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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儿自小在山林中成长不懂事理,多有冒犯,还请各位见谅。”

在霍族的地盘,青年的父亲霍思量邀请郑釜明等人到家中做客。简陋的木屋四面透风,脚踩在地板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屋内的摆设也极其简单,这里只有他们父子两人居住。

青年名叫霍义本,从小便随族中的枪棒师父练武,学得一手好枪术。现如今是霍族部落军的先锋队队长,经常到夹风谷中巡逻。遇到郑釜明这些人的时候,他正是在山壁上采摘草药,这才有了之前激斗狼群的一幕。

班品仁满面带笑,“哪里,哪里,是我们不了解谷中地形险要,贸然闯入遭遇狼群。义本兄弟出手相助,反倒是我们要感谢他呢。”

霍思量起身把烧热的水壶取来,给几人一一添上茶水,重新坐回原位,问道:“不知几位冒险穿越夹风谷来到霍族是为何事啊?”

这霍族的茶,苦涩地如同汤药,根本让人难以下咽。众人自然都喝不来这味道,到头来也只有霍思量一人饮用。

班品仁回道:“实不相瞒老人家,我们主公亲自前来,诚意想要拜访霍族长老。如今天下大乱,正是英雄辈出之时,我看义本兄弟有如此身手,如果不走出这幽僻山谷,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实在是埋没了人才啊。”

谁料霍思量那和蔼的面容却突然一变,怒声道:“霍族不会向外人低头,我儿子也不可能离开昶瞓,你们离开吧!”说完便转过身去面朝墙壁,一副再不会理睬众人的样子。

将兵团安置在霍族领域边缘的林地中,郑釜明开始和部下商量对策。

“看来霍族人很排斥外来人,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们接受我们,要不然根本无法沟通。”

班品仁想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是部族,就一定会和其他族群有各自的领土划分。如果我们能从中找出与霍族对立的族群,或许能有其他办法也未可知。”

坐在一边石头上的蒋毅平探过脑袋来,问道:“这话怎么讲?”

郑釜明若有所悟,“品仁的意思是利用族群之间的矛盾来激化霍族,然后再由我们出面做一个顺水人情,借此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班品仁一边点头,一边补充道:“但只是这样还不够,要想让霍族真正认同主公,还需办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什么?”

班品仁迟疑了一下,说道:“之前见那霍义本枪法如神,此等武夫他日必成英雄。如今主公身边正缺少这样的猛将,若能为我所用,他日何愁不得帝位啊?”

郑釜明是明白人,一点就透,可一旁的蒋毅平却越听越糊涂,忍不住问道:“军师,那到底应该如何啊?”

班品仁扭头看着他笑道:“你先带人查清周遭有什么部落和霍族结过仇,剩下的,我之后再给你慢慢道来。”

两边是高耸的山峰,中间夹着一条清澈的河流,两岸之间全都是颜色鲜艳生机勃勃的野花野草。一位身穿粗布衣裙的少女正蹲在河边清洗衣物,而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霍义本怀抱长枪痴痴的望着她的背影。

“义本哥,你今天不用去夹风谷巡逻吗?”少女边洗衣服便扯着嗓子问道。

“不去了。”

“长老那边也不去了吗?”

“不去了。”

“哎,你难得这么清闲啊。”

“嗯,前天去夹风谷碰到了几个外地人,他们似乎是很了不起的人物,想要面见长老,说服我们霍族归顺。”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那你是怎么回应他们的?”

霍义本缓步走到河边,解下腰间的水壶侵入清澈的水流中,接了一会便拿起到嘴边大口喝干,随后又重新将水壶放入水里,这才回道:“当然是赶他们走啊!难道还真的带他们去见长老不成。”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些人会善罢甘休吗?”

“大不了就和他们打一仗!让他们知道霍族人不是好欺负的。”霍义本愤愤地说道。

“啊?”少女把视线从手中的衣物移向霍义本的侧脸,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慌。“怎么又要打仗了?之前不是刚和翾族停战吗?”

