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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流言

十年的暗恋,很多事都成了习惯,比如习惯了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也习惯了自卑,也习惯了独自疗伤。怀明月不爱韩诺,这个信念像一棵扎根十年的大树,早已枝繁叶茂,坚定茁壮的让人生气。

所以,即使他感觉到怀明月隐约的变化,即使怀明月一次又一次欲言又止的小小回应与暗示,都被他不自觉的曲解甚至无视了。

他犹豫挣扎了很久,才一次次错过告诉她自己创业的原意,相处的越久,最初的表白越难说出口,会不会让她为难?会不会让关系变得更糟?他在独自烦恼着永远都不会有答案问题,一次次错过了,牵手幸福的机会。

这段时间,他不是看不出来,怀明月有什么事在烦恼,她有事要对自己说。他也不是没想过,那天看到的事或许只是自己误会了,可是,他还是会忍不住的担心,怕那个万一,他还没有做好分开的准备,所以他不敢面对,只是一味的逃避。

瞥了一眼紧紧闭着的卧房,韩诺不禁蹙了蹙眉,她最近这么忙吗?

“韩总,时间到了。”谢楠出声提醒道。

“走吧。”韩诺点了点头,今天要去见一位重要的投资商,确实不能迟到。

韩诺和谢楠提前十几分钟到场,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刘总才到。这位刘总是韩诺在原公司打过交道的,为人虽然有点势利,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一个优秀的投资人,眼光很独到,韩诺虽然不喜欢这种人,但是商场如战场,他不会仅凭个人好恶做事。

双方谈的也算愉快,初步敲定了合作方案,因为刘总还有事忙,就先走了。没什么事,本来韩诺和谢楠也正打算离开,却没想到冤家路窄,会在这里遇见,胡毅,韩诺的对头。

胡毅和韩诺一样,都是三年前从地方调到总部的,在同一个项目组,合作与竞争都是难免的。其实两个人都很有能力,工作也很拼,可是胡毅却总是喜欢和韩诺较劲,他不忿的是明明他的资历更深,对公司的贡献更多,可韩诺却仅仅因为名牌商学院出身,就能负责大案子,甚至后来还后来居上成了他的上司,后来,他一怒之下辞职了。

在商场上,这种事比比皆是,韩诺也并不在意,只是后来听说他去了别家公司,做的也不错,只是偶尔碰见,他会讥讽几句。韩诺本没有那个闲心和他周旋,但是显然胡毅今天并不打算放过他。

“好巧啊,韩诺,听说你现在是韩董了,恭喜啊。”虽然明知道他说的有口无心,但是韩诺也不想和他翻脸,彼此都难堪。

“谢谢,听说你现在已经是XXX的经理了。”韩诺随口应道。

“唉,哪比得上韩董你啊,爱情事业双丰收。”看他诡异的笑容,韩诺就知道,他今天是有备而来,故意找茬,果然就听他继续道“说起来,这些年你瞒的还真好啊,真是没想到去年邵氏集团新年酒会上,惊艳全场的怀明月小姐,竟然是韩太太。听说她还是现在名声大噪好的,超畅销小说家,明月心是吧,啧啧,真是羡慕死我了,不过我好奇的是,当时出现在韩太太身边的怎么不是韩先生,而是邵先生呢?”

看着韩诺身侧紧紧握起的拳头,胡毅笑得更深了。说着又走近韩诺一步,在他耳边停住“听说啊,最近,韩太太整天整天的在恒少的休息室‘工作’…啊…”

他刻意咬清“休息室”,还把“工作”两个字说得意犹未尽,想到他竟然这样侮辱怀明月,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不等他话说完,韩诺已经暴怒的一拳打了过去,“混蛋,你给我住口,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胡毅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他揪住领子压在旁边的墙上,眼看下一拳又要落下,回过神的谢楠急忙拉住他“韩总,你冷静一点。”

胡毅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趁韩诺被谢楠拉住的空档,用力推开韩诺,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韩诺,我真同情你。”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公司的路上,气氛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韩诺倒不是怀疑怀明月真和邵恒做出什么事,他比谁都了解怀明月,所以听到胡毅侮辱她,他才那么生气!相信是真的,伤心也是真的,真正让她难过的是怀明月一点都不顾及他的感受,无论如何,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夫妻。

其实听到那些话,谢楠比韩诺还要生气,看着韩诺挺拔的脊背僵硬着,作为一个男人,那样被人污辱,他却毫无还口之力,可他却还在为那个女人说话!都是因为那个女人,这些屈辱都是那个女人给他的。

韩诺气得发抖,却只能一拳打在墙上来宣泄,用自虐来发泄。谢楠看着血顺着手指留下,滴在地毯上,绽放的那么妖娆,她再也忍不住了。

“韩总,放手吧,那个女人根本不爱你,放手吧!”

