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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1集)青春无悔

苏霞抛下幼小的儿子回到了老家以后,日子并不好过,她和梁飞在城里打工生下了孩子,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梁飞被警察抓走,苏霞还没有回老家,可这一切消息早已经传到了父母的耳朵里。因为同村有几个小姐妹和苏霞同一个公司上班,她们回家把一切都告诉了苏霞的父母。苏霞回到家里,父母对她就没有好脸色,骂她不知羞耻,没办理结婚手续就和别人生下了孩子,现在那人还是一个逃犯。苏霞是有苦难言,这一切能怪她吗?当初跟梁飞好的时候就是看到他老实、肯干,谁知道他是一个逃犯呢?况且他犯罪也是在认识苏霞之前,在和苏霞的交往中,梁飞从来都是一副老实相,要不是看到他肯吃苦耐劳,苏霞会和他好吗?平心而论,梁飞对苏霞还是很好的。如果警察不来抓到梁飞,谁会相信他是一个逃犯呢?在大家的心目中,梁飞就是一个好男人,模范丈夫。现在苏霞心里很复杂,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对梁飞究竟是爱更多还是恨更多。在老家,苏霞呆不下去了,父母的唠叨,旁人的白眼都让苏霞受不了,她又去了城里打工,想努力忘掉过去的一切。别人也给她介绍了几个男朋友,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当别人一知道苏霞有着那样的过去,都和她拜拜了;也有一些真心想和她结婚的人,但苏霞总是拿他们和梁飞比,越比越觉得他们从哪方面都不如梁飞。更重要的是苏霞也是一个母亲,自从离开了儿子,她时时都在想着他,经常在半夜里做噩梦,想着他被人打骂,没吃没穿,饿得嗷嗷直叫,但她就是没有勇气去看望儿子。

汶川发生特大地震,苏霞再也忍不住了,她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是死是活她不知道,她往梁飞的家乡写过信,但一切都没有回音。苏霞又往梁飞家乡的乡镇上打过电话,但电话一直打不通。苏霞终于不远千里去了梁飞的家乡找儿子,可她再也找不到梁飞的家乡了,一切交通都中断了。

看到那一切,苏霞差点昏死过去。想着自己可怜的儿子已经成为汶川大地震的冤魂,苏霞后悔莫及,她觉得是自己亲手杀死了儿子,自己生了他,为什么要抛弃他不管呢?如果当初自己带着儿子离开了四川,他就可以躲过这场灾难,而自己却狠心地抛弃了儿子,让他还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时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从灾区回去以后,苏霞的心再也无法平静,她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成天呆在家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儿子的名字。

父母看到女儿变成了这样,心里也有些后悔,要是他们当初不那样对待女儿,多给女儿一些关心和开导,女儿是不会丢下孩子不管的,不管怎么说孩子也是他们的亲外孙啊!他有什么错?他是无辜的啊!现在他成了地震中的牺牲品。外孙在的时候他们没有觉得他有多珍贵,现在失去了他们才感到心里很痛很痛。

梁飞被提前释放以后,他就去了苏霞的老家找她。一见到梁飞,苏霞已经没有当初的那种恨了,开始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当梁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儿子还活着时,苏霞才相信了面前站着的就是梁飞。一听梁飞说儿子还活着,苏霞马上哭了起来,她说梁飞又在骗她,儿子不可能还活着。看着伤心不已的妻子,梁飞只得告诉了妻子事情的真相。苏霞终于知道了,地震时是儿子的老师用身体护了他,为了救他们的儿子,老师却失去了自己的儿子,一条腿也被压断了,苏霞哭得更厉害了。

苏霞父母一听说自己的亲外孙还活着,他们也激动万分,不但原谅了当初梁飞对女儿的欺骗,更重要的是他们让梁飞和苏霞一起去四川把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外孙接来,他们要好好看看他,现在对于他们来说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经历了生死离别,他们才知道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对于孩子,他们只想给予他更多的关爱,把孩子以前失去的爱都弥补过来。面对妻子和岳父岳母的理解,梁飞终于哭了起来。在来之前,梁飞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让岳父岳母和妻子能原谅自己,他来只是想给妻子和岳父岳母道一声歉,自己欺骗了他们也害了他们。现在他已经正式刑满释放,是一个自由的公民了,地震前的梁飞和地震后的梁飞已经变成了两个人。他在看到了儿子和奶奶安然无恙以后,就主动回到了监狱,并把自己逃跑后的所作所为如实地向监狱领导交代了,他等待接受处分。对于他来说,得到了奶奶和儿子活着的消息,就是受再大的处分他都觉得值,也能接受。可没有想到的是,监狱领导并没有对梁飞进行处分,他逃跑是因为当时的情况特殊,况且梁飞出去以后,并没从事犯罪活动,相反还做了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所以免于对他的刑事处分。梁飞激动万分,他发誓一定要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狱,去报答国家政府还有社会上的好心人对自己奶奶和儿子的救命之恩。从此以后,梁飞一改过去那种消极态度,而是在监狱里脏活累活抢着干。在一次犯人越狱逃跑时,梁飞奋不顾身地去制止,逃跑犯人的阴谋没有得逞,而梁飞自己却受了重伤。为了表彰梁飞的见义勇为,监狱领导特别给梁飞向上级请示,梁飞被减刑一年,所以他被提前出狱了。

