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牢房内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发霉潮湿的气味加上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只因前些日子皇上大赦天下,整个牢狱就只剩下了一位死犯,安静地很,给这添了几分恐怖。
光源缓缓逼近最里的一间牢房,锁与钥匙的碰撞声响起,木制的牢门吱呀一声打开,牢房内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女人身子颤了颤,下意识地向墙角缩了缩。
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女人的反应更强烈,“你们这些小人!皇上知道了定不会轻饶了你们!”
“嚷嚷些什么!还打不够吗!”狱卒头子吼了一声,之后一脸狗腿的站在荣华夫人身后。
衣着华贵的荣华夫人借着火光嫌弃地扫了扫死牢内的情景,破土墙,蜘蛛网,遍地的鲜血,老鼠的尸体,要不是土墙上留了个小口,透进几丝光亮,就真能用永无天日来形容了。
她再瞄了眼蜷在角落的女人,破烂的衣料被血染得通红,几乎衣不蔽体。
女人身上的一道道鞭痕让荣华夫人心情十分愉悦,便扔了袋荷包打发了狱卒头子。
狱卒头子接了荷包,点头哈腰的走了出去,打开荷包偷瞄了眼,哎呦喂,可真是乐坏他了!里头是金子!
荣华夫人站在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中很是痛快!
角落的公舒羽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前面的人,瞬间燃起了希望,在宫中荣华夫人和她关系最好,她一定能救她出去!她不想再呆在这!不想再受到非人的待遇了!
“妹妹?你是来救我的吗?太好了……”公舒羽激动地抓住了荣华夫人的衣服。
“呵!你想得美!”荣华夫人冷笑着踢开公舒羽。
她只要一想到曾被这个废物踩在脚下就觉得耻辱,她样貌,才华,家世,哪一点比不上公舒羽!好不容易才扳倒了公舒羽这个蠢货,现在怎么可能会救她?
公舒羽费力地爬起来,铜链叮咚作响,她错愕地看着荣华夫人,曾经温柔称她为姐姐的女人,此时竟踢开她,对她说出这种话。
公舒羽摇着头,声音几乎是颤抖的,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荣儿,你别开玩笑了……你那么温柔善良,肯定不会丢下姐姐不管的,对不对?”
“呵!温柔?善良?”荣华夫人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公舒羽,也只有你这种蠢货会相信吧!也对,你要是不蠢,怎么会被本宫轻易扳倒?又怎么会被灵妃利用流产一事牵连丢了性命呢?”
“怎么可能?”公舒羽喃喃道,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今日的一切都是曾经的“好姐妹”造就的!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荣华夫人面带微笑,公舒羽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父亲通敌叛国,今日被皇上赏了满门抄斩,就在昨天,大将军府也被一夜之间灭了门。”荣华夫人慢悠悠地说,轻描淡写地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事,她盯着公舒羽脸上的变化,她就要公舒羽痛苦的样子!
公舒羽惊地说不出话来,眼神空洞,她只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地,怎么会!不行,她要找皇上问清楚!
荣华夫人皱眉,显然不满意公舒羽的表现。
公舒羽想要站起来,却忘了身上锁了带着大铜球的青铜链,她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伤口崩裂也不自知。
死到临头还这般倔强!荣华夫人心中憋着许久的怒气爆发,她上去拽着公舒羽的头发,先扇了几十个巴掌还不爽,她知道公舒羽的心口处有毛病,又起身往公舒羽的心口踹了几脚才罢手。
呵!曾经高她一头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被她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公舒羽的被打得头晕眼花,脸高高的肿起,即便钻心的刺痛也没让她痛哼一声,她冷冷地看着荣华夫人。
“你陷害我就算了,外祖父一家被灭门,你怎么会如此冷血地站在这?不请皇上查清楚?为祖父伸冤?他也是你的外祖父啊!”
荣华夫人厌恶地看着公舒羽,心中毫无波澜,她冷哼:“什么外祖父!本宫可没把那个老不死的当祖父!他不配!你更不配为本宫的表姐!”
“呵!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冷血?那本宫就告诉你更冷血的!”荣华夫人面目扭曲地说,“你父亲叛国的证据是本宫呈上的!大将军府灭门一事却是皇上亲自命宫中暗卫做的呢……”
“不可能。”公舒羽脑中刺痛,胸口的疼痛蔓延全身,皇上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荣华夫人轻蔑一笑,冲着公舒羽的心口又踹了一脚,“信不信由你!你不会以为皇上是真的喜欢你才娶你的吧?就你这个废物,皇上会看上你?”
她俯身用力扳起公舒羽的下巴,露出那张带有大块伤疤的脸,“你也不照照镜子,额头上那么大块疤,哪个男人会喜欢上你这样一个丑女?”
但那张脸若是去掉疤痕,绝对是……
荣华夫人越想越嫉妒,即使她已经毁了容,她还是不满意,她笑着拔下头上的金钗,抵着公舒羽的脸,血珠顺着钗滴下。
看到血荣华夫人更疯狂,用金钗一下一下地划破公舒羽的脸。
冰凉的钗子划进温热的肉里,公舒羽咬牙忍着,狠狠地看着荣华夫人,她要将她这幅嘴脸永远刻在脑子里。
荣华夫人用力掐着她手臂上有些溃烂的伤口,啧啧道:“每日鞭挞一千,再用盐水浇灌,用镣铐铐着,任鼠虫啃咬,送饭放在牢房中央,看得到吃不到,能吃的也只有狗吃剩的东西……死牢里的日子不好过吧?你可得感谢本宫和皇上呢!”
公舒羽没想到,曾经放在心头的人,曾经姐妹情深的人竟都是些长着人面的恶鬼!
“皇上他让本宫在你死前转告你,他当初娶你不只是利用,更是为了放在最近的地方折磨。早在娶你前皇上就恨上你了啊!哈哈哈哈,公舒羽,你可真失败!”
公舒羽闭着眼,脸上的血液不止,脑中一阵阵地刺痛,心口更是被人拿刀搅了一般,她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愤怒、激动、悲伤、悔恨……喉中一阵腥甜,吐血倒地,只留着一丝微弱的气息。
只看见荣华夫人笑得花枝乱颤:“你若是将藏着羊皮图的地方告诉本宫,本宫就宣太医,让你少受些折磨!”
荣华夫人心中想着将这羊皮图献给皇上,以便与灵妃争夺空悬的后位!每次隐疾发作,公舒羽都会痛的死去活来,再加上之前给她的折磨,她自信公舒羽一定会屈服!
“你附耳过来。”
荣华夫人一喜,靠近公舒羽,心中偷笑,蠢货,还没被骗够!
“啊!贱人!”荣华夫人脸上一痛,粘热的液体渗出,竟是血!
荣华夫人几乎疯狂,毁了容她还怎么登上后位!怎么固宠?“来人!快来人!”
公舒羽许久未修剪的指尖上沾满了血液,她大笑着诅咒:“哈哈哈……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公舒羽就在地狱里等着你们!”
“挖了她的心,喂狗!鞭尸!本宫要将你鞭尸!”
她看着如疯妇的荣华夫人,笑着,一直笑着,直到一把刀插进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