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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瞳生

褐衣人是一个身高仅仅五尺的瘦小老头,无发无须,相貌奇丑无比,双眼浑浊,犹如步入暮年的平常老人一般,手中握着一把似刃非刃的古怪兵器,此刻正半弓着身子,浑浊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觉明和尚,口角边上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这位施主目光看似浑浊,眼底深处却闪烁着锐光,再者一身土遁古法神秘莫测,想必定是瞳生施主了吧?“对于后背的伤势,觉明和尚似乎并未有丝毫在意,继续道:“半生杀戮,总会有些因果,满身罪孽之人来生难入踏入六道轮回,还望施主放下屠刀,跟随老僧回归禅林,在昊天镜下洗清罪孽,伴随青灯佛主,修得个来生,岂不甚好?“

“出家人胡乱妄言可不好,自古以来,死于尔等手下之人可不必我等少上多少,那些所谓的名门正道,整日打着为名除害的虚名对我等魔门之人下手。同是杀人,不外乎就是所修功法不同罢了。在本座看来,那整日端坐在宝莲之上的所谓佛主,也不过是一个欺名钓誉之辈而已,还敢妄言轮回,真是不知所谓。“瞳生还未言语,罗浮讽刺的话语便响了起来。

罗浮功法被破,禅林神通对自身功法本就克制,两相之下,受伤自是不轻,褐衣老头修为较之罗浮还稍弱一些,却因其神妙的土遁古法,借大地之力掩护,反而并无大碍,二者对视一眼,褐衣老头微不可察地朝着罗浮点了点头,后者会意,双手在缩入袖袍之中,轻轻摆动。

“老僧修佛多年,着实不愿与人争斗。“觉明和尚对二人的动作不为所动,双掌合十,道:”觉空师弟对此似乎甚是喜爱,若是师弟在此,怕是欢喜得紧,不过若是二位依旧不愿跟随老僧返回禅林,说不得便只能向两位讨教一番了。“

“你这和尚,要打便打,说那些废话作甚。“褐衣老头尖叫一声,手中兵刃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弯月刀光,闪电般地朝着觉明和尚头顶劈下,身子却向下一钻,没入泥土之中不见了踪影。

觉明和尚左手掐着法诀,金色佛光缓缓在其手中汇聚,右手袖袍朝着头顶一挥,柔软的袖袍与弯月刀光一碰,竟发出金铁碰撞般的声响,一篷火花闪过,弯月刀光便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开来,而袖袍也被刀光割成几块碎布掉落在地。

接着觉明挥着裸露在外的右手朝着自身四周一划,一道犹如金钟般的金色光罩便将其浑身包裹,无数道金色符文游弋其上,竟是佛门神通”画地为牢。“

此门神通相传乃佛主释迦牟尼所创,此神通不仅可将人困于其内,固然也可将人阻于光罩之外。土遁古法实在过于神妙,对于褐衣老头,觉明和尚尚无甚好的应对之法,只好以神通将其自身护住,待将罗浮制服之后,再寻他法。

“金刚伏魔印”几乎同时,觉明和尚左手之中的法诀便已完成,源源不绝的金色佛光自左手掌中喷涌而出,瞬息之间便再头顶形成一方十余丈宽的金色巨印,金色巨印之上无数道金色闪电跳跃,甚是惊人。

罗浮神色慎重,手中却丝毫不敢怠慢,祭出一方巴掌大小的黑布,黑布迎风而长,瞬息之间便长成二十余丈大小。

黑布之上满是极为污秽的物事,阵阵恶臭自其上传出,令人作呕。

“去”罗浮手中法诀一放,黑布便迎着碾压而来的金色巨印而去。

“噗'意料之中的巨大声响并未出现,一声轻响之后,金色巨印便被黑布包裹了个结实,只是即便金色巨印被黑布包裹,去势却丝毫未减,依然朝着罗浮当头镇下。

就在巨印距离罗浮头顶不足一丈之时,罗浮手中的法诀已然完成,面前泥土翻飞,一只以白骨组成的巨手破土而出,稳稳地将巨印抓在了手中。

一连施展两个法诀,显然对罗浮的消耗甚大,脸上虚汗密布,脸上血色也少了几分。

“死秃驴,你若此刻便自离去,本座便就此发誓,从今以后绝不以任何禅林弟子为血食,如若不然,今日即便是耗尽元力而亡,也要让你尝试一番驱骨术的厉害。“

无数道弯月刀芒自虚空而来,疯狂地攻击着金色光罩,每攻击一次,金色光罩便会缩小一丝,金色光罩已由最开始的一丈大小逐渐缩小,此刻已只能堪堪能将觉明和尚浑身罩住,只是缩小之后的光罩更为坚固,褐衣老头若想将其破开,只怕还得费上一番功夫。

