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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龙雀妖刀 二

彼时,龙夏帝国的一位远祖收服了凶戾嗜血的龙雀妖刀,逝世之时感其凶性妖邪遂把妖刀尘封在兵冢,后世子孙几经易手,妖刀落于姜氏手中,于龙夏旁嫡之争惊鸿一现,造下无边杀伐罪孽。

桃源村姜氏这一支先祖惨败,为了躲避清算私自夺走妖刀带上少数族人远走西极之地,但在途中又改变主意找了个偏僻地方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岁月变迁之下桃源村的村民忘记了祖地,忘记了根源,以为本族始祖一直都在这个地方生活,踏上修行的人逐渐变少,直到现在只有少数几位藏象境界的猎人,阶位停留在一二段徘徊。

那埋葬的历史终究会被人挖掘,有一天龙夏帝国的姜氏后人寻找到桃源村,暗中观察了许久并没有发现龙雀妖刀的下落,决定选中几人测试,其中阿方的父亲姜秋被选中了。

把他们当成一颗种子洒在外面的世界成长,等待了一百五十载的时光,龙夏帝国的姜氏后人们失望了,龙雀妖刀确实没有落在桃源村,于是放任姜秋他们命运,为这段荒唐的猜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时,已经跨入命海境的姜秋偶遇一位神秘莫测的天命师,推算出他刚出世的儿子会给元星带来大灾难。

震惊失色的姜秋抛弃了阿方的生母,独自抱走阿方回到了桃源村,从此悉心教导阿方要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教授他生存打猎的技艺,制作器具的手艺,种田把庄稼的本领。

渐渐长大的阿方没有辱没父亲的教导,深得叔叔伯伯们赞誉,比如古道热肠,宅心仁厚,勇武过人,聪慧机敏等等溢美之词;自然而然与村子里最出众的少女姜怡走到了一起。

起初,姜秋紧守天命师的告诫,不支持阿方与姜怡的事情,日夜相处下,看得出儿子对姜怡用情很深,那少女也是自身从小看着长大的,慢慢地开始逃避天命师的告诫。

等到阿方和小怡的新婚之夜,悲剧拉开序幕,姜秋为此悔恨不及,亦搭上了生命。

姜秋至死也不知道,龙雀妖刀下落的秘密不是封印在某地,而是他的先祖把妖刀融入到自家后代的血脉之中,作为妖刀的容器,将会以某个载体的生命当作献祭而复苏。

当姜秋知道这一切的缘起,那也是收到了提取这片记忆世界的人点悟才得以明白前因后果。

姜怡便是这一代妖刀的容器,姜方体内的生命因子满足触发妖刀复苏的条件,妖刀复苏,姜怡香消玉殒,姜方堕落成魔。

“年轻人,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姜秋叹了一口气,便仰头喝下一杯酒。

黎子渊沉思地说道:“姜伯父,这里不是真实”

“是不是真实,需要你去辨别,有些人突然遗忘了某件事情他会把它当作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又有的人忽然多出一段本不该属于他的记忆,他又会这段记忆当作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姜秋如此说道,

神色一怔,姜秋的话说得很明显了,黎子渊所经历的是某个人的记忆,是那个人或者另外一个人把这段记忆构成这片磨炼心灵的世界,仅仅是猜测了一点点,黎子渊就为背后那人的手段而感到惊惧。

化记忆为世界,化意识而具现,这该是何等神通,令人心向追往。

“往常几载数十载都会有外人来此,但从没一个像你一般得到他们两人的认可,因此我决定助你,让你看到黎明”姜秋继续道,

“但我还是不能看到全部”黎子渊回道,

“没有谁看到那一幕,那个制造了这片世界的人也没有”姜秋肯定的道,

“是吗”黎子渊低语,

姜秋哈哈一笑,打出一片符纹禁阵把黎子渊留在了房间,自身则投入到黑暗中的灰雾中。

黎子渊听到几声怒吼与海啸般的地震便没有了生息,其结果不可言喻,他失败了。但黎子渊暂时不知道作为姜秋这个人的最后一点独立人格的存在也没有了,之后还会遇上的姜秋与游戏中的NPC没有任何区别。

晨曦启明,黎子渊所在地的符纹禁阵自动瓦解成一粒粒细微的光点,连同木制房屋一点一点的分解,露出黎明后的第一缕光辉。

入眼一片荒凉景象,没有了生机,没有了笑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高达十几米的灰色虚影背对着黎子渊静静的横亘在斜坡上面,一缕缕灰黑色的气体从废墟的大地上汇聚到他下方形成一团灰色雾气。

黎子渊凭空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性威能从四面八方排挤而来,整个人好像站在无比黏稠的液体中无法呼吸空气,耳边还能听到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响。

