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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最后的是悄然离去

马路两旁的树叶已经变得枯黄,虽不及加拿大枫叶的火红,却依旧有着自己独特的色彩,它们同样是这个季节的主要色彩。一阵瑟瑟的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那随风而翩翩起舞的就像自由的蝴蝶。马路上的落叶又一次增多了,这证明了树枝多半成了光秃的。

似乎这一切的都要在这个季节说再见了。

李子牧披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大衣,双手劲抱在胸口,躬着腰急切的走着。这略有些不自然的行为并不能引起他人的注视,因为都在忙碌谁会注意你呢!

穿过一条并不长的街道,他一直贴紧路边行走,然后又过了一座石桥,才走进那个熟悉的巷子。这是一条阴暗而且带有着恶臭的小巷,道路坑坑洼洼还积满了污水,没有人愿意走这样会脏了自己鞋子的路。

这恶臭的味道主要是从那个没人清理的垃圾堆里散发来的。一只黑猫正在那里寻找着晚餐,当它察觉到子牧经过时,很小心的一下子蹿了出去。它转回头,用那双发亮的眼睛打量着他。它朝他“喵”了一声,又一声,子牧不知道它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是在同情自己,或者是嘲笑。他叹了口气继续往里面走去。

直到回到了家,他的心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吱”一个很刺耳的声音,他推开了房门走进那个可以说仅容一人休息的地方。

房间里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唯独书桌上很干净,一本本文学作品静静的排列在一起,很是安详。没有了其他爱好,读书是平日里最快乐的事情了。可是今天的事情却如同一个晴天霹雳把他的灵魂撕的支零破碎。

摸着黑,跌跌撞撞爬到床上。瞪大了双眼望着古铜色的墙壁,子牧的心却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了。紧握着手里那张医院报告的单子,回忆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得了癌症。多么坚强的人也承受不了这如此沉重的打击。

在得知消息之后他就像是死了。理想破灭了,爱情不再有了,只有泪水伴随着生活了。这样的噩耗将给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带来多么大的灾难。这让含辛茹苦养育儿子的老人怎么接受。

于是子牧决定把这个消息埋在了心中,让一切痛苦由他一个人来承担吧!他说:“我爱我爱的人,我更爱所有爱我的人。”

坐在明亮又宽敞的教室当中,望着蔚蓝色的天空,洁白的云彩像棉花糖一样撒在这块蓝天上。放学的铃声敲响了,同学们也纷纷离开了教室,在这大四的教室里还是有些准备准备考研的同学,他们还在埋头苦学着。

只有李子牧独自坐在窗户边,托着下巴望着那高高的天空静静地发呆。虽说他的成绩很好,可现在这些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却没有注意肖菲已坐在了他的旁边。

她“咯咯”的笑着,这时子牧才回过神,看到一张清秀而又文静的面庞。那灿烂的笑容将他从深渊中拉了上来。清香的气息围绕在他身边,他用力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肖菲有着雪白的肌肤和洁白的牙齿。乌黑的头发披在肩上,在眨着大大地眼睛就显得尤为可爱。

她也算是子牧大学四年中认识的一位女知己了,一个北京的姑娘大老远跑到这里,能相遇也是一种缘分吧。其实他直到大三的时候才和她交流,虽说相识很晚可互相能够理解也算是没白认识。

李子牧瞪大了双眼看着她,疑惑的问:“你笑什么?我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肖菲笑得花枝乱颤,指着他的脸说:“你的脸。”

话还没有说完,她又笑得前俯后仰的了。

子牧的大脑中瞬间冒出一个讯号“我的脸怎么了!”于是他急忙用手摸了摸小脸,竟发现手上沾满了蓝色墨汁

原来是一不小心弄到的。

“你瞧你简直就像一只大花猫”肖菲乐呵的笑着说。

不知怎的子牧也被她给逗乐了,也咧开一朵笑容。

他赶紧找纸想要擦掉它,肖菲在这时递来一块手帕。她看着他说:“拿去用吧。”

