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鱼龙混杂

少年人的友谊总是在源于看似琐碎的小事，在这尔虞我诈的江湖中显得更为纯粹。

“雷护法，今日来了一位道人，正与那些散修混在一起，我等见识浅薄，看不出他的身份。”此时过来一位凌云阁弟子躬身禀告道。

雷震天眉头一皱：“没有人知道身份来历？”

“是的，近年各派时常走动的弟子，以及散修我等均已记录成册。但此人自称风鹤子，确不在名单内。弟子前去询问，他只说是海外来客。还道天下正道千千万万，隐士高人那么多，未必我凌云阁就全知晓。”

雷护法口中喃道：“风鹤子，风鹤子，究竟是何人？”思索了一番，叫过哪位弟子，“此人现在何处，带我去瞧瞧，别混了魔教的奸细。”

说完大袖一挥，迈着虎步随那位弟子走去。

莫道人此时心中也甚为好奇，便也尾随而去，只留下两位少年童子面面相觑。

林渊见莫无忧此时伤口鲜血止住，心中稍安。上去拉住莫无忧道：“今日多谢你仗义隐瞒，否则雷护法又要让爹爹责罚我了。”

莫无忧笑道：“本就是我自己不小心，本事差，怨不得你。只盼你莫再说我师父的不是。”

林渊点头道：“那是自然，我在凌云阁内同龄人没人敢拂逆我，雷护法他们又受命我爹，天天逼我练功。正没人陪我玩耍呢，要不你跟着我，我带着你四处玩玩。”

莫无忧一喜，似乎连额上的疼痛都忘记了。忙道：“那我们现在去哪？”

林渊狡黠地一笑，“你没瞧见么？你师父和雷护法一同往那边去了，定是有什么趣事，我们就跟着一起去看看。”

二人相视而笑，显然都是心中早有打算，话一说开，更有些迫不及待，偷偷地跟在了前面一行人后头。

江湖散修大多不喜管束，自在不羁。此间凌云阁广邀天下正道豪杰，将这些人与一些小门派的弟子安置在东面也是实属无奈。来此处的众人心中均对凤凰血精有所垂涎，若是强行将他们划归到三大门派之内不仅不好约束，反而会让他们心中不满，不如归整到一处，听之任之。

相对于三大门派驻扎的营寨，散修与小门派落脚的东面确是杂乱一片。虽然大部分都是修为平平，但也暗藏诸多隐世高手，可谓是鱼龙混杂。四处可见有人三五成群，高声谈笑，互吹互捧，也有的饮酒如牛，喝得东倒西歪，丑态百出。

雷震天一路走来，竟发现此中有十多人修为高深莫测，都是曾经名动江湖的人物。收起了小觑之心，但心中忧患更甚。凌云阁此次想要统领群雄，对抗魔教，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几人随那弟子来到一处空旷之地，只见一位身着道袍的白须老者立于人群当中。细看之下那老道凤目疏眉，神态飘逸，让人顿生亲切之感。更奇的是他旁边立着一只白色巨鹤足有一人多高，鹤目中灵光闪动，头顶一片赤色，一身毛羽洁白如雪，宛若绸缎，唯有双翅尖端处羽毛呈金色，脖颈出拴着一根红绳，正微微张翅低鸣。想来众人正是被这仙兽吸引而来。

雷震天走上前去，对那老道微微躬身行礼道:“在下凌云阁左护法雷震天，今日见道长气度非凡，想来必是隐士高人，不免心生景仰，敢问道长名号？”

那老道轻拂长须淡然一笑，“雷护法说笑了，在下常年避世于东海，多年未在大陆上走动。自号风鹤子，想来护法也从未听过。只是得知魔教妖人欲夺神物，特来尽一份力。”

“风鹤子，我确是从未耳闻，但这天下之大，又有多少奇人异士寄情山水，不问世事。此番道长能来此助阵，在下当真万分敬佩。”

雷震天心中虽有疑虑，但这老道却口风甚紧，实在看不出此人来历，但面上却仍作交好之态。又对那老道说道:“大战在即，道长还是寻处清净处好好歇息一番为好，可否赏脸，来我凌云阁的大帐。”

