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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客房见仙迹,墨老得佳徒

吃罢午饭,外面的雨势依旧不减,看样子只能留宿于此,众人便纷纷要了客房。墨池翁身上钱财颇丰,于是要了一间上房,由店小二引了去二楼休息。客房布置得甚是雅致,屏风桌椅书架檀香炉处处透着店家的用心。墨池翁很是满意,粗粗一看便又准备打赏店小二。手刚伸入怀中,突然神色一凝,口中轻噫,目光转回到他适才扫过的一幅画上。那是一幅松下弹琴图,画的是一棵孤松,高洁挺拔,松下一名老者正在抚琴。这画本身好与不好墨池翁并不知晓。要是他的师弟丹青生在此说不定还能说上一二,但他并不关心。他注意的是旁边的题诗“冷冷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凝视半晌,口中不由喃喃自语将那诗句念了出来,手指也开始在空中比划起来。店小二见他喜欢便说道:“这是我们家少爷所画,先前那赵大人也曾夸过这诗句写得好。”墨池翁却不理他,自顾自比划半天。扭头又见书架上放着文房四宝便疾走过去,铺开宣纸研好墨汁,深吸一口气,挥笔写下“冷冷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写完后摇头晃脑似乎不满意,一口气又写了七八张才恋恋不舍的落笔。接着转头对着小二急切问道:“我说的不是诗,是这字!这字可也是你家少爷亲笔所写?”店小二见他眼神热切语气急促,竟是有些癫狂,吓了一跳不由得点头称是。墨池翁得到了肯定回复,仿佛放下千斤重担般长长舒了一口气,无力地坐在桌前,口中自语道:“这是什么书法?如此飘忽快捷,笔迹瘦劲,至瘦而又不失其肉,为何我从未见过?”一会儿又说:“心性淡泊,心地善良又是聪慧过人,最妙的是还写得一手好字。不行,我一定要收他做徒弟。”说罢豁然起身,向那店小二打听萧瑾住处。店小二听了半天也是明白过来,敢情这又是一个被小少爷才华倾倒要上着杆子当师傅的老先生。不由得好笑,遂告知了住处。又说:“明日一早正好有我家伙计前来送酒,老丈可一并前往。”墨池翁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瓢泼般的大雨说道:“老夫如今已是古稀之年,却尚未有传人,眼看着一身本事只能埋没黄土,心中委实焦虑。现在有了这么好的一个苗子,我是一刻都不想多等了。”说完,一提真气,足尖于窗棂上一点,便穿窗而出直入雨林。店小二目瞪口呆,连忙奔向窗前向外望去,只见老者好似一只大鸟一般,在雨中辗转翱翔,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大雨下了一下午,到了傍晚还是没有停歇之意,如此一来天黑的自然便早了一些。萧瑾早早便吃过晚饭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窗户望着窗外的大雨,他心里多少有些惆怅。他本就不是这个时代之人,若是没有那场意外,在这样的雨天自己应该是看上一本好书,写上几幅大字,最差也应是窝在被窝里看电视才对。谁成想就因为那次意外自己竟然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甚至年龄都小了好多。萧瑾好歹也是信息大爆炸年代的大学生,对于穿越之类的事情并不陌生,自然也明白速度大于光速的话时间就会倒流,所以对于自己变年轻这件事他倒是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至于心理崩溃。不过念及前世的家人朋友定然在满世界寻找自己,他在开始的几年也着实难过得很,后来想开了才慢慢好了起来。醒来之后萧瑾研究过一段时间,发现这里倒还是地球,只是却和他所知道的任何一段历史时期都不相符。他翻了好多书籍发现这个时空历史更为悠久,却极是平淡,没有秦汉两晋唐宋元明清,甚至连朝代更替都没有记载。这里的人们好像对权力并不热衷,数万年来也只有一个大夏王朝。迷茫了大半年,萧瑾终是安下心来,开始想找点事情做。老父想让他寒窗苦读,一朝登上天子堂。城中的几位先生也多次转达了收徒之意,但他可不想。自己上辈子接连读了十几年书,如今到了这里还要继续?萧瑾宁愿去死。至于经商萧瑾开始倒还是有些兴致。但他是经历了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若论见识此时之人无人能及。如此信息不对等他从商自然无往而不利,却着实没有快感。况且在古代钱财乃是要与地位权力挂钩的,萧家小富尚可,再多便不是他们能承受的起了。如此一来,萧瑾便打定主意要习武强身,尤其是他得知这一世真真有江湖高人存在之后更是兴致勃勃。试问哪个少年没有梦想过要仗剑江湖红颜相伴,匡扶正义除暴安良呢?

萧瑾正思虑间,突然眼前一花,只听呼的一声似有一道人影窜进房中。他连忙回头望去,只见屋子当中立了一位白发老者,一身儒服,仙风道骨,气度不凡,此时正目光炯炯看着自己。奇怪的是外面明明雨大风急,偏偏这老者身上却热气腾腾好像并未被雨淋过。萧瑾两世为人也算见过惊涛骇浪,面对此刻变故自然不至于惊慌失措。他愕然片刻便拱手作揖说道:“学生萧瑾,见过老前辈,不知前辈雨夜来访有何贵干?”来人正是墨池翁,他自神仙渡冒雨前来,一路上倒是顺利,只不过进了城才有点麻烦。因为雨大,路上并无行人。如此之多的民宅要找一个并不是太显眼的萧府可是不易。好不容易在天黑之前才打探清楚,他唯恐萧瑾睡下迫不及待直接就闯了进来。

墨池翁一边打量萧瑾一边运内力将身上的些许水渍蒸干,尔后缓缓开口道:“老夫名叫墨池翁,不是恶人,你不必惊慌。我自神仙渡那如家客栈而来,那里有幅画,画上的字可是你所题写?萧瑾后世没少看电视小说,心知是遇到了江湖异人,当下便恭敬回答道:”正是晚辈所写。“墨池翁脸上已是有七分高兴,他见这萧瑾不慌不忙对答如流,心性不似普通少年。又当真生的脸如冠玉,目似朗星,唇红齿白,棱角分明。此时一身书生长衫整个人便好似一方美玉,温润喜人,让人一眼看去便生好感,便又说道:“再写几个给老夫看看。”萧瑾知道这是要验明正身了,心里略略一回忆,记起神仙渡客房是有那么一幅画是自己题的字,当时用的是瘦金体。瘦金体在这个时代应该是绝无仅有只怕让这老者感兴趣的应该便是这了吧。于是端坐桌前恭恭敬敬又写了一遍。“冷冷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墨池翁此时已是满脸笑意,取过宣纸连声道:“不错不错,小小年纪便写如此好字,实在不易。老夫也是个喜爱书法之人,承江湖中人抬爱给了个外号叫做书绝。今天见了小友便好生喜欢,想将我这一身写字的功夫传授与你如何?”说完便满脸紧张地看着萧瑾唯恐他不答应。萧瑾早对那江湖满是向往,更何况墨池翁一身正气又是个书法大家,料想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便毫不犹豫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口中说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墨池翁心愿达成,喜不自胜,拉起地上的萧瑾左看右看,捏捏肩膀,拍拍腰背,只觉得这小徒弟哪里都合意,恨不得现在便把他教会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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