“你在说什么!”

韩诺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就看到谢楠似乎豁出去一样继续道:“你为了她拼命工作,为了她创业开公司,甚至为了她在家办公,我都看在眼里。可是那个女人根本不爱你,你为了照顾她留在家里,她呢?却跑去公司,说什么去工作,还不是因为邵恒…”

“不要说了!”

“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表妹就在邵氏集团,胡毅今天说的话,我早就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些话都在邵氏集团传承什么样,我不相信怀明月她不知…”

“我叫你不要说!”韩诺突然转身厉声道。

沉默良久,谢楠才痛心的开口“为什么?为什么真正爱着你的人,你连正眼都不看一下,而伤害你的人,你却视如珍宝。为什么,为什么!”谢楠吼完最后一句,哭着跑了出去,留下韩诺怔在原地。

同一时间,邵氏集团内,董事长夫人,也就是邵恒的母亲辛荷推开了邵恒休息室的门。

怀明月闻声抬起头来,疑惑道“你是?”

来人先是一怔,随即尊贵优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是怀明月?”

怀明月点头“是,我是怀明月。”

辛荷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电脑“我是邵恒的母亲,能占用怀小姐点时间,聊聊吗?”

怀明月不禁多看了两眼,她就是师兄的妈妈,虽然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当然可以。”怀明月合上电脑,帮她倒了杯水“请。”

辛荷没有接水,看着女孩如水般干净清澈的眼眸,不禁蹙了蹙眉“怀小姐和恒儿一样,也是梁教授的学生。”

怀明月点头“是。”

没有多余的话,这个女孩安静的有些淡漠“我这个儿子,看起来有些贪玩,其实骨子里倔得很,不是他认定的人,他是不会轻易让人进入他的领地的。能在这儿见到怀小姐,看来,我那个傻儿子很喜欢怀小姐。”

辛荷说完,就目不转睛的看着怀明月,这个女孩身上有种很干净的气质,很清新,或许她不是美的惊人,但是却能一出现就抓住人的眼球。看着怀明月眼中有震惊、担忧甚至还有一丝懊悔闪过,难不成她真的不知道公司里的那些流言吗!辛荷是心理学家,此刻她竟有些不明白,这个女孩在想什么!

怀明月终于大概听明白她话里话外什么意思了,她问心无愧,可是既然师兄的妈妈都误会了,她怕韩诺也听到流言了,这才是她担心的,自己做事真的太欠缺考虑了。这么想着,怀明月微微叹了口气,从旁边的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放在辛荷面前“您是师兄的妈妈,按理,我该叫你一声阿姨。如果你来是因为误会,我和师兄的关系,请您尽管放心,我早就结婚了,我很爱我的丈夫,这些,师兄他都知道。师兄会借休息室给我,只是因为工作。”

看着身份证上的已婚字样,辛荷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而且恒儿竟然还知道这件事。这么说来,恒儿,对她好,要么纯粹把她当小师妹,要么就是太爱她,以她看,后者的可能性恐怕还大点。

而且,看这孩子刚才说那些话时,眼神没有一丝闪躲,多半也是真话,辛荷不禁叹了口气。

“阿姨,我只是想好好工作,不想会发生这种误会,对不起。还有,如果您没有什么要问的,我想我得回家一趟,既然都惊动您了,恐怕…”怀明月道歉的真诚与言语中的苦涩,辛荷看得一清二楚,看来还真是孽缘!

见辛荷点了点头,怀明月收拾了东西就准备走,突然听身后辛荷开口道“我看得出来,你的感情,或者说你和你的丈夫之间并不是太顺利,而恒儿又那么喜欢你…”

怀明月苦笑“阿姨,您好像忘记您来这里的目的了吧。”

辛荷耸肩一笑“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来看看可能是我未来儿媳的人,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由您这样开明的母亲,师兄很幸福。可是,阿姨,感情要是可以随心所欲,它也就不珍贵了。”

看着女孩澄澈的双眸,辛荷也忍不住心中一窒,是啊,爱就是因为专一,因为无可奈何而珍贵。

不再耽搁,但手碰上门把手的一瞬间,犹豫了一下,怀明月还是转头道“对我来说,师兄是很重要的人,我很喜欢他,希望他能幸福。如果有一天,他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相信阿姨此心不变。”