那灰色虚影好似通天彻地的妖魔,从九幽地狱打开枷锁,渐渐升起的旭日的光芒照耀他身上反射不出一丝的光芒,无底洞似的扭曲了太阳的光辉。

黎子渊一如往常初见灰色虚影之时,完全没有防御力,只能任人宰割。

虚影缓慢地,缓慢地转头,一双冰冷如万载寒冰的妖异墨瞳直面黎子渊那萧瑟的躯体傲骨铮铮的挺立在死寂的世界中,离他的距离短短五十米不到,只要微微动一根手指头他就会灰飞烟灭。

但他没有那么做,因为此刻的他还残留着黎子渊所熟悉的一点点气息,又因为灰色虚影的面孔正是黎子渊相识数十上百次个日夜的那个诚朴的青年小伙子——姜方。

一件火红火红的霞衣从灰色虚影的手中飘落,缓缓地滑落在它应该呆在的地方,黎子渊曾经见过无数次,那是穿在姜怡身上的嫁衣,是属于每一个女人最为耀眼的衣裳,只是,红衣犹在,人已不见了踪影!

姜方或者龙雀妖刀沉闷地开口了:“你看到了吧,我已不是我”

黎子渊旋即回道:“这不是你的错”

“错与对,有什么关系,亲手葬送了生我养我的家,我的根还会在么”姜方呢喃自语,痛苦的表情浮现在五官上陷入扭曲之中,继而大吼而道:

“光明之外即是黑暗,他试图拯救我,只是梦幻一场”

黎子渊心想姜方这句话应该不是对自己所说的,而是对另外一个人讲,那个人或许就是抽取记忆为世界的人。

上半身扭曲的灰色虚影下半身灰黑色烟雾的生命体冷漠的抬起了一只手说道:“任何想要拯救我的人,都该死”

霎时,无尽压力冲击黎子渊,好在他身上有姜秋留下的某种印记,忽然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姜方面孔的眉心中间,他的动作僵持在半空中,没有继续往下,不然黎子渊又该一次回到存档点。

而这时候的黎子渊在不断的寻思破解之招,有姜秋留给的讯息,连接成一条线,继而恍然大悟,这一关考验的是斩断虚妄。

心中明悟,升起一股信念冲破扭曲虚影的封锁之力,姜秋留下的印记与自身信念化为一柄实质的意念之剑,黎子渊伸出五指一握,荡然回道:“我本就是过客,你的出现成为我的记忆,那么便是我生命中体验的一部分,既然不是真也不是假,而便是心中的虚妄”

“这一剑是斩断虚妄的剑”

随着喝声,这柄光剑斩去的方向不是对着扭曲影子而是黎子渊本身,一剑而过如虚如幻,躯体有如泛起涟漪的水波,层层荡漾,逐渐在退出这片记忆世界。

恢复了行动的扭曲虚影疯狂混乱的大笑,走向了莫名之地。

昔日美得不似人间的桃源村,朴实无华的桃源村成为了一段追忆,是埋葬了两个人的缺憾,一个已然成魔,一个还在路上回首。

竹影婆娑,哗啦哗啦的溪水欢快的流淌,不远处的半山腰上摘种了许多梅树形成一片林子,而在梅树林中有一座八角凉亭靠近山崖的顶端,上面的檐铃叮当叮当的跟随清风的脆响。

黎子渊感觉自己行走在水幕中间,从泛起涟漪的水波中到静止不动的水平面中逐渐拔高身体,视线也越来越开阔,率先入眼的是一片梅树林,尔后是一座八角凉亭。

待全部恢复了视线,才发现自身是从一只盛满水的瓠瓢中走出来,忍不住往水中看去,着魔了似的双眼发直。

瓠瓢的水中是一幅充满诗情画意的田园村庄,是怡然安乐的桃源村,

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年轻人受伤被人所救,相互认识,相互熟悉,共同打猎的场景,还有黎子渊再熟悉不过的婚礼,姜方与姜怡,只不过现场的主角不是黎子渊而是另外一个人。

一阵寒风吹过,黎子渊忍不住凝固,心底不禁猜想,这个人或许就是真正经历了桃源村灾厄的那个人。

“你走出来了”

一声问候,男子的声线温和谦恭,语气中带着令人心里平静地奇异特性,这并没有携带任何力量的影响,恰恰是男子拥有这样的气质魅力。

循着声音黎子渊才注意到八角凉亭斜上坡的山崖上面站立着一道身影,宽博广袖的素白色衣裳飘飘然而遗世独立,头上一顶乌纱书生帽,单手负背。

扑面而来的广博气度沉淀在黎子渊的心底跳出四字成语“岳峙渊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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