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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笑容之下

“许陌那边……”箫离盯着某处,呆呆地开口,说了几个字后好像又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许陌那边我会安排好的。”

“谢谢了。”

三年么?够了……

箫离道了声谢,淡淡一笑,走出了冷冰冰的房间。易寒看着箫离离去的背影,那样纤细,但又如傲立不倒的苍竹般坚韧,易寒不可知,她是怎样在知道自己还有三年时间的时候还能笑出来的,易寒见惯了太多的病人,他们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往往是恐惧的是逃避的,他们害怕,他们落泪,甚至歇斯底里地冲医生发泄他们的不满。而她……或许自己该去弄清楚她的身份了。易寒苦笑着,起身离开了房间。

三年么?

三年么?

……

箫离的脑袋里不停地回响着医生的话,箫离自认为自己没那么幸运,所谓的五年应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相对于出门前的不确定,现在知道结果了,心里反而没那么忐忑了,箫离刚推开房门,刘姨就焦急地迎上来,有些担心地看着箫离,想问又不敢开口的样子,紧张地手脚都不知放哪里才好。箫离淡淡一笑,安抚道:“没事,还能活几年呢!”箫离不开口还好,这话一出口,刘姨的眼泪就唰唰唰地直往下掉,小姐还能活几年……

“好了,如果你想继续待在我身边的话,就得学会控制情绪,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要是连最基本的情绪都控制不好,坏了我的事,那你还不如现在就走。”三年,她不能出错,她得一步步安排好一切,棋差一步,满盘皆输。

“小姐求你别赶我走!小姐!我会控制好的!小姐!……”刘阿姨不住地哀求着,箫离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不是箫离狠心,只是因为刘姨是以后要留在身边的人,所以箫离对她的要求才更严格,今后可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刘姨去做,直到最后,直到许长轩知道整件事之前,刘姨都不能出差错。

接下来的时间,箫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细细密密地计划着什么,刘姨不懂,也不敢问。不过还好她没问,不然估计又要躲起来偷偷掉几次眼泪,自从被箫离训斥了之后,刘姨就不敢再在箫离面前哭了。箫离给她写的东西起了个好听的名字——死亡倒计时,一笔一笔,一直计划到三年后的那天。

如果说一开始易寒是因为许陌的缘故才答应给箫离治病,那么现在就算没有许陌他也不想轻易放开箫离这个病人了,她让他感到神秘,她勾起了他的兴趣。某天给箫离留了几味药,交待刘阿姨好好照顾箫离后,易寒径直去了许家。他从箫离和刘姨这里打探不到一点关于箫离身世的事,就算他曾好几次明里暗里问过几次,但也都被那两人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既然这里问不出来,那就只能去找许陌了。

跟箫离分开已经将近一个月了,许长轩除了上次那个电话后再没联系过箫离,就算箫离特别想知道哥哥的情况,但还是得忍着,就算知道易寒这次离开是要去她心心念念的许家,但她还是得装作不知情,不能表现出一点点失常。其实箫离也考虑过要不要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易寒,毕竟他可能是对自己病情最了解的人了,今后的生活可能也离不开他了,但是箫离跟他确实不熟,就算要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还是许陌亲自告诉他比较合适,毕竟人是他找来的。

许家不愧是S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这哪是住宅,这简直是童话故事里的城堡啊!听说许苍海唯一一个儿子还是和前妻生的,偌大的家族却人丁凋零,原本这一个独子应当享尽荣华富贵才是,但是据说这孩子自小跟许苍海不和,一直养在外面,不久前才回到许家。易寒在被许家的下人引进客厅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感慨着许家这唯一一个独子的好身世,这种好事怎么就偏偏落不到自己身上呢!

“箫离怎么样了?”许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易寒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精致的玉雕摆件,转过头笑嘻嘻地说道:“我说你们也太败家了吧?这么好的玉雕就拿来随便放,这玉雕的价钱够我买套房再吃个好几年了!”许陌没睬他,板着脸又问了一遍:“箫离怎么样了?”看着面前的许陌,距上次见面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憔悴这么多。十九岁的年纪,本应该是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但在许陌身上只能看到日复一日的重压下憔悴的面容,易寒也知道许陌是跟着许家那位传说中的大少爷回来的,既然许陌一个随从就已经累成这样了,那位大少爷的处境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易寒没再开玩笑,叹了口气沉声道:“情况不太乐观。”深深看了许陌一眼,虽然不知道箫离跟他什么关系,但他能感觉到许陌对箫离不一般的重视,考量了半天措辞,易寒还是找不到丝毫能安慰人的话,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三年左右。”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易寒偷偷看了许陌一眼,原本已经是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更像是染满了刀剑风霜,满含哀痛,这是怎样的哀痛啊!如果他会流泪的话,易寒丝毫不怀疑他的眼泪会是血色的。偌大的客厅半响都没有声音,许陌进来之前已经将下人都遣了出去,现在只显得越发寂寥。

“我能问个问题吗?”易寒抿了抿嘴角,有些忐忑,看到许陌刚才的反应,易寒对箫离的身份越发怀疑了。

“说。”

易寒偷偷打量许陌了一眼,吞吞吐吐地问道:“那个箫离……跟你什么关系啊?”

许陌紧绷着脸一直没开口,就在易寒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的时候,许陌轻声说道:“她是少爷的亲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少爷?许长轩?不对啊,许长轩姓许,箫离姓箫啊……”

“箫离妈妈姓箫。”

易寒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这个消息的信息量太大,原本以为箫离只是许陌的一个朋友呢,结果是许家的大小姐……从来没听说过许家还有个大小姐啊!

“之前六年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很幸福……一起吃饭,一起打闹,一起布置房间,还种了满院的花花草草……那时候的生活多无忧无虑啊……后来……后来……”许陌像是在跟易寒讲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神情难得地温情起来,失神的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里……“咳咳……没什么。你好好照顾箫离,以后没事不要再来许家了,还有,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许长轩。”许陌别过脸,面无表情地说道。

“为什么?她不是许长轩妹妹吗?为什么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许长轩?她——”

“这是箫离的意思。”

“我不明白!她是他的妹妹啊!难道他俩关系不好吗?自己亲妹妹现在——”

“这是箫离的意思。少爷现在刚回许家,根基不稳,不能出差错,就算许家只有许长轩一个儿子,但是盯着这个位子的人也不少,少爷不能出差错。”

房间又重新回归死一般的寂静,许陌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紧皱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那掩不住的哀伤已经暴露了他的痛苦。易寒还沉浸在震惊中,原来……眼前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抹纤细的身影,原来她背负了那么多东西……易寒忘不掉她听到诊断那一刻露出的微笑,那笑容下究竟掩藏了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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