由于事情“严重”他还是接过了那块白色的手帕,很快白手帕就变成了蓝手帕。

这一时刻李子牧内心又多了一丝感激,因为肖菲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帮助更是希望。他认为自己不能这样一蹶不振。自己可以站起来用微薄之力去回报帮助过自己的人。

学校中有一块天然形成的湖泊,面积虽算不上是很大,却也有着水天一色的感觉。

李子牧正坐在小胡边的草地上,望着夕阳西下的景色不禁让他想起这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湖风夹着一点凉意向他吹来,吹乱了他的头发。手中那块的手帕也在风中抖动着。无意间才发现上面还有一首词,南唐后主李煜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子牧摇了摇头轻轻叹道:“你是否也能体会我的愁。”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向湖中扔去,完美的抛物线在空中划过,就听到那“扑通”的一声,在他的心里激起一层层浪花。

“你叫李子牧吧?”一个女孩子的温柔的声音飘进了耳朵。

李子牧转过头看到了一个身穿黄色长衫,下身穿一条牛仔裤,扎着一束马尾辫的女生。这个陌生的面孔多少让他有点意外,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她笑着说:“我叫陈婷婷。很高兴认识你。”

子牧毫无犹豫的回了句“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她指了指我身旁的草地说。

他又一次点了点头。

她坐的很近以至于李子牧可以清楚的闻到她的发香,他还看清了她有着一张瓜子脸,柳叶眉。这宛如天仙的女孩不由得让他心跳加速。

“你也喜欢到这里啊?”她看着子牧说。

他却不好意思去看着她,而是望着天边那朵

“这里很美,坐在这里可以感受大自然的风情,还可以静静地体会着人生。”

她说“嗯,这里真的很美。也是一个读书的好地方。”子牧

这才缓缓的转过身来,他看到陈婷婷的手里拿着一本《人生》。他笑了笑说:“你也喜欢路遥的文章吗?”

她先是看了看手里的书,然后又看了看子牧说:“就看过这一本,不过我确实很喜欢。有着不一样的教导。你说呢?”

“人生是漫长而又短暂的,每一步都是重要的。即使将要到达终点,也许那仅仅的几步就会改成整个人生。路遥告诉了我们要认真对待自己的人生,也要对得起我们亲爱的人。”李子牧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心得,却没有在意她正托着下巴津津有味的听着呢。

当李子牧转过脸时,竟看到她那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不油然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她看他不说了,便笑了笑说:“你比我们李教授讲的还动听呢”。

这时李子牧才明白原来他们都是李教授的学生。

陈婷婷继续说道:“你在文学社写的几篇文章我都看过了,非常棒。我还记得那句‘花的季节,雨的季节。是你我相遇的季节。叶的季节,风的季节。却又是你我离别的季节。’”接着她又对李子牧说“你写的真好,我很喜欢。”

他还是微微笑了下“谢谢你的夸奖,其实这都是书籍里随便凑的几句,算不上什么。”

她说“我也很喜欢写写文章,可都很烂。要不你给我指点指点呗。”看着她那甜美的笑容,心里总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好的,只要你有空随时可以来找我。”她露出弯弯的微笑,样子很是迷人。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那个不幸的消息在他脑海中也渐渐的模糊起来,李子牧知道自己的生命并没有到了尽头。所以他的美好生活不会停滞,自己必须回到那种快乐的情绪中去。

在此期间张婷婷每天都会到那个空寂湖边等他。同样李子牧也不希望所有的人知道自己认识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后来,他和她在李教授的课上就干脆坐在一个位子,能坐在她的旁边似乎是件很“骄傲”的事情。

就在这一天的下午,李子牧在回家的路上被一个一表堂堂的男生给拦住了,他向李子牧说:“可以和你聊两句吗?”

