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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官人不要,娘子别躲

“都不是人?”洛准神情一变。

“我就是人!”女童语气坚决。然后又看向洛准:“公子你也不是人?”

洛准鬼魂之身,算不得是真正的人,这不奇怪,奇怪的是那大鼻汉子说三人都不是人,而这女童又语气果断,说自己就是人。

那大鼻汉子不屑一顾的神色,直冲那女童哼道:“你只当自己是人,却不知真正的人才不当你是人呢!”

听着拗口,洛准奇道:“你们不是人,那你们是什么东西?”先前就觉得女童不像是人,此时大鼻子站出来说话,又认真地看了看女童,看完又瞅了瞅大鼻子。

大鼻汉子似乎全不在乎洛准的神情,只是说道:“小白脸,你先问问她活了多少岁了!”

洛准惊异的眼神望着女童,并不发问,等女童回答。女童见洛准瞪着自己,自然反应地向后退了两步,口中说道:“公子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真的是人。活了多久还真记不大清了,只记得这山上草青树黄也有好几百回了吧!”

洛准听得一愣:“啥?!”

大鼻子接口道:“好几百回?怎么不把自己说得再年轻点!你家族人死的时候,至少也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了。”

女童见大鼻子说起自己家里人的事,好奇心起,不再争执,发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家人什么时候死的?”

大鼻子哼了一声,口中说道:“你以为我们是刚认识么?其实早在很久前就关注你了,只不过那时见你可怜,便没有拿你怎么样。后来见你孤苦无依,便偶尔远远地看你一次,还经常送些东西放在你家附近,怕你觅食困难!没想到现在真成了多管闲事的!你居然找了个小白脸,见异思迁!”说着又望了望洛准。

洛准心中一直奇怪二人什么来历,但这些时日奇怪的事情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神色自然,并没有任何惊慌表现。见二人不再争吵,感觉自己不再是来劝架的,而是角色转换,又变成了来听故事的。既然是来听故事的,那就要做个好的听众,见大鼻子又扯到自己,便伸手摆摆:“跟我无关,我只是路过,不是她的什么相好。来来来,你们继续啊!”

那大鼻子自是冷哼一声,并不相信洛准说的话。只不过女童并不放过大鼻子,一脸沉思回想的样子,一边又继续追问道:“是记得小时候附近有不少食物,印象深点的就是寒风刺骨大雪满山的时候,找点吃的真不容易,那种心情比较绝望。但每到这个时候,附近甚至家门口都有些现成的食物,当时只想是什么人路过遗落的,原来是你故意放置的?”

大鼻子又是冷哼一声:“这下你知道谁薄情寡义了吧!”

女童并不生气,脸色反而生起一些红晕:“那要谢谢你了!你早点说清,不就好了么。算起来你是我的恩人咯。”

大鼻子见女童害羞,自己也不再生气,脸色变得和缓了不少,口中说道:“怎么早说,见面还没说得两句,你便要跑。我要追上去说清,你便跑得更快!”

女童回想确实如此,面有惭愧之色:“不好意思,让恩公见笑了。这些年来,见人我就避着,几乎就没和陌生的人说过话,你如此一来,确实吓着我了。这里赔个不是。”

大鼻子也语气轻声了些:“算了算了,谁叫我真心喜欢你呢。当初是见你可怜,时间久了就变成了由怜生爱,只是没法苦于开口。直到后来有了机缘,寻得那涧中神奇仙草,分了一半给你,这才有了机会。”

越说越和缓,从一开始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到现在差不多都这厢有礼在此谢过,简直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路人,还不由分说地打了人家耳掴子,洛准忍不住要插个嘴,想想还是忍住了。

说到仙草,只见女童浑身一颤,自然是想起了什么,眼中似乎湿润了几分,又仔细瞅了瞅大鼻汉子,口中轻语:“果真是你么?”

那大鼻子神色也是黯然了些,点了点头。二人对望,一阵沉默,洛准也不说话,突然变得非常安静。见二人沉默半天还是不开口,洛准笑道:“快讲快讲,暂且当我不存在。”

二人又醒过神来,女童更是羞色万分,脸上红润多了不少,看起来也就顺眼多了。大鼻子见女童想起一些那些往事来,虽然轻松了许多,但看了看洛准,还是心生戒意。

女童见状,先冲洛准一谢,然后说道:“此位公子也是刚认识不久……”口中慢慢道来,又将与洛准相遇过程之事,细说与那大鼻子听。听着听着,大鼻汉子神情缓和,对洛准便少了几分敌意。

等女童讲述完毕,那人完全放松了心情,似乎全然忘了刚才一记耳光的事情,双手抱拳冲洛准一个跪拜:“多谢公子!”

洛准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即使泰然自若也吓了一跳,赶紧说道:“起来起来,谢我作什么!我打了你一耳光,你倒反要拜我?”

