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黄门地界,二人马不停蹄疾驰在风雪之中。
可是,这场雪越下越大,二人不得不在附近的小镇子停歇片刻。
进了小镇,道路上没几个路人,行人们大多都回家躲雪。吕随二人就近找了间酒楼走进去。
刚进门,一股热流立即迎面扑来,其中夹带着香甜的酒气。
“两位……两位大人,欢迎观临。”
酒楼小厮听着开门的声音,懒洋洋地上前迎接,可当他看清客人身上的服饰后,赶紧打起精神招呼着。
如果换作其他地方的人看见黄门弟子或许会小心照顾,不过这个小镇正好在黄门边上,镇子里的就有许多人身在黄门之中,大多见怪不怪了。
“给我们找个清净点的位置,门外有两匹马,好生照顾。”
“好咧,二位大人,请跟我来。”
在小厮的带领下,闯过喧闹的大厅,二人来到一小间雅间里。走进雅间后,二人拍打掉身上的雪花,坐了下来。
“二人大人,请问你们要来点什么?”小厮勤快地为吕随二人满上茶水,轻声问道。
吕旦抬头看着吕随,笑道:“师兄,你看我们吃点什么合适?这家酒楼的招牌菜不错,上次路过这里尝试了。要不咱来份?”
既然是招牌菜,那么价格一定不菲。
吕随想也没想便拒绝道:“不用了,还要赶路,随意吃点就好。”
“那好,师弟便做主了。”吕旦笑着对着小厮吩咐着:“两份大碗的水晶面,一斤黄水。”
“好咧,二人大人请稍后。”
记下菜单后,小厮便出门去了。
小厮离开后,吕随便满眼笑意地看着吕旦,吕旦脸一红,立即感觉很不自在。
“师……师兄,你瞧我干么。”
看着吕旦脸红,吕随收回目光,拿起茶水尝了口,笑道:“看你脸红了,我才确定这是我认识的驴蛋。刚才看你跟那小二说话的模样,跟往常可不一样。要是平时你也是那个样子就好了。”
吕旦尴尬地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像这种情况倒还好,要是跟其他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就感觉全身难受,一点也不自在。所以啊,干脆就不跟别人相处就好了。”
“那刚入门时,你为何会上门去呢。”
不提起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吕随那张刚刚恢复平静的脸立即恼怒了起来,他咬咬牙恨声道:“家里是为了改变我这性格才送我到黄门的,这个你是知道的。当日入门我便想,性格是该改变改变了,所以就到附近几位师兄弟那些串门,谁知道一年接触下来,其他师兄还真不是东西。不是眼见我富裕把我当成钱袋子,就是看我好欺负总想占我便宜。也只有师兄你没那个想法,真心把我当成朋友。”
看着吕旦望着自己时,那种眼眶含泪的表情,吕随不禁打着寒颤。连忙把视线移开,摆着双手说:“行了行了,别肉麻了,快受不了了。”
“我说的是真的。”吕旦有些委屈。
吕随看着吕旦的姿势,脸色怪异地说:“别怪师兄胡说,要不是见过你那个,还真以为你是个女子呢。”
吕旦不怒反喜,学着印象中妇女的姿势,抛了个媚眼过去,娇声道:“是这个样子吗?哥哥。”
吕旦的动作吧吕随吓了一大跳,他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跳了几下,恨声道:“你这小子,我看你是欠揍。以后老吕家还得靠我这根独苗传宗接代呢,要是被你害得以后娶不到媳妇,小心找你算账。”
“唉,这算什么。”吕旦毫不在意地挥手道:“反正我家姐姐妹妹一大堆,到时候赔你一个就好了。”
“得了,我可不敢。再说了,同姓不同婚你忘记了。”
“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又不是血亲。”
开什么玩笑,他那小门小户的哪里养得起大门人家的闺女,而且门第不同,娶回家不是给自家人找不自在。娶媳妇应该就要娶那种可以下田,会做饭,懂得织布的女子,那还是良配。
平生第一次,十六岁的吕随幻想着自己未来的妻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师兄,师兄,想什么呢。”吕旦看吕随陷入了幻想,把手放在吕随眼前挥了挥,忽然狡黠一笑,古怪地问道:“师兄,该不会是真的在想我家的姐妹吧。放心,你看我这张脸也不是什么烂麻子,我家姐妹各个更是国色天香,在我们靖国可是大大有名。每年不知又多少人上前提亲……”
看着吕旦把他家的姐妹们吹上了天,吕随连忙按住他,说:“行了行了,别吹了。说点正事。”
“好吧。”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正事重要,吕旦只得把一直以来想说的话憋回去。
“这是我带出来的地图。”
吕随从包裹里拿出一张羊皮纸,摊开来后指着黄门的位置说道:“这里是黄门,我们要去的地方在靖国边境,共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水路,一条是陆路,我们探讨一下,看看走那条适合。”
“走水路的话,虽然快捷,但是……”说道这,吕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水性不太好,而且贯穿靖国的这条靖河听说水势急流,每年出许多事故。”
“那走陆路就行了,反正门里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师兄你看。”
吕旦指了地图上一条官道,说:“这条官道虽然看似绕了一大圈,但是途中经过许多城池,我们休整的话也比较方便。另外这一条都是山路,虽然近,但要走起来,仔细算的话,时间上时差不多的。而且,走第一条路的话,方便的师兄还可以到我家做客,倒时候介绍姐妹给师兄认识。”
看吕旦依然不罢休,吕随苦笑着。仔细想了想,吕旦说的的确没错,只是有些可惜了,这次的路线跟自己的家相差甚远,看来这趟是回不了家了。下一次能领取到外派任务还不知何年何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吕旦看吕随有些落寞,奇怪地问道:“师兄,你家在哪里位置,要不我们路绕远点。”
“不用了,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在怎么绕也到不了。”吕随吸了口气,收拾好心情后,把地图收起来。“好,就依你所言,我们走官道。”
二人谈完事后,小厮敲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碗香喷喷的面汤。这面香味让人一闻,便觉得胃口大开。
这碗面真的像名字那样,面汤宛如白水晶莹剔透,根根面条好像透明般,整碗面就像是件艺术品似的。
吕随看眼吕旦,知道这面一定价值不菲,吕旦之所以没跟自己讲,是因为害怕自己像刚才那样不舍得花费,于是心里有些感动。
“好吃。”
吕随低下头吃了口面,很快的注意力就被这碗面吸引着,心中再也没有别的了。
吃完东西后,两个人喝下一斤黄酒,借着酒气骑着骏马继续赶路。
七天后,二人来到了靖国京城,西梁城。而这时,他们离目的地才走一半。
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城池,吕随被这座城市的雄伟给震撼住,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城市,高大的城墙绵绵不绝铺展开来,城墙之上相隔几里便有一座灯塔,从每座灯塔上,吕随都可以感觉到其中传来一股股惊人的力量。而在城墙后面,更是气血迸发,直冲苍天。可见,这座城池里,有多少惊人的力量。
“师兄,我们还是等回来的时候在进城吧。”一旁的吕旦忽然说道。
“怎么,你不是想要回家吗?”吕随有些奇怪,离西凉城越近,吕旦越是兴奋。可是当他们来到西凉城外的时候,吕旦却不想入城了。
“没事,下次吧。我们继续赶路吧。”吕旦回了个笑脸,驾驭着骏马掉头疾驰而去。
吕随见了,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