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知倦握着喜帖站在天庭之外,看着悬挂着红色绸缎的南天门,讽刺地扯了扯唇角。她不相信,文胥真的会到天庭当那什么上仙,更不信文胥会在这短短时间里便决定娶了唐锦觅。
文胥是堕仙啊,从半仙修炼而成,明明拥有上仙实力,却因为太过厌恶天庭长期和妖精混在一起,仙气和妖气交融混合之后的堕仙啊。堕落的仙人自由惯了,又怎么会再次站上天庭,与那帮虚伪的神仙为伍。
思及此,令狐知倦深呼吸一口气,迈步准备踏进南天门。
“知倦,等一下。”一道带着磁性的声音在令狐知倦背后响起,那独断的命令语气却让令狐知倦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回头,一双冷眸望向出声之人。
帝辛,果然是帝辛。
帝辛见令狐知倦望向自己,俊朗的容颜上满是霸道傲世之色,丝毫没有了从前的忧郁,他一展银黑色华服闪到令狐知倦的身边,眼中满是自信的笑意:“你手中这帖子是唐锦觅发给我的,正主怎么可能不来呢?”
令狐知倦噗嗤一声就笑了,帝辛还是第一次看见令狐知倦笑得如此开朗,仿佛千万年冰冻的花终于绽放出最美的姿态,不是嘲讽,不是高傲,笑声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和谢意。
“走吧。”令狐知倦笑过之后便收敛了表情,一双绿瞳毫不畏惧地盯着南天门的牌匾,然后飞身而上一脚将牌匾踢成两半,看着落到了地上的碎匾,她这才轻声开口。
敢抢她令狐家的人,就别怪她搅得天庭鸡犬不宁!
帝辛点点头,也不去管那已经碎掉的牌匾,和令狐知倦并肩走进了南天门。
总归在这里生活了上千年,帝辛带着对这里十分陌生的令狐知倦信步走到锦觅宫外,只听宫内庭院一片嘈杂的笑意。
令狐知倦皱了皱眉头,看着锦觅宫铺天盖地的红色,心情十分不爽。是的,很不爽,她甚至能想象到这群虚伪的神仙脸上挂着寒暄的微笑互相打着招呼,却在心里嫉恨着对方。
“知倦,这里就是唐锦觅的宫殿了,等会儿南文胥出来之后我们便冲进去。”帝辛压低声音对令狐知倦说道。
令狐知倦点点头,反问:“为什么妲舞没有来?你只是一个先锋?”
她不是傻子,在看见帝辛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然心下有了计较,定然是那个性子和她差不多的令狐妲舞想到了她的做法,因此派帝辛来跟踪她,大部队随后跟到。
她这才恍然前几日令狐妲舞说借桫椤一用指的是什么。定然是集结大部队去了吧。
“知倦果然聪颖,这也能猜到。”帝辛依旧笑眯眯地样子实在让令狐知倦生不起气来。
老实说她并不希望令狐家参与进来,毕竟这是公开与天庭为敌,并且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个未知数,虽然她知道若是说她要来,那令狐家不会有退缩之人,但是她真的不想因为她一个人的事情而埋没了令狐家。
“没有了家主和文胥的令狐家,还是那个本质上的令狐家吗?知倦?”帝辛见令狐知倦面色有异,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得出言感叹了一句。
令狐知倦还想说什么,却只听里面一声浑厚的叫声:“有请新郎新娘。”
文胥出来了!令狐知倦随手捏了一个隐身诀,隐住了自己的身形和气息,然后和同样捏了隐身诀的帝辛对望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莫名的严肃,然后转身并肩往宫中走去。
令狐知倦站在人群里,看着从廊中走出来的那个英俊少年,绿眸中荡漾起如水波一样的温柔,掩盖了平日里的冷漠。
只见那少年修长的身形上穿着一袭玄红色的广袖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张扬的黑色长龙,一张俊美无俦的容颜仿佛可同日月争辉,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是不自觉流露出的不羁和霸气,其中夹杂着疑惑,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最令人不容忽略的,便是他额间的那点如同火焰一般的印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狂傲了起来。
“文胥……”令狐知倦低喃,时隔两年,再次见到这张脸,这个人,她突然庆幸他们未曾就这样错过。
仿佛感应到了令狐知倦的低喃和存在一般,南文胥猛然转头望向这边,发现空无一人的时候却皱了皱眉头。
“阿胥,你在看什么啊?”唐锦觅今天身穿一袭火红的长裙,衬托得她的肌肤更加雪白,来到南文胥身边后拉着他的袖子撒娇道。样子说不出地娇俏,忍不住让人心生怜爱。
但是南文胥却看了看她这一身装扮,颇为厌烦地皱了皱眉头,接着不着痕迹地抚开她的手:“为何不穿白裙?”
