箓贴在两人肩头,自己也一般照做,只见他一道法印打出,三张符箓灵光闪现,将三人包在其内。

华雨低喝一声,“遁!”

柴房后墙外的巷子里,黄光一闪,现出三个身影,楚石和缘儿大松一口气,华雨则满脸坏笑。

“燃!”

这时柴堆之上的符箓红光骤现,将柴禾瞬间点着了,火势迅速蔓延。

墙内传来店小二的嘶声叫喊,“不好了,着火了,快去叫人。”

三人则趁乱闪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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