梁飞出狱以后,他首先回去找到了奶奶和儿子,他们已经被政府安排住进了板房区,儿子也进了板房学校上课,一切都很好。梁飞回去的时候,儿子还在学校上课没有回家,他只能对奶奶简单说了几句话就来找苏霞了。说心里话,梁飞没有勇气面对儿子,儿子才出生几个月时他就离开了家,在儿子的心目中从来没有他这个父亲的影子。如果现在自己突然出现,会不会再次影响到儿子平静的生活呢?面对这一切,梁飞真的没有了主意,他来找苏霞就是想让她想一个好办法,毕竟儿子是他们共同的。

王梅安上假肢以后,本来上级领导是安排她去疗养的,但她却拒绝了。作为老师,王梅觉得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和自己的学生在一起,如果真的让她从现在起就什么也不干,天天呆在家里玩,她觉得那真的是件很不幸的事情。成天要是没有事情干,她又会胡思乱想,更重要的是她怕孤独,一静下来她就会想到自己的儿子,那悲惨的画面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痛苦不堪。所以王梅想工作,因为成天忙于工作自己就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了,在工作中还会得到快乐和幸福。上级领导也考虑到了王梅的实际情况,既然她想工作也尊重她的意愿,决定把她调回到李楠工作的城里去上课,夫妇俩在一起也好照应。在灾区条件太苦了,她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把她调离也是让她换一换心情,慢慢让她忘记那痛苦的一切,可王梅拒绝了。大家很是不理解,王梅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我愿意一生都留在那里,虽然地震让我失去了儿子,还让我失去了一条腿,但那种在大灾大难面前和学生之间建立起来的生死情是任何东西都无法代替的,当我被压在废墟下面,学生也冒着生命危险往废墟里给我送水,我这一生也无法忘记。学生喜欢我,我也离不开灾区的学生。在学校里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做什么事情学生都会抢着给我做,有了这一切我感到非常的幸福和满足。”

王梅一直要留在灾区当老师,李楠开始还不理解妻子,也希望她回到自己身边,自己好照顾她。可当妻子说出了自己的理由之后,李楠终于理解了妻子。妻子受了太多的苦,现在只要是她喜欢做的事,李楠都支持她去做。只要一到周末,李楠就急急忙忙地赶到妻子所在的板房学校,尽心尽力地照顾她,陪着她过快乐的日子。作为丈夫,李楠觉得自己一生欠妻子的太多了,现在得从各方面去尽量弥补。

这天吃过中午饭以后,学生都陆续进了教室,有的同学已经趴在课桌上开始午休了,有的同学还在相互打打闹闹的。但他们一看到老师走进了教室,很快就安静下来,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休息。渐渐地,王梅也有些疲倦了,她走到每一个学生前面巡视一下,确定他们都真正睡着了以后,她又回到讲台坐下,自己也趴在桌上慢慢地睡着了。

没过多久,坐在教室第一排的梁超正在睡梦,却被一阵哭泣声惊醒,他赶忙站了起来,才发现声音是从老师那里传出来的。梁超赶忙摇着王梅的肩膀,不停地喊道:“王老师,你醒醒啊!”

王梅终于醒了过来,因为梁超这一喊,把全班同学也吵醒了。大家一起围住了老师不停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老师说出来,所有的同学都会帮助她的。面对一个个天真纯洁的学生,王梅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又梦见了自己的儿子李峰,李峰被压在废墟下,他凄惨地喊道:“妈妈,你快救救我啊!我的全身有很多伤,痛得我受不了,妈妈,你真的就那么狠心吗?为什么要丢下我不管啊?我是你的亲儿子啊!”王梅终于想起了,明天是儿子的生日,难怪得今天儿子来跟自己同梦了。

就在这时,梁超给王梅倒了一杯水,然后轻声地对她说:“王老师,你不要难过了,我爱你。”全班同学也大喊起来:“老师,我们永远爱你。”王梅紧紧地抱住了同学们,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第二天早晨,王梅刚刚走进教室准备上课,却被眼前的一幕情景给惊住了:讲台上放着李峰的照片,照片前面是一个生日大蛋糕,大蛋糕周围是几十朵小白花。同学们一个个神情庄严,他们站在自己的座位前低着头。王梅看到这一切,她心里什么都明白了。这时,全班同学开始小声抽泣起来,他们在轻声地说:“李峰,你安息吧!我们找不到你的遗体,也无法去你的坟上烧香,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全班同学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给你庆祝生日。李峰,我们知道你走得很冤,王老师为了救我们全班同学放弃了救你,其实她心里很痛,这一切我们都明白。李峰,请你不要怪罪王老师——你的妈妈,她是一位伟大的好老师。王老师失去了你,我们全班同学都是她的孩子,你要有什么事就托梦给我们吧,我们一定会为你办到……”