那老道笑着摇了摇头，依旧一副高人姿态。“雷护法的好意贫道心领了，但我素来散漫惯了，凌云阁乃是江湖大派，门规森严，贫道去了反而浑身不自在。”

雷震天爽朗一笑，“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强求了。”说完又打量了这老道一番，又道：“叨扰了，在下此间还有要事，来日闲暇再来拜会道长。”

几人正要离去，却剑莫无忧和林渊二人也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此时手中正拿着几根野草在逗那巨鹤，还不时地抚摸着巨鹤身上的白羽。口中还说在：“大家伙，你吃草不？”

那巨鹤看似极通人性，傲气十足，别过头去，不理二人。

众人见状均是哭笑不得，雷震天咳了一声，林渊一惊，别过头来。喃喃自语着：“又被这大黑脸瞧见了，当真扫兴。”

“不好好练剑，只知道到处乱跑。要是阁主回来，看他怎么罚你。”雷震天说完便转身要走。

林渊撅起小嘴，嘀咕着：“你若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

二人不时回头看那巨鹤，心中甚是不舍，虽有万般不愿，却也只能乖乖地跟上。

雷震天一行人方到凌云阁驻扎的大帐，又有弟子迎上前来。“护法，阁主到了。”

雷震天一喜，拉着莫道人道：“正巧，随我一同去拜见阁主。”

莫道人尴尬地一笑，“阁主方才落脚，应该多歇歇，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

雷震天连道“无妨”，想来林惊云早有吩咐，莫道人只得随他同去。莫道人一手抚摸着胸口处，心中竟浮起一丝不详之感。出谷前林惊霄早早写有一封密信，交托于他，并再三嘱咐不可让第三人知道，此番信在身上，却如烈火焚身一般。这信中所书，莫道人虽未拆看，但总有预感这信中之事必定要牵扯出一场风波了。

林惊云与林惊霄虽是亲兄弟，但二人气质却迥然不同。林惊霄霸气十足、爽朗豪迈，而林惊云却沉稳内敛，仪态潇洒。莫道人方才入帐，林惊云已迎了上来，招呼他入座。

二人寒暄一番，林惊云便对雷震天道：“段流水也到了，现在魔教虎视眈眈，你且去与他商议一番，看看外围的布防可有遗漏。”

雷震天心知二人有事相商，便不再多留。

待雷震天离开后，林惊云手臂一挥，一个个奇怪的文字凭空乍现，闪烁着金光，片刻间四散开来没入虚空，帐内霎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

布置完结界，林惊云叹了口气，“我大哥还好么？”

莫道人也跟着叹了口气，“还不是老样子，谷主早已嗜武成痴，若不是演练剑招，便是对着佩剑沉思，一坐便是大半天。此次我受他所托，将简剑谱送回凌云阁，还有他的一封手信。”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一件黑布层层包裹的事物，递给林惊云。

林惊云打开包裹，其内放着半部残书和一封火漆封好的信件。林惊云拆开信封，只有一页薄纸。上书“惊云吾弟，一别十年，甚是挂念。星奕剑法博大精深，为兄愚钝，至今未能参悟这半部残卷。此番托人将剑谱送回，只望吾弟不负所望，振兴凌云阁。”林惊云面色不变，看不出是喜是悲，他闭上双眼，良久才道声：“罢了。”手中突然腾起一串火焰将信件烧成飞灰。

莫道人此时心中纵是疑惑万分，却也不便开口多问，只得道：“阁主方才回来，还是多歇息吧。贫道这便告辞了。”。

林惊云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却又突然问道：“听说道长收了一个弟子。”

莫道人心头一震，道：“对，今年已足八岁。不知阁主为何？”

林惊云笑了笑，“忘忧谷与凌云阁本是一家，若是道长不嫌弃，凌云阁的本事我可尽数教给他。”莫道人心一沉，“想来无忧的资质太过出众，这林惊云竟想将其留下。”

心中虽万般不愿，却又不好驳了他面子，只得应道：“承蒙阁主垂爱，我回去便好好劝劝他，若是他自己情愿，想来便更好了，这样练功长进得也快些。”林惊云面露不悦之色，道：“道长先歇息吧，待此番事了，我们再好好商议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