大鼻子说道:“我本性光明磊落,是非自然要分得清楚。如果娘子…”,说着吭了一声,眼睛看了下女童,虽然见她眼睛看着自己,似乎并不介意,但口中还是改道,“…小娘子不是遇见公子,可能不知道现在何处,且不说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我自然很难再见到她了。公子却并没有欺辱于她,而且还替她出头,找了回来。这,一是谢救命之恩,一是谢大义之举。”说完又是一拜,这两谢之事自然都是替那女童所谢,根本不提洛准所说的耳光之事。

洛准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坏心居然是做了好事,一巴掌还打出了个奇葩来,心中暗转,口中却道:“既然拜了两拜,你就再拜一个吧!”

那大鼻子稍微一愣,脸色大喜,正在犯愁,见洛准一说,不再犹豫地又是一拜,口中谢道:“拜谢恩公!”

女童脸上绯红未褪,见二人莫名其妙,心中还想,这恩公怎么如此贪心?不对不对,恩公是自己的,与那大鼻子何关呢,他叫什么恩公。再一细想,脸色更是红了几分。

洛准笑了笑了,见二人恩怨纠缠,说不清道不明的,此时又各自暗生情愫,二人眼色你来我往,看来光听故事的不行,自己只能做个好心的人,顺手推舟,不如成其二人好事。要那大鼻子一拜,自然是指这个,所幸大鼻子也很是聪明,才没有枉费了洛准这番苦心。

“既然如此,”洛准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用我多说吧。虽然不晓得你们过去有什么关节,现在既然你情我愿,就在一起算了。”

在一起。大鼻子很是开心的样子,心中暗念,长久的愿望便如此轻松实现?

在一起?女童心中暗念,眼中却稍有慌张,稍作挣扎,便又自然。

洛准见二人神情,马上又甩开了故作严肃的神情,哈哈一笑:“没想到还当了回媒婆!男人当媒婆,不好不好!”头摇了摇,口中说到不好,笑意还是挂满脸上。开心是有的,能成人好事,哪有不开心的,哪还在意当回媒婆有什么不妥!

那二人互相看了几眼,大眼瞪小眼,很是有趣,过得片刻,不禁哑然失笑。心意互通,也没有较多犹豫,皆转身面向洛准,口中直道:“谢过恩公美意!”

洛准摆了摆手,二人一愣,洛准却说:“不是不用谢,谢意要多收,也要时常想着我的好,这样我也多一份收入,嘿嘿!”自然是指拘千十三所说的凡人意思念想,自己便有得一份香火。想得开心,又不忘解释:“我的意思,你们二人一前一后的,算怎么回事,让我还夹在中间做人?我可不想做那夜明珠。不好不好,新人要有新人的样子,赶紧并到一排,重新来过!”洛准笑容满面,越说越开心。

女童本来躲在洛准身后一侧,大鼻汉子自前面而来,此时拜下,看上去确实古怪。待洛准点明,二人稍显尴尬,但站起身来,并成一排,又重新拜下。

洛准呵呵一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会有四份了?”口中说道,心中感应,并没有见什么香火传来,暗道莫非冥界度用艰难,发响之人克扣了俸禄?

二人一愣,不明白洛准说的什么。洛准也不理会,没有拜天,也不用拜地,洛准自然知道中土风俗,但想及谢天谢地此事,就颇有伤感,也就省了。于是直接赶紧扶起二人,口中自然少不了一番祝福话语,二人也是回谢多多。

待二人礼毕,洛准冲女童眨了眨眼睛,说道:“这下你有官人了,别怕叫错。”说着用手一指那大鼻汉子,又接着戏谑道:“既然是夫妻了,抱一个来瞧瞧。”

二人又互相看了看,还是大鼻汉子主动了一些,双臂伸出,但要去拥抱一下自己娘子。谁知女童见他抱来,心中紧张,习惯地赶紧一躲,闪向一旁,口中叫道:“官人不要!”

那大鼻子一愣,脱口而出:“娘子别躲!”心中随及明白,但不再向她追去,双手依然呈拥抱状。那女童犹豫了半天,抑制了恐惧,又鼓气勇气,走了过去,浑身微抖地抱了下大鼻子。大鼻子见状,甚是感动,洋溢着一脸幸福表情,搂着“佳人”,眼神冲洛准露出感激之情。

洛准含笑,任由他二人短暂相抱,然后又吭了一声,待二人松开双手,脸色立刻变得郑重,突然问道:“现在说说,你们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看得到我!”

目光自然是冲那大鼻汉子看去,此人比女童知道得更多。自己给两个活了千多岁的怪人作了媒婆,连个姓名都不知道,搞不搞笑?

听得此言,那女童先是一愣,心想洛准为何如此执著,自己不是说了是人么?大鼻汉子却略显尴尬,口中说道:“恩公恩情,永世为报!您既然问起,我也不好再隐瞒。”稍作停顿,又看了看女童,犹豫几分,还是说道:“我与娘子都不是人,我是一只犬,她,她,她是一只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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