黑布之上金色电芒闪动,黑布之上的污秽之物不断被净化成白烟消散在虚空之中,白骨巨手也发出细微的骨裂之声,无数细小的白色粉末自巨手之上落下,不多时,便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但黑布与白骨巨手终究是接下了这道“金刚伏魔印”,罗浮面色仍旧苍白,不过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褐衣老头能在这之前破掉觉明和尚的“画地为牢”神通,自己二人就算不能将其斩杀,若要全身而退,却是不难。

觉明和尚双目微闭,双手合十,背上袈裟已被鲜血浸湿,顺着衣角滴落,没入地面泥土之中,笼罩浑身的金色光罩佛光暗淡,摇摇欲坠。

觉明和尚对此恍若不知,仍自虔诚地念着佛经。

一道褐色身影自虚空之中闪现,却是褐衣老头现了身形,挥手一招,漫天刀芒顿时停下了对金色光罩的疯狂攻势,朝着褐衣老头伸出的右手之中汇聚,化作了一只圆锥般的物事。

土黄色的圆锥仅如婴儿拳头大小,散发出极为强烈的大地元力气息。

褐衣老头双手节印,土黄色的圆锥开始旋转,片刻功夫,旋转速度便已达到一个令人骇然的程度。

“乾坤无形,大地无量,破天锥,破。”褐衣老头一声怒吼,双掌大力平推,圆锥激射而出,闪电般地朝着觉明和尚眉心处而去。

弯月刀芒无数次的攻击都未能破掉的金色光罩,在这破天锥之下犹如一张薄纸般脆弱,“噗”的一声轻响之后,金色光罩便化为无形,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开来,没了光罩的护佑,破天锥便毫无阻碍地落在了觉明和尚眉心之上。

“嘭”一声惊天巨响响彻整个焦灼之地,强大地气流弥漫开来,觉明和尚脚下十丈方圆地面凭空下塌了三丈,坚硬的碎石皆被这强大的气流化为粉末,飘散开来,使人不能看清其中情形。

不过原本被何不包裹住的金色巨印仿若是失去了法诀支撑,在黑布与白骨巨手两两夹击之下,坚持了不过片刻便败下阵来,罗浮神色一松,收了法诀,“哗啦”一阵响动,十余丈高大的白骨巨手垮塌下来,堆成了一座小山大小的骨堆。

黑布也恢复了巴掌大小,被罗浮收在了手中,只是此刻的黑布之上伤痕遍布,灵性大失,早已不复原本模样。罗浮脸上满是心痛之色,小心将其放入怀中收好,便将目光投入了面前飞扬的尘土之中。

交战之地元力混乱,罗浮二人此时耗费元力过多,不宜散出神识观察,只得静待尘土散去。不过二人脸上神色明显轻松不少,破天锥的威力二人再也知晓不过,觉明和尚在禅林之中实力也不过中流,被破天锥击中,至少也得落个重伤的下场。

烟尘散尽,二人朝着场中看去,却同时面色大变,觉明和尚如同之前一般盘坐于虚空之中,破天锥尖没入前者眉心半寸,依旧旋转不止,却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鲜血自觉明和尚眉心滴落,却是异样的金色血液。

二人对视一眼,罗浮脚下一闪,便迅速地朝后逃去,褐衣老头却是手中土黄色光芒一闪,便欲遁入脚下大地之中。

然而下一刻之后,一道金色光幕挡住了二人去路,阵阵梵音自虚空响起,如同千万佛陀诵经,梵音轻柔,此刻落在罗浮二人耳中,却是如同魔咒。

虚空之中一道七彩莲台缓缓浮现,觉明和尚此刻浑身犹如黄金浇筑,端坐于莲台之上,宝相尊严,犹如佛陀,轻轻抬手取下眉心处旋转不止的破天锥放入掌中,双掌合十,缓缓一搓,坚不可摧的破天锥便如同泥土般碎成粉末,自手中滑落。

