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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九阴聚灵

滴答,滴答。

东方影睁开眼,口中火热,作不得声。额前的秀发因伤口溢血,粘连在一起,疼痛难忍。四周一片黑暗,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水滴声。

透过指尖生硬的触感,她好容易才断出现状——身处枯井之中。

惊魂渐定,险些被殴打致死的景幕浮现而来。本想麻痹心灵,见好就收,怎奈回忆如洪,一发不可收拾。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从被父亲抱进东方家开始细数,在这个家里已经度过十八载。

从忧郁寡言的父亲醉酒后零零散散的碎念里,东方影方才知晓,母亲原本是照顾他的婢女。奈何世殊时异,父亲娶了正室后,逐渐厌倦了世家来来回回的利益往来,反而被朴实善良的母亲打动。可身份如天堑,世家公子和奴婢相爱,注定惨淡收场。

东方影印象里,很少见到母亲。每每都是父亲借故带她出府,到一处阴暗少人的小楼,才能和那个亲切又陌生的女子相会。

而父亲也因频频外出,被仇家寻机杀害。母亲本就身世如萍,失去父亲后郁郁而终。

但东方影非常羡慕母亲。因为她深信,母亲虽然命运多舛,却体味到了女子的幸福。

可如今自己,连逃离升天,遇到一个疼爱她的夫君都飘渺无望。

打小体弱多病的她,本来在父亲的庇护下,每日以诗书为伴,闲来抚琴写字,好生惬意。正所谓:

书画琴棋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他。而今七事都更变,柴米油盐酱醋茶。

可叹她连穿衣吃饭都无人问津,若父母泉下有知,不知会不会感伤担忧?

头上、身上的剧痛把东方影从神游太虚中扯回。本来手无缚鸡之力,又遭此重创。虽然侥幸能苟延残喘,可迟早要困死在这口井里。

井口被人掩盖住,加上外面已经天黑,视线极其不佳。东方影只得凭借井里星星点点的萤火虫来保持目力。

剧痛之余,伸出纤纤玉指,在眼前的萤火虫上轻轻一点。虫儿受了惊,打着转飞到一边。萤火虫越来越多,慢慢凝聚在一起,煞是好看。忽然想起,枯井之下,哪里来的萤火虫?

萤火虫慢慢显化出一个淡淡的人形,在井中幽幽地泛起蓝光,负手而立,默不作声。

东方影惊战欲死,后背紧贴井壁,双手死死抓进井底的淤泥,银牙轻咬,不敢做声。

“东方家的后人?”

一个声音徒然响起。眼前的人自始至终站在自己脚边,并未转身。

东方影抿着小嘴,言语颤栗:“我姓东方,你是何人?”

声音轻叹到:“本座是你祖宗。”

东方影由惧转怒。平日里被人欺负也就罢了,到了这步田地竟还有人羞辱她。

“你骂我?我才是你祖宗!”

那幽幽的蓝光转过身,从淡淡的轮廓上看,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小丫头,本座时间不多,你给我闭嘴好好听着。本座乃东方家《葵花诀》第六代传人,东方无情。东方家的前五位传人全是本座父兄叔伯,虽然凭此神功各自傲世十年,但最后无一不走火入魔,自绝经脉。”

东方影仿若听闻到天方夜谭。不人不鬼的东西,一堆莫名其妙的胡话,让人如何相信不是做梦?

“本座受传后,博览百家之术,将其中弊病改良不少,可无非多活了十年,依然难逃死劫。晚年已经有所领悟,奈何时不待我。”

东方无情,这个名字似乎听说过,不过那已经是前朝的事。几世几年,沧海桑田,如今的东方家延续着武学世家的传统,可主要行当还是经商买卖。

“本座发现,唯有体质极阴,称为‘九阴之体’的人方能不被葵花诀的戾气所伤。而拥有九阴之体的人,身体孱弱,往往被武学世家当成废品弃之如履,譬如你这个小丫头——”

东方影终于忍耐不住满腹好奇,水汪汪的大眼滴溜一转,“老祖宗,您说了这么多,小辈虽然想信,但无凭无据,恐怕——”

“古灵精怪。肥水不流外人田,本座就赐你一场造化!”

泛着蓝光的人影又转过身,袖袍在井壁上一挥,一片雕刻的神秘古字浮现而出。

“本座尚未选好传人,踯躅间大限已到,便把绝世神功带进枯井。现今因化道前不甘之怨,被你九阴之体聚灵。待本座将葵花诀传给你,了却心愿,也好痛痛快快地往生去。”

神秘的金色古字从井壁上纷纷飞下,若轻盈灵动的蝴蝶,在东方影身边翩翩起舞。

东方无情的灵体慢慢消淡,悠扬的声音渐渐飘远。

“小丫头,葵花诀最大特点,乃天下极速。速成,速杀,速遁。无论是攻伐之利,还是诡异身法,皆能独步天下。本座饱尝后患,可也曾凭借此诀快意江湖。九阴之体乃天赐,你若有心,好好珍惜!”

东方影从始至终没说上两句话。整个过程如梦似幻,若非身上伤口依然隐隐作痛,恐怕所见之事全都做不得真。

竟然如此幸运,濒临死地时,巧得天功,绝境逢生?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古人诚不我欺!

东方影合上双眼。心海中生生拔起一块鬼斧神工的古岩凿壁,一面被生生削平。古岩断面之上,暗金色的古字闪耀着流光,静静地雕刻在上面。

走近断岩,紧右边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葵花诀。

开篇几段,乃前几位葵花诀传承者的感悟和警诫。东方影找到东方无情的感悟:若非九阴之体,慎习之!

按照《心法篇》中的法门运转了一下所记载的“葵花神功”。一遍之后,身体不曾有任何不适,疼痛减缓,头上身上的伤口竟然慢慢结痂。

因九阴之体,从小无法修习家中武功,故此东方影一直浸淫于读书写字,琴棋书画,此时大有裨益。不多时,便将《葵花诀》大体观览,有了初步的体会。

不过人贵自知,以她现在的道行,暂且不敢比拟之前几位天纵奇才的传人。

东方影捡到了至宝,恨不得马上静下心来好好研习一番,怎料眩晕之感铺天盖地地袭来。无奈只得伸出胳膊撑在井壁上,另一手捂在额头前,两指轻挤睛明穴,努力保持清醒。

老祖宗不是说九阴之体修习葵花诀不会有副作用吗?

正为寻不到根源而焦虑不堪时,腹中一阵抽搐。东方影哭笑不得,若是神功传人因为饥饿而死于此地,之前烟消云散的东方无情恐怕能气得死而复生。

当务之急,先离开这口枯井,寻觅些饭菜点心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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