王梅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放声地大哭起来。自己虽然失去了一个孩子,却得来了全班几十个孩子,自己心里想到的,这些孩子已经给她做到了。

晚上,王梅正在板房宿舍里备课,梁超提着很多东西走了进去,王梅看了看梁超,然后开始责备他:“现在该你们休息了,为什么又从宿舍里跑了出来?如果不遵守学校规章制度是要写检讨书的。”梁超说:“王老师,我知道,可到了现在我才想起给你带的东西,现在就是想送过来让你尝尝!”王梅有些生气地说:“我已经跟你说了不要给我送东西,你为什么还不听呢?还是把你这些东西带回去给你曾祖母吃吧,是她把你养大的,为了你她吃了多少苦头你知道吗?而我有工资,什么都不缺啊。”梁超很是委屈的样子,说:“王老师,这是我舅舅舅妈给我们从外省带的好东西,他们一定要我带给你尝尝,我要不带,曾祖母还要跟着我来学校呢?王老师,你就收下吧,要不然我回去曾祖母会不高兴的,她一定会说我骗了她。”王梅莫名其妙,她拉住了梁超问:“你舅舅舅妈?这么多年来,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只知道你和曾祖母一起生活!要不明天我去你们家看看,别是什么骗子啊!”梁超马上高兴起来,说:“王老师,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我舅舅舅妈他们不是骗子,他们不但对我好还对我曾祖母也很好的,他们已经在城里找到了工作,经常来给我买好多东西。以前我也不认识他们,现在他们才告诉我,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爸爸也死在了监狱。舅舅舅妈找了很久才找到我和曾祖母的,知道是你救了我,他们还说了一定要找个时间来拜访你呢?”看到梁超越说越兴奋,王梅大吃一惊,她赶忙告诉梁超:“你是越说越玄了,看来我真得去你们家看看了,要不然我打电话给你李叔叔,让他去调查一下这件事。”梁超赶快拉住了王梅的手,说:“王老师,你不能这样做啊,我知道李叔叔是抓坏人的,可我舅舅舅妈不是坏人,李叔叔去了会把他们吓跑的。王老师,我真的没有骗你,舅舅说的话我相信是真的。地震时你为了救我受了伤住在医院,我来找你在街上就遇到过我这个舅舅,他不停地叫我儿子,我还把他当成了人贩子,后来是沈爷爷把我带来找到的你啊!王老师,我现在真的相信了以前我舅舅找过我,曾祖母也说了他就是我的亲舅舅,以前她都见过,我长得跟他也很像。”听了梁超的话,王梅没有再说什么,她也不想去伤孩子的心,但她还是放心不下梁超说的话,决定找个时间去了解一下真相,她不愿意可怜的梁超再有个什么闪失。

梁超见老师不说话,以为是老师生气了,他赶快告诉老师:“今天我怕你难过,就是想来陪陪你,以前都是李峰弟弟陪着你的,现在他走了我就想来陪陪你,在宿舍里我也睡不着。王教师,你要是不喜欢我舅舅舅妈,以后我不提他们好了。”王梅拉住了梁超的手,心里很是感动,她说:“老师怎么不喜欢呢?只是怕你受到伤害,只要他们能对你好,老师也就放心了。对了,你长大了准备做什么?”梁超脱口而出:“考中国最好的医科大学,然后当一名最好的医生,我一定要研制出一种假腿,重新给你安一条,让它装上跟真腿一样,那样你就不会痛苦了。我还要带你去北京爬长城。”听了梁超的表白,王梅激动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流。梁超看到老师哭了,马上找来纸巾为老师擦眼泪,然后又对老师说:“王老师,你不相信我啊?我真的能做到的。”王梅不停地点头,然后对梁超说:“老师相信你,只要你认真学习,将来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到的。”

其实梁飞和苏霞回到板房区,他们本来是想认儿子的,也想从此以后好好地守在儿子身边,给予他更多的关爱。可他们没有想到,当问到孩子的爸爸妈妈时,儿子是一脸的茫然,好像不是自己生活中的事情。儿子谈得最多的就是自己的曾祖母和老师,因为儿子小小年纪经历了太多的苦难,曾祖母和老师是跟他最亲近的人。梁飞夫妇突然明白了很多,儿子的眼里已经没有爸爸妈妈这个词语,自己也没有资格做他的父母,在儿子的心目中,曾祖母和老师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为了不再打扰儿子平静幸福的生活,也为了让儿子快快乐乐地成长,梁飞夫妇就给儿子编造了一个美丽的谎言。让父母这个词语在儿子的脑子里彻底消失,他们以舅舅舅妈的身份出现在孩子面前也许更好些。

梁超毕竟是个几岁的孩子,他很快就相信了这一切,最重要的是一向疼爱他的曾祖母也这样对他说,他更是觉得一切都不会假。在城里,梁飞和苏霞很快找到了工作,工资虽然不高,但两人干得很起劲,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经常回家看到儿子和奶奶,一家人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那就是最幸福最开心的事情了。

(第2集)生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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