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的相处下郑挽香对白落生渐渐有了了解,刚开始的不知所措早已消失殆尽。就像此刻,郑挽香正熟稔的一边捧着脸吃点心一边瞧着师父作画,嘴里还嚷嚷着打骂自家爹爹太偏心。师父房里的点心都比自己怡梦居的好吃!
白落生也只看着挽香吃的鼓鼓的腮帮,笑着摇摇头。也只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他提笔,画姿潇洒的形如流水。挽香瞪大了眼睛,见他连外面望都不望一眼,只专心作画。那白净的宣纸上赫然出现了外面的风景。白落生屏息凝气,潇洒的挥墨添叶。大有将天地万物置之不顾,也有一翻视死如归,不满意不停笔的心态。笔像有生命般飞快的转动着,挽香见他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咬唇,一会儿又哈哈大笑,一会儿又陷入无边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郑挽香的点心吃了一块又一块,吃的都想吐了才见白落生在反复的琢磨和修改添加之后,他终于停了笔。而后欣赏完一笑,才将笔一撂,连看也不看就净了手。
挽香凑上去一瞧,神了。她第一次见有人将画画的如此有灵气。大到假山亭阁,小到一花一木都以它独特的姿态存在着,连那枝叶间是哪种花,花又是什么颜色,是开的还是未开的,都精准无比,丝毫无差。白落生连屋外一眼都没望。那要多熟悉的情景才能做到如此胸有成竹啊!郑挽香觉的自己捡到宝了,更神奇的是,白落生的画,大有一番韵味。瞧那花丛,枝叶,怪石,单单挑出来一处就是一个独立的世界。郑挽香也一时说不出有多好,但确实比其他画更灵动。
太厉害了,挽香终于明白,为何白落生不会轻易画画。他太痴迷了,要是经常这样画的话怕是要傻了吧。
“师父······”白落生本来正闭目养神,只听见一声娇呼,就看见郑挽香一脸崇拜的表情“师父,你能教教我吗?”真是个傻丫头,画画岂能是一朝一夕的功夫?白落生也只淡淡一笑:“什么时候你能画的让我满意,我就教你”。要师父满意,师父那么一个挑剔的人······郑挽香苦了一张脸。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师父,你那张画収在哪里?”
画放在哪,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郑挽香看着自家师父一脸茫然的样子,忽然不淡定了。她有种想吐血的冲动,不会吧!那亲爱的师父每次将画曾样处理?是放在书桌上任风吹走,还是撂倒厨房烧锅?无论哪种情景挽香都心疼的紧。她迅速将画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卷起,然后宝贝的捧在怀里:“师父,我帮你保管吧”。
白落生见挽香紧紧地将画捧在怀里,像是在捧着稀世珍宝,他点头。郑挽香见有可商量的余地就笑眯眯的半觑着师父:“那你以后的画都由挽香帮你保管”。白落生默认的那一刻,挽香笑的像一个孩子,虽然她本来就是一个孩子。
傍晚夜深,满儿就看见自家小姐不睡觉正在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郑挽香急躁的翻来翻去,终于眼睛一亮。满儿也凑上去一瞧,什么嘛!是一个长长的珠宝首饰盒,久年未用,盒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那还是几年前别人送给小姐的礼物呢,不过小姐首饰不多,这么大的盒子也没什么用,就收起来从来没用过。不过小姐怎么把它翻出来了。满儿睡眼摩挲的打了个哈欠;“小姐,你大半夜不睡觉翻着个干嘛?“郑挽香神秘的向满儿眨了眨眼睛:“保密!”她檫拭了一会儿然后将画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以后就用这个放画吧!挽香满意的看了一会,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师父的脸。“白落生”挽香地念,然后轻轻一笑。师父,晚安。
月光正好,轻柔地浮上白落生熟睡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