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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卖你几斤道理和拳头

陈平这一拳砸下去,整个面馆陷入坟场一样的死寂。

顾老三满脸是血,那双凶狠的三角眼里满是不敢相信,他的手下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突然之间都变成了化石。卓言和楚瑾瑜面面相觑,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惊讶,却又有一点不同,卓言的眼睛里透着兴奋,而楚瑾瑜看向陈平背影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好感。

“他娘的,我弄死你!”短暂的窒息的沉默过后,顾老三像一头发狂的狮子朝陈平冲了过来。

在他身后,七八个手下也是齐齐地怒吼,紧随而上,面馆里顿时乱成一团,陈平眼看就要被人群淹没。

楼梯上,老板娘吓得“啊”了一声,腿登时就软了。在她身后,李金堂伸手挡住李婧的双眼,嘴里念念有词:“罪过啊罪过,小陈你放心,医药费我肯定会帮你出的。”

然而事实并非他想象的那样,陈平没有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揍个半死。

顾老三刚吼了那一声,陈平便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带着他往后退,就像拖着一条死鱼。往常在这一带颇有名气的顾老三毫无反抗之力,被陈平拖着走了三步,然后他眼中的面馆小打杂顺手拿起柜台上的一个盘子,“哐啷”一声狠狠砸了下去,当场就给他开了瓢,鲜血顺着顾老三的短发流了下来。

那些混混怎么也想不到,陈平这么一个看起来偏文弱的年轻人,下手竟然这么狠,所以动作一下子迟疑起来,趁着这个空当,陈平用盘子的碎片对着顾老三的喉咙,朝这些小混混吼道:“来呀!今天我帮你们老大放放血!”

顾老三的手下们被他一吼惊醒,望着他眼神里的坚定和狰狞,顿时停下了脚步,紧张地看着他。

面馆里的局势顿时显得十分诡异。

顾老三依旧被陈平控制在手里,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陈平的左手。

他的手下则站在不远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卓言早就离开了座位,就站在陈平身边,看着他的表情,轻声感叹道:“哇哦,好帅!”

楚瑾瑜站起来扯了扯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火上浇油,然后对陈平低声道:“谢谢你。”

陈平对她微微一笑,然后低下头对顾老三说道:“顾老三,有话好好说,何必着急上火?要不,我们坐下来谈谈?”

顾老三斜眼看着他,怒道:“谈你妈!”

陈平耸耸肩,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微微用力,拿着盘子碎片在顾老三脖子上轻轻一划。

一道浅浅的伤口出现,鲜血溢了出来,顾老三感觉到那股肌肤被划破的寒意,还有从脚底直接蹿上头顶的惊恐,不敢置信地望着陈平,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一些前辈说过的杀气!他真的敢杀人!

于是他怂了,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好用这个来安慰自己。

“你想谈什么?”他闷闷地问道。

陈平听到这句话顿时露出笑容,连忙松开顾老三的衣领,扶着他的肩膀,对那些呆头鹅一样的手下训斥道:“还不让开!你们这些没眼力劲的家伙!”

他扶着顾老三走到桌边,用脚勾来一把椅子请他坐下,然后自己也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至始至终右手里那块碎片都没有扔掉。

顾老三的手下赶紧过来帮老大处理伤口,还好陈平下手极有分寸,顾老三的伤势看着吓人,但没有伤到要害,稍稍处理一下也就好了。

整个过程中,顾老三的脸色就像一块铁板,完全没有往日的嚣张跋扈。

陈平笑容温顺地看着顾老三,神态恭敬地说道:“三哥,你瞧瞧,这是何必呢,弄成这样子,我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关于这件事,我想跟你谈谈。我呢,只是一个普通的面馆打杂,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这份工作。你要是想吃霸王餐,没问题,我可以请客,无非就是从我工资里出。但你来这里闹事,调戏女大学生,以后这儿的生意肯定就完了。面馆黄了,老板娘肯定要跑路,她一跑路,我就没有了生计。没有生计,我就会饿死,那你觉得我是宁愿饿死还是和你拼命?”

楼梯上,杵着三只呆头鹅。

李金堂听着陈平的话,琢磨出一些味道,感叹道:“如此开门见山,如此直言相告,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歪理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小陈,我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个人才!”

老板娘就跟石化了一样,这小陈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怎么胡搅蛮缠起来这么厉害?真是人不可貌相!

