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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

“我会尽快将手续办妥。”如今,所有的事都不及唐泽治病来的重要。

张宁不否认,他当初一直游说阿泽去见赵海芋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作为劝服唐泽最后的砝码,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希望阿泽能想通,同意出国治疗。”刘慧茹暗暗祈祷。

她其实一直想要唐泽出国治疗,可他不放心晋莉一个人留下,留她独自面对失去徐扬的痛苦,固执的要留在这个城市治病。为此,她特意动用关系,拜托张宁转院来这里治疗他。

如今,她开始对当初所作的决定动摇。

四点下班,赵海芋和晋莉去菜场买菜,回家做好饭送去医院。

“怎么样?”赵海芋问。

晋莉盯着手机,摇头:“手机关机,一直打不通。”

她们一直在等唐泽过来,可已经七点钟,赵欣也吃完晚饭了,他却还是没有出现。

“算了,我们先吃吧!说不定他在路上了,我们边吃边等好了。”晋莉握住手机,转身拉赵海芋去热饭菜。

唐泽没来,两人多少有些失望,饭虽然吃得依旧开心,但始终有那么点失落。

晋莉因为唐泽的失约,吃完饭就先离开了。

赵海芋给赵欣擦身子洗弄。看女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赵欣问:“傻丫头怎么了?”

赵海芋笑着摇摇头,继续用湿温的毛巾给她擦脖子。

赵欣拍拍女儿的头,对她笑了笑。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八点了,赵海芋推着单车走在回去的路上。

唐泽没来,她的确很失望。晋莉的叙述里,他应该不是会失约的人,那他今天失约又是为了什么!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在偏暗的路上。

看着前面的女孩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唐泽觉得身心放松。

化疗结束后他被推进病房,一直昏迷到下午五点才醒来。张宁非要他吃完一些流食,精神恢复了一些才肯放他外出。

上了出租车他根本没有力气提起精神,只能闭目养神。

下了车已经七点多,他没有上楼,也没有开手机,站在住院大楼下看病房的灯光。

他等了很久,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子才缓慢的从大楼里出来。

她一路到车棚,蹲在地上开锁就用了五分钟,站起来的时候她几乎抬不动自己的双腿。

原本虚弱的他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力量,顿时觉得精神气十足。

他没有惊动前面走路的女孩,一路尾随她,目送她往家的方向踱步。

这条路并不好走。唐泽知道这里,这一带的房子都很简陋,是一处集中的民用毛坯房,而赵海芋似乎并不担心周围的不安全因子,认真的走她的路。

到了出租房门前,赵海芋锁好车,掏出钥匙开门那一刻突然停下动作。她坐在门前的门槛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发呆。

湿泞的路上,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出现在视线。

她缓缓抬头,一路向上,直到看到那双会笑的眼睛……

“为什么不乖乖进去睡觉?”唐泽居高临下的伸手揉揉她的发顶,那双看她的眼睛那么明亮。

“你……”赵海芋不知该对他说什么。

唐泽却是大手一拉,牵住她的手拉她起来,毫不客气的对她说:“送我去站台,我不认识路。”

赵海芋很早就承认,她的思维跟不上那个随时痞痞笑容的人。于是,她只能认命的再次被他十指相扣牵着,送他去有段距离的站台。

“我因为有点事耽搁了,抱歉,没能赴约!”路灯十分明亮的地段,唐泽停下,正视她说。

赵海芋盯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眼底一热。明明那么顽皮的模样,为什么他的道歉却让她有落泪的冲动呢?!

唐泽拍拍她的脸颊,食指弯曲轻刮她的右眼,拂过她的睫毛,“下次,我保证不失约,如果有事一定先告诉你!”说着,他平摊手掌在她面前。

“什么?”赵海芋看向那双修长的右手。

“手机给我。”前一刻还十分认真的脸上,此刻已经是狡黠的笑容。

她拿出手机递给他,是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机子,当初为了以防赵欣有事医院找不到她,冲话费298送的机子。

唐泽接过手机的时候十分理所应当,手指灵巧的在键面上移动,按下通话键递给她。

赵海芋看手机屏幕上的显示,——“我”。

简单的滴答声响起,唐泽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看,上面赫然一个字——“我”!

赵海芋被唐泽牵着,走了一刻钟才终于见到站台。路上车辆稀少,只有灯光和树影,她和他的身影十分默契的印在地上。

“不早了,你赶快回家吧!”到站台上,赵海芋低头看他们牵住的手说。

唐泽却是一个转身,极快的速度低头在她耳边说:“我先送你回去。”

“……”赵海芋的心情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

“女孩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再自己过来,路我已经认识了。我保证,送你回去就一个人过来。”似乎担心赵海芋会以为他们就要如此来来回回一直循环,唐泽先她一步打消顾虑。

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窄窄的路上十分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十分节奏的响动。

他们的手,从牵起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没有分开。

唐泽要走的时候,赵海芋目送他离开。

他到一处稍亮的地方时,赵海芋电话响起,来电显示“我”。她看他,他立刻转身,一只手拿着手机,看她不接于是朝她摇摇手机。

赵海芋不敢再与他对视,退回家里按下接听键。

“怕你担心,我一直和你通话,直到车站车来了。”他的声音迅速充塞了赵海芋的注意力。

浅浅的月光,不平整的路面,手机里听到的那头的轻微呼吸声,唐泽一直朝前走……

空空的房间,不平静的心跳,手机里他轻快的语调不时传过来,赵海芋一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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