虽说天庭众人都说唐锦觅是他失忆之前的未婚妻,但是他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在他仅有的一点点印象中,他爱着的,是一位身穿白裙飘渺的女子,每夜梦醒时分,他总会恍惚间看见一双冷幽又温柔的绿眸,让他忍不住深陷。
他总觉得,这个女子不是唐锦觅。就算她也是一身白裙,但是没有那种熟悉的风姿。
只是,为何这里的众人都是这样说,他是天庭的战神文胥上仙,因为再一次任务中重伤失去了记忆,才忘记了和他相爱千年的锦觅仙子。
“今天婚礼嘛……”唐锦觅委屈地小声嘀咕。
“新人拜堂了~”某个神仙又是一声唱喝,众位神仙见此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南文胥和唐锦觅并肩而站,令狐知倦紧握着拳头看着这一幕,也不管被发现是何危险,在帝辛还来不及阻拦之时便撤开了隐身术。
“我不准!”令狐知倦怒喝一声,一双绿眸中满是对唐锦觅的杀意,“我令狐知倦的男人,谁敢抢?!”
“令狐知倦!”看着人群中突然冒出来的绝色女子,众人皆是一惊,异口同声地叫道,令狐知倦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那五百年前他们在洞悉镜里看到的忘川河灵的事情任谁都还记忆犹新。
见令狐知倦已经撤开隐身诀,帝辛摇了摇头,随后也解开了自己的隐身。他明白为何一向冷静惯了的令狐知倦如此冲动的原因,因为他也曾这般深爱着。
任众人议论纷纷,南文胥却没动,他的视线在空中与令狐知倦的视线交汇在一起,这才惊觉眼前这高傲冷然的白裙女子像极了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更何况她那双望着他的温柔的绿眸。
“令狐…知倦…”南文胥低喃出声,语气中充满了疑惑,总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熟悉到他每低喃一声,整颗心都会散发着愉悦激动的气息。
唐锦觅看着南文胥的表现,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当初邀请帝辛上来无非就是为了让他带上令狐知倦,亲眼看自己深爱的男子与别人成亲对令狐知倦来说无非是一种打击,但是却没想到南文胥的执念这么深,深到喝了忘却前尘的忘川水还对令狐知倦的一切有着星星点点的记忆。
当初南文胥得到了帝辛回归的消息出谷查看,一心想要解开令狐知倦的心结,毕竟当初是他救了帝辛,他自然是知道帝辛未死。
却没想到帝辛回归的消息是天庭故意为之,他倾尽一人全力与天庭一战,却不得不重伤而逃。途中遇到了云游的唐锦觅,救了他,却也春心怦然。
为了得到南文胥,在他重伤意识模糊之际,唐锦觅喂他喝了忘川水,前尘尽忘,从此,醒过来的南文胥不再是令狐家的堕仙,而是天庭的战神。不再是令狐知倦身后的支撑,而是锦觅仙子的未婚夫。
而就在看到令狐知倦的这一刹那,南文胥却觉得脑海里有一个人形正在由碎片组织起来,那种感觉让他痛苦,却又欣喜。仿佛是丢失了什么很重要不该丢弃的东西之后,现在又正在艰难地找回来。
“文胥,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别听这妖孽的胡言乱语。”唐锦觅拉住南文胥的袖子楚楚可怜地看向他的脸,那样子简直是我见犹怜。
“你?你知道这千年来他如何从半仙变成堕仙的吗?你知道原本一身淡漠的他是为何变成如今傲世风骨的吗?你知道我们之间经历过多少才辛辛苦苦建立起了令狐家吗?你知道我与文胥默契如斯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也好意思妄言你爱他,也好意思妄言你和他在一起千年!”令狐知倦从虚空中掏出九妖弓,对着唐锦觅质问道,唇角勾起一个十分高傲的弧度。她和文胥经历过的,她没有!
南文胥在看到那柄九妖弓的时候眸子突然闪过些什么,那九妖弓里有他的气息,他感应到了。
何谓堕仙他也是知道的,从半仙修炼而成,明明拥有上仙实力,却因为太过厌恶天庭长期和妖精混在一起,仙气和妖气交融混合之后方被称为堕仙。他就是怀疑为什么他的气息和模样与周围之人不同,原来他是堕仙。
这群神仙,骗了他!厌恶天庭的堕仙又怎么可能是天庭的战神,又怎么可能在天庭呆上千年!
南文胥甩开唐锦觅的手,用冷得吓人的眸子望着她,像是要看穿她的心,那狂暴之气让她忍不住脸色煞白起来。
就在众人对着帝辛和令狐知倦剑拔弩张之时,令狐家的大部队,到了。
令狐家的人冲进锦觅宫,有序地站在令狐知