二人身后,李婧却没有那么多感触,只是指着陈平说道:“爸,妈,你们看,这家伙跟演电影似的,背后还站着两个漂亮姐姐,就好像道上谈判一样,真拉风!”

夫妻二人一看,可不是嘛,卓言和楚瑾瑜就站在陈平身后,这两姑娘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打扮气质都是上乘,把坐在中间的陈平衬托得威武霸气。

老板娘微微点头,道:“这小子不错,晚饭得给他加个鸡腿。”

浑然不知自己晚饭多了个鸡腿的陈平看着顾老三,神情淡然,不卑不亢,眼神里没有半点胆怯。

顾老三没有趁这个机会让手下们一拥而上,将陈平揍个半死,反而细细地打量起这个以前从未注意过的面馆打杂。

在道上混的越久就越怕死,顾老三早就不是那个刚出茅庐的愣头青。他平时是很凶悍,那也是因人而异,只欺负自己有把握的对象。眼前的陈平实在是太镇定,而且刚才下手稳准狠,一点都不像毛头小子,所以他不可避免地猜测起这个小打杂的真实身份。

陈平也不着急,微笑着迎向顾老三审视的双眼,忽地身子前倾,微微低下头,跟顾老三离得很近,低声道:“三哥,实话告诉你,我背后这两个女学生你惹不起。在天京市这块地界上,世家满地走,纨绔多如狗,我是为了你好,所以才帮她们出头。你要是真得罪了她们,小心人家一个电话,把你的老巢给端了!”

说到最后,他的神色彻底严肃起来。

顾老三看着他,视线又移到那两个漂亮女学生身上,沉默许久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陈平竖起了大拇指,声音冰冷地道:“你听着,这事我会弄清楚的,要是和你说的不一样,老子不会放过你!”

他站起身来,甩开旁边小弟的搀扶,阴沉地道:“咱们走!”

几个小弟呆呆地看着他走出面馆,都没想起给陈平甩下几句狠话,连忙跟了过去。

等这帮人离开面馆一段时间后,一直正襟危坐的陈平忽地长舒一口气,很没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叹道:“吓死我了,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卓言楞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指着陈平说道:“原来你是在吓唬他呀!哈哈哈哈,你真好玩。”

陈平翻了个白眼,道:“好玩也不给你玩。”

卓言吐了吐舌头,道:“流氓!”

楚瑾瑜不禁莞尔,对陈平微笑道:“今天真的要谢谢你。”

陈平站起身来,摇头道:“不用客气,这是我们老板娘吩咐的,你要谢就谢她吧。”

这时,李金堂的声音悠悠响了起来:“这位同学,其实是我怕你们被欺负,所以特地让小陈下来帮忙,你们要谢就谢我吧!”

陈平被吓了一跳,很无奈地道:“老板!你能不能走路带点声,不要跟鬼似的!”

两个女孩都忍不住被他逗笑,面馆里一片其乐融融。

楚瑾瑜包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走到一边接通电话,“哦”了几声后,又走回来,连忙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便签本,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数字和一段话,然后撕下来递给陈平,微笑道:“我看那帮人不是善茬,说不定还会来找麻烦,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地方,记得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陈平接过那张纸,笑道:“我会的。”

楚瑾瑜略带歉意地道:“我们现在有点事得离开,实在抱歉,下次我请你吃饭。”

陈平摇头道:“真的不用那么客气,举手之劳罢了。你有事先忙。”

楚瑾瑜清秀的眼神望着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地勾了起来,然后拉着卓言离开了面馆。

陈平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中。

李金堂站在他身边,偷偷瞄了一眼他手上的纸,叹道:“少年不识愁滋味,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哎呀,老婆,疼,疼!别捏了!”

老板娘一手拧着他的耳朵,冷笑道:“就你懂!整天活也不干,就知道看那些女娃,就知道说些废话,老娘今天要跟你算账!”

陈平哈哈大笑,看着老板娘拽着李金堂往楼上走,两人体型非常悬殊,老板娘的腰身足足有李金堂两个粗,完全占据压倒性优势。想到老板一会的悲惨遭遇,他忍不住心有戚戚焉,叹道:“做男人,难啊!”

对这种状况司空见惯的李婧来到他旁边,想着还有一大堆作业,自己却什么都不会,也叹道:“做女孩,更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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