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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彼人过往

蚩炎突然看向倒水的这人,这女子当即感受到了眼前此人的目光。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那女子问道。

蚩炎仍是没反应过来,沉默了许久道:“你姓氏为轩辕,那不是皇姓么,只是觉得好奇而已。”

那女子见此便坐了下来。一段冗长的故事就此展开。

原来那女子当真姓轩辕,是为当今人皇的侄女。彼时女子十六岁,正当贪玩的年纪,游历至卧云村之时偶遇一男子,其二人一起上山采玉一起挖山取银,一起狩猎,甚是投机,日久生情便私自定下了终身。抛开一切门第之见,正当此女准备带那郭姓男子回到此时的国都所在——涿鹿,与其父母叔父斗争一番,甚至连说辞都已想好之时,那男子之母忽患怪病,待得一游方道士至此,道得此病需有龙胆凤筋此两物为引便飘然离去,他二人纵然长跪不复起而不得,看着日复一日愈发消瘦的老母,那男子实在于心不忍,便独自踏上了寻药之路,如此便一去不返,而彼年距此已有足足六年。

然此女不经意便信守了当年的承诺。按此女话说,有时候你不知不觉就在坚持了一件事,而此事在你不经意间便成了你的信仰,成了你唯一撑下去的支柱。

而那人老母在此子离开一年之后的初春便是再也难以为继,撒手人寰,空留这女子一人独自守着这两间茅屋,以及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至于那些叔父遣来的人都被她挡了回去,并且其父也来过此地,一通苦劝之后便失望离去,而当地人都知道了她的公主身份,然而他并不喜欢以此身份与村子的人相处,违者都会被其暴揍一顿,于此便有了那男子的欲言又止和改口欲止又言他。

那女子许是许久没给陌生人说着这些过往,毕竟在陌生人面前都能容易的说着着真心话吧,便说了许多。蚩炎看着眼前这静静地托着下巴说着那些往事的女子,觉得这火树银花的女子尚有着如此细腻的感情以及这些看起来都莫名其妙的坚持,与自己相比那又何尝不是一般。那些莫名其妙就降临下来的伤害以及随之而来的仇恨便使得自己西行了这么远即使在习得了老者的修心之法后仍不敢忘却半分,这不同的坚持又如何不是自己的执念所为。

念及此,蚩炎总算从女子的故事里醒来,便急忙问道:“你那叔父人皇是个怎样的人,好人或者是坏人?”

“世人谁人不知我叔父人皇是当前空前盛世下的明君,而且……”蚩炎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他。

“我问的是他这个人在你印象里是个如何的形象,不是听你说那些有的没的的。”

那女子不解的看着蚩炎。一般子民提起人皇都是即将跪下朝天朝拜的模样,而眼前这人不但丝毫没有对人皇的那种崇拜只是急切的打听着人皇的人品实在让她不解又没有发怒的理由。

“你这人好生奇怪,不但没有对人皇的丝毫尊敬还向我打听其的人品,你是何居心!”那女子怒道。

蚩炎见自己似乎是急切了些,便赶紧改口道:“是在下错了,只是一时好奇而已,在下没有一点对人皇不敬的意思,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那女子见蚩炎如此说便不再追究。而后沉默了半晌便继续言道:“叔父自小便待我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蚩炎紧跟着问道。

“自小他在我们族里便有着神秘一层神秘的色彩,就连我父亲也不知道他常常一人在当时我们部落旁边一座破旧的古刹里做些什么,每当我们问及此,他都是遮遮掩掩的搪塞过去。”女子不知为何对眼前这黑壮的男子总有些知无不言的欲望,即使她一遍遍的对自己说有些事不可说仍是挡不住自己,就似乎是自己中了某种咒语一样。此时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即使她努力的控制也会以另外的说法说出来,就说当下,这本是其叔父的秘密,她却莫名其妙的说了出来,可是偏偏又对眼前的这男子提不起来丝毫的怒意跟反感。

蚩炎觉得此女所知也便是这么多了,便不再多问其叔父,换而言之其夫,然提及此事,那女子便立马换上了一副忧伤和思念的表情,看着此女此刻的表情,蚩炎觉得似乎所有的真心怕是终会湮没在无尽的等待里,而旁观之人所能做的无非是祝福其莫要等到人老珠黄之时仍是无望的继续等待,似乎等待成了唯一每日能做之事。

而当年的林文怕是也曾在这个无限的等待里深深的绝望过,想到这,蚩炎忽然发现自己没那么怨恨林文了,那些无望换做自己怕是也早已放弃,而自己如今大仇在身,刚发的修习大道的宏愿仍在耳边飘荡,自己忽然莫名的变得淡然了起来。

深深的作了一揖道谢了那女子蚩炎便离开了。女子看着蚩炎离去的背影,除了对其莫名的感谢不解还觉得深深的落寞,只是一碗水而已,这礼行的倒是有些大了,怕是此人所谢不为此事,而是也同样有着难以忘记的执念吧。

离去的蚩炎在这西行路上第一次见到跟自己一样有着如此执念的人,纵然不是同一种也是世间难得的类似,也许这也就是那青牛老者所说的缘分吧。

又朝着将晚的太阳之处行了约莫半月,那空气中的灵气突然就浓烈了起来。蚩炎见得处处可见有着类似人类眼神的各种动物,趋吉避凶倒是不至于,只是那眼神里的灵动却是难以让人不得不觉得怪异。而此时的老癞也总是耐不住了寂寞,之前每次它在背包或者怀里呱呱的叫着,蚩炎都会手伸进去敲敲它的脑袋,而到了此地以后那老癞总是莫名的探出头来,四处的张望着,蚩炎即使把其塞进去,等会它又把他那扁平的脑袋伸了出来。

“嗡”一阵洪钟大吕般的声响忽然自西北方向那断崖模样的地界传了过来,此时怀里的老癞红影一闪瞬间就出现在了蚩炎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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