金色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眉心处的伤痕,转眼间,眉心处被破天锥击出的拇指大小的伤口便不见了踪影。

罗浮脸色大变,大声道:“金刚不灭体,你修炼的心法是佛心种魔神通?“

“施主所言不错,老僧修炼的便是我禅林的佛心种魔神通,也唯有此种神通才能练成这金刚不灭体,不过老僧资质平凡,苦练了六十余载,才堪堪入门,实在是有愧佛主教导。“觉明和尚睁开双目,漫天梵音也随之消散,扫了一眼脸带畏惧之色的罗浮,便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褐衣老头,道:”这位施主的破天锥威力不凡,土遁古法亦是奇妙无比,老僧虽对噬天宗历代瞳生护法所修功法不甚了解,但想必也是极为狠毒,难道施主并非天噬宗当代瞳生?“

“圣僧明鉴,老朽不过是一介散修,几日之前在地城与这位罗浮道友相识,罗浮道友见老朽身怀土遁古法,便许下重酬,请老朽前往沧澜之北寻一物事,老朽与罗浮道友不过是相互利用,并非魔门中人,还请圣僧网开一面,莫要计较老朽冒犯之处。“褐衣老头脸上满是惊惶之色,此刻更是急于撇清与罗浮的关系,对于一旁后者怨恨的目光毫不在意。

“善哉,善哉”觉明和尚口吐佛言,黄金般浇筑的手臂轻抬,褐衣老头脸上喜色一现,随即却化作惊惧之色,仓皇欲逃,却依旧被一只黄金手掌印在了胸膛之上,强大的元力侵入胸膛,瞬间便将褐衣老头胸前肋骨尽数震断。

“既然敢与魔人为伍,还是入了地狱吧。“

褐衣老头瘦小的身躯向后飞去,撞在金色光幕之后掉落在地,口中一口鲜血喷出,便没了声息,土黄色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一掌将褐衣老头击飞,觉明和尚原本风云不惊的脸上亦充满了震惊之色,自己明明是欲将其经脉封住,带回禅林即可,出手的瞬间却不知为何心中的魔种突然暴起,仿若将要破体而出。

一只狐狸般的小兽端坐于罗浮肩膀之上,身体娇小,毛发雪白,煞是乖巧,不过诡异的是此刻的小兽眼中一片漆黑,眼黑填满了整个眼眶,诡异的灵魂波动自眼中发出,射向对面已然疯狂的觉明和尚。

“重瞳兽,瞳生,瞳生,原来噬天宗所谓的瞳生护法竟是一只重瞳邪兽,令弑这废物,竟然没有对我言明,实在是该死,都该死。”觉明和尚此刻双目通红,语气暴戾无比,很难想象,一位修佛有成的禅林高僧会是这般模样。

“啊”觉明和尚凄厉的惨叫震惊原野,修炼佛心种魔神通被封印的魔影此刻正疯狂地攻击着封印,两只漆黑的鬼爪破开觉明和尚胸前的血肉,似乎欲要破体而出,极为可怖。

佛心种魔神通共有三重境界,心蕴魔念,佛心种魔与佛心斩魔,此种神通凶险无比,稍有差池便入万劫不复之地,虽为禅林顶级心法神通,修炼之人却是极少,不过禅林许多威力巨大的神通皆需修行此种心法神通才可施展,就如同觉明和尚的金刚不灭体一般。

觉明和尚修为不足,才堪堪达到佛心种魔的境界,这重瞳邪兽能放大人心中的魔念,与历代罗浮修炼的血噬神通颇为契合,不但可助其修行,对敌之时也可扰人心智。

若是遇上禅林普通僧人,这重瞳邪兽未必能有多大作用,罗浮一直未将其放出也是如此,但此时罗浮早已绝了全身而退之心,被带回禅林,昊天镜神光之下也难免一死,双手血腥太重,想如令弑一般洗清罪孽,不过是妄想罢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搏一个同归于尽的结果。

“死秃驴,你不给本座活络,那就跟随本座一起入地狱吧,魔念破体,人间血流如何,造下如此杀孽,本座倒很想看看你这秃驴能否入了十八层地狱。”罗浮怒吼一声,放弃了抵抗,重瞳邪兽察觉到了不安,却是来不及逃离便被一只金色大手连同罗浮一道拍入了大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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