他们一起趴在桥的栏杆上,他向子牧递了一支烟,而子牧笑着示意自己不会抽,他收起了那包昂贵的香烟。这时他先开口了:“我叫郑硕,婷婷的同学”当提及婷婷这个名字时,他已多半猜出来了他的来意。

“你是不会知道我是多么的爱婷婷。我可以说没有了婷婷我的生命里就没有阳光,没有了色彩。我曾多次向她表白,她总以考虑为借口推辞我。我猜那是她对我是否诚心的考验,所以我没有放弃。每天看到她快乐我就很快乐。可是当你出现在她的世界里的那一刻,我就活的很疲惫。我想让你把婷婷让给我。”

“郑硕同学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与她之间的关系只是朋友。况且我也没有可以把她让给你的权利,因为她是自由的你好歹是个男人,想追女孩子就靠自己的实力。除非说她对你是彻底的没有兴趣。”

“可是她已经向我发火了,并且不再欢迎我到她家做客了。即使她爸爸是教育局局长和我爸爸的关系都很好,可我还是不敢再去找她了,因为你已经占据了她的心。”郑硕忍不住掏出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李子牧背靠在栏杆上,看着这一望无垠的天空说:“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会让人家看上,你多虑了。”他在郑硕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下,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这感情的问题又让他陷入了惆怅。

星期六的晚上朋友尚民去找他的女朋友逛街去了,李子牧实在没有事做就坐在教室里写写小诗,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正在自己埋头写着的时候,一阵阵饭香扑鼻而来,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当抬起头时,就看到肖菲拎着一个饭盒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笑着说:“又没有去吃饭吧,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你快尝尝。”

李子牧一边打开饭盒一边说“还是肖菲同学会体贴人呐,我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啊!呦,还有红烧肉。”

他笑了笑,肖菲则坐在他的旁边说“你就知道写写写,饭都能忘了吃,我不给你带饭你就要挨饿。说怎么感谢我?”

李子牧早已大口大口的吃着了,“你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报答你的恩德。”

肖菲拿起子牧的文章说“那你就慢慢想,不过不诚意的回报不接受哦!”

子牧连连点头,其实他知道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向我要回报,顶多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过了会肖菲递过来一杯牛奶,说“慢点吃,说说想好了没有。”

李子牧佯装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说:“要不送你一个笔记本?”

“不要。”

他继续说“送你衣服?lv?”

肖菲嘟着嘴说“你认为我还缺这些吗?”

“实在不行,我只有这一个值钱的东西了!”李子牧笑着说。

她好奇的问“什么啊!?”

李子牧故意慢吞吞的说“我啊!你要不?”

听完就看到她头一甩,“切,谁稀罕你。

她有低下头说了句“不过我可以考虑考虑,给我做仆人还是蛮不错的。”看着她得意的笑容,子牧也跟着笑了笑。

在教室里聊到了十一点,之后他们才一起回去。当走到分开的地方时,肖菲让子牧送她回去,出于报答他也就答应了。肩并肩,迈着一致的步伐轻轻的走在那一排路灯下,满天的繁星在眨着眼睛,月亮害羞的躲进了云层中不愿出来。

“子牧,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她低着头轻轻的问,声音及其细微。

李子牧将胳膊抱在一起枕在后脑勺,望着前方的道路说:“肖菲同学嘛,学习很认真。对朋友很真诚。人既善良又聪明,而且还很漂亮。”

而她双手交叉在一起放在背后,看着子牧说“大学四年当中,我学会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学会了交朋友。朋友不需要太多,有几个真心就好。哪怕是只有一个真心的。”

沉默了片刻肖菲继续说:“就这样我认识了你,马上就要毕业了,你打算怎么办?”

将来的事情对李子牧来说都有些不太可能了,可他还是面带着笑容说:“随便找份工作,成家立业算了。”

她说“你的理想很现实,没有那么多的大话。”

李子牧笑着说“咦,我怕壮志未酬。所以啊有个小理想就可以了。”她没有笑,沉默了片刻。

她开口了:“可我还是舍不得你。”

肖菲的话让子牧不知所措,他急忙说:“别那么多愁善感,我们还有一段时间才要分开嘛。更何况海内存知己嘛,不是吗?”肖菲没有说话。

这时天空竟飘起了乌云,紧接着一声惊雷在天空中作响。很快豆大的雨水倾盆撒下,李子牧脱下外套给她遮着雨水,虽说离宿舍还有二百米的距离,可他们几乎是湿透了,不过子牧还是将她安全的送到了宿舍门口,这时他可以放心的转身离去了。

当李子牧要走时,她竟用手紧紧的搂住了他,她的脸颊贴在子牧的背上,子牧可以听到她不安的喘息声,还有那夺眶而出的热泪。

此刻,子牧惊呆了,傻傻的呆在原地。肖菲撕心裂肺的哭着,说“子牧,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爱上了你。你的身影,你的面孔每时每刻都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你的声音会不停的围绕在我的耳朵边。我已经无法忘记你了!更不能离开你!和我一起走吧!”