霍义本将接满水的水壶重新挂回腰间,扛起长枪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两人正说话间,一名霍族男人慌张地从远处的山林间飞奔过来,口中喊着:“不好了义本!翾族的人又来袭击了。”

“这帮混蛋,走!带我瞧瞧去。”霍义本一连走出十多米远,这才想起什么似得回过头来,对那少女说道:“翠翠,你在这呆着比较安全,先别回村里去了。等把翾族那群畜生赶走,我再回来接你。”说完,便大步流星去远了。

翾族只是一个中小型部落,相比霍族就像是苍蝇见了蝉。但翾族人天生便有一种好战精神,他们中不论男性还是女性,族中每个人都是凶悍野蛮的战士。翾族人善用短柄斧作战,身穿鸟类羽毛制作的服装,头上还要戴插鸟羽的四方形帽子。通常他们会在作战之前发出鸟鸣般的怪叫,借此来鼓舞士气。

霍义本带着族人赶到村中,翾族人一见他来了转身便逃。霍族人穷追不舍,一路奔出霍族村落来到一片开阔的林地,却不见了落荒而逃的翾族人踪影。

“糟了!我们中了调虎离山计。快点回去!”反应过来的霍义本带着大伙奔回村中,却见霍族人尸横遍地的惨状。

“长老被杀了!长老被杀了!”一个族人从长老居住的房屋冲出大喊大叫起来。

霍义本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奔走,到处都能听见凄惨的哭喊声。当他望见自家的木屋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个身影正倒在门前,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霍思量。

“爹!”霍义本丢下手中长枪,狂奔两步扑倒在地,将父亲的身躯搂入怀中,发现已经断气多时,便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此时,郑釜明等人正巧赶来,见霍义本如此悲痛,都不免流露出悲悯之色。

班品仁走上前说道:“刚才听闻族中有异动,我们便赶来查看情况。没想到正巧碰上偷袭这里的翾族,见他们手上兵刃鲜血淋漓,便明白发生了什么。虽说之前霍族不欢迎我们,但这种时候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便把这群蛮人尽数杀了,尸体现在就堆在村外,也算是帮长老和大伙报了仇。”

郑釜明转身对手下吩咐道:“去帮霍族人安葬死者,把我们的军粮分发给大伙。剩下的医药品全部拿出来,给那些需要照顾的病人使用。”

尽管霍义本心如刀绞,但他也清楚地明白郑釜明等人为霍族的付出。可他并没有任何能够报答的东西,只能猛然间站起身来,面向郑釜明后又深深跪倒下去。

“感谢你们帮霍族报仇雪恨,我没什么可报答的,只有屈膝跪拜,借此来答谢各位的恩义。”说完便一个劲地磕头。

郑釜明立刻上前把他搀扶起来,“霍兄弟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谁也不曾想会发生这样的惨剧。说来说去都是这天下动乱不安惹来的灾祸,你有如此好的身手,为何不去外面闯一闯,为国家出力呢?现在我的兵团正在用人之际,如果你能够加入进来,那便真是如虎添翼了。这即是对我们的报答,也是对霍族人的报答,更是对天下人的报答啊。”

霍义本垂下头去,父亲的尸身已经僵硬。其实在他心中并非没有去外面闯一闯的心思,只因为自小父亲严加管教,再加上霍族守旧的观念,形成了他保守的思想。但如今父亲已死,就连霍族的长老都被杀害了。想要保护的人终究还是一个个离去,这使得他长期遭受束缚的心,开始重新焕发出强烈的脉动。儿时渴望成为英雄的美梦,好似也重新回到了脑海之中。

“容我再想一想。”说完这句,霍义本抱起父亲的尸体转身离去。

郑釜明正要跟上去劝说,却被班品仁抢先一步制止,对他摇头笑道:“主公放心,这霍义本一定会加入我军的。”

郑釜明皱眉道:“品仁,你真有如此把握?”

班品仁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胸膛,说道:“人事已尽,静待心魂吧。”

野草在微风中摇摆不定,霍翠翠坐在它们旁边安静地盯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从刚才开始,她便感觉很不舒服,脑袋里仿佛有小虫子在乱爬,疼得厉害。刚才听到翾族来袭的消息,她便回忆起不久之前的一次恐怖记忆。当时她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便有三名身强体壮的翾族男人从背后冲了上来。他们野蛮的撕扯她的衣服,想要对她进行残忍的凌辱,却被及时赶到的霍义本所杀。

正当霍翠翠望着湖面出神时,霍义本抱着父亲的尸体缓步走到了她身后站定。

霍翠翠转过头来,惊愕地睁大眼睛,“大叔这是怎么了?村里发生了什么?”

霍义本只是直愣愣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在他的面上还残存尚未干掉的泪痕。

“义本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样一言不发,是想急死我啊。你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霍翠翠没说几句也跟着流下泪水,整个人就像经过暴雨洗礼的花朵一样憔悴。

霍义本将父亲的尸身放倒在花丛中,双膝跪倒在地,一连磕了一百个头,直到额上的皮肤磕破出鲜血来,这才直起身子看向霍翠翠,郑重其事地说道:“翠翠,我决定要去外面闯荡,离开霍族。如今我只放心不下你一人,所以我想说,你能否答应跟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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