看着女孩推门离开的背影,辛荷不禁微勾了嘴角,还真是有意思的女孩,明明都泥菩萨过河,还在关心别人。

想着她也该走了,可是还没起身呢,门啪一声推开了,辛惠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一看辛荷坐在那儿,怀明月却不在,心中懊恼,也是她太大意了,急忙冲过去解释“姑姑,你误会了,明月因为家里有些问题,所以才在公司工作的,我本来给她申请了一件会议室的,可是因为总有社员想看一眼作家去打扰,没有办法,小恒才说让她用休息室的。这件事怪我,是我…”

辛荷摆摆手止住她滔滔不绝的话,起身往门口走,走过辛惠的时候,不禁沉了脸色道“这件事确实是你的错,恒儿不长脑子,你也是吗?记住,流言蜚语有时比真正的刀子,更伤人,不仅是对恒儿,对那个孩子更是。”

“姑姑?”辛惠凝眉,姑姑这话什么意思,她和明月说了什么,对明月也是是什么意思?看着辛荷离开的背影,辛惠突然一拍脑门,她怎么忘了,这种事对邵恒来说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可是对怀明月来说就不一样了,她和韩诺之间本来就状况不断,这样一来就更说不清了!

怀明月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口气跑回家,一把推开书房门,“韩诺…”回过神来才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被大力推开的门,和着不安的心颤抖的厉害。他不在家,不在家…对了,手机,她急忙去翻包里的手机,但因为她心急,手还不自觉的有点抖,根本不听使唤,倒腾了半天还是找不到手机,情急之下,她只好一下子把包倒过来,不管噼里啪啦散落一地东西,只是紧紧把手机我在手中,仿佛那是她的整个世界。

拿着手机,好好调整了一下呼吸,怀明月才拨打了韩诺的手机,可是手机响了半天,挂了。她不死心的继续拨打,一次又一次,直到手机没电,她终于确信他不接电话,他听说了流言?信了?想到这个可能,像是一下子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怀明月瘫软在地板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总是这样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天明到天黑,从夕阳西沉到繁星满天,她不知道韩诺还会不会,愿不愿意回这个家,但她还是固执的等着。

终于在月挂半天的时候,门口总算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怀明月顾不上不知不觉中压得发麻的腿,一瘸一拐跑过去,打开卧室门,果然是韩诺回来了。

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四目相对,空气里飘荡的是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看到怀明月突然打开门,韩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很快就被疲惫取代,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胡毅刺耳的嘲弄,谢楠突然的告白,还有明月,他真的累了,他再也无法装作不知道,不在乎,此刻,他甚至不想听她的解释“很晚了,睡吧。”

他的声音很沙哑,疲惫不言而喻,可是,怀明月也知道,如果她在不开口,不解释,假的也许就变成真的了。所以,即便她知道韩诺不想谈,她还是鼓起勇气喊住了他“韩诺,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那个流言,但是你不要误会,我和师兄真的没…”

“我知道。”不等她说完,韩诺没有回头,沉声道。

“?”怀明月一惊,他知道,他明白,那自己这么着急算什么,那他为什吗拒接自己的电话。虽然他说他知道,但怀明月也知道他还有心底话没说,果然,就见韩诺缓缓转过头,看着怀明月,他长长叹了口气:

“明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是个随便的女孩,更不是不择手段的人,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明月…我还是很难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上次在我家,你看见我和师兄在一起的事,我也可以解释,他只是出差路过,顺便…你要听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更是问得小心翼翼,因为她感觉到了,韩诺他根本不想知道,果然韩诺打断她解释的话头。

“那都无所谓!明月,你根本不知道我真正在意的是什么!”韩诺痛心道,顿了顿,他才继续道“邵恒他对你的心意我早就知道,真正让我难过的,不是他去找你,而是你因为他而回来。这次也是,我不相信也不在乎流言,可是,明月,我坚持在家里办公的原因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因为你在家,因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因为我爱你。可是,你是为了躲我才出去的,才去公司工作的,不是吗?”

死一般的静默,他们的时间仿佛静止了,悲伤蔓延开来,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怀明月的心上,原来他一直这么想的,他第一次说,爱,却是用这么悲伤绝望的语气。

沉默良久,韩诺才再次开口“明月,我累了,真的累了…如果,如果你想离开,我会遵守当初的承诺,放你离开。”顿了顿,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但是对不起,我们以后可能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做朋友了,因为…我对你,从来都不是友情,而是一见钟情。”

看着房门在自己面前轻轻关上,怀明月呆呆的站了好久好久,才无声的哭了,泪流满面,他说他累了,他想放弃了…就算我说,我回来不是因为邵恒而是想要对你告白,而我离开不是因为不想见你,而是嫉妒了,吃醋了,你也不要听,不要信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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