李子牧极力控制着激动的心,说:“肖菲,你别这样。你听我说我没有哪里值得你留恋的,你不要迷失了方向,总之我是不会答应你的,因为我不可以给你伤害。”

“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我?”

“喜欢,可是。”子牧没有说完。

“不不不!我不听。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每次和你谈话我总会感到无限的快乐。那是因为我爱你,我没有迷失方向。答应我和我一起走好吗?”

子牧已经无力说明着什么了。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我会等着你的答复。子牧,我爱你。”肖菲的哭泣声变得微弱起来,她的双手从李子牧的腰间缓缓的落了下来。

李子牧转过身来看着哭的梨花一枝春带雨似的肖菲,内心如同刀绞一般疼痛。他轻轻的说:“我答应你。”说完便冒着大雨冲了出去。那一晚他久久没能睡去,这发生的事情仿佛一场梦,不知梦醒是不是一场空

冬天的脚步已经来临,空气还有些冷。李子牧坐在一块阳光明媚的天空下,同时身边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孩,陈婷婷。她经常找子牧讨论一些问题,渐渐的话题也就多了,灿烂的笑容也就多了。没有想到的是陈婷婷在这一天向他表达了自己对他的情意。

那份情意是那样的纯洁,如同地上的雪一样洁白,她的爱是那样的火热,却也是那样的沉重,压的李子牧喘不过气来。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尊贵和子牧一个穷小子交为朋友,关于这些子牧已经知足了。他

子牧曾对她心动过,可是他不能做第二个高加林。

他拒绝了她。同样子牧的内心也是愁苦的,而她的内心则是痛苦的。

就那天的下午郑硕再一次的找到了子牧,见面的第一反应就是狠狠地给了子牧一个巴掌。

李子牧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郑硕又抓住他的衣领说:“你小子怎么可以那样对待婷婷,她那么喜欢你,你这样对的起她吗?”

他一把推开了郑硕,擦拭了下嘴角的鲜血,淡淡的说:“你别这样,我和她只能是朋友。我很感谢她的照顾,可是我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我不想去伤害她。”

“难道你就可以伤害婷婷!”郑硕冲着李子牧大声哄道。

“我希望你能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在着说她现在那么伤心,这可是你做真正男人的时候,你怎么可以拿我来出气呢。你这样会让她更失望,要记住‘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突然李子牧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郑硕仿佛有些明白他的意思,转身就往回跑去。

此时,李子牧的胸口却是如刀割一般的疼痛,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在这雪地上。无意间竟发现那洁白的雪里多了许多红色的印迹,是血。

子牧的鼻子在不断的流血,好在这时的大脑还是清醒的。他向前走去,可是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难以挪动,沉重的身体也瞬间压垮了两条无力的双腿。

“咚!”他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不知是雪积的太厚还是什么原因,他竟然没有一丝疼痛。他尽力的想要爬起来,可是身子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

“我热爱生命,我热爱大家,我不甘心自己在这里就结束了旅程。”这时,子牧的亲人一个个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每一个人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回忆。最终的画面定格在了肖菲的身上,他依旧记得她说“瞧你像只大花猫。”她笑得很开心,还有那个下雨的晚上,她哭的很伤心。不由自主不由得泪水开始夺眶而出。子牧仰面朝上躺在雪地上,望着天空那颗永恒的太阳,它正渐渐的渐渐的离他远去。然后眼前的世界慢慢的变暗,剩下只有一片漆黑。

这寂静的校园里不知何时竟飘来一曲,“再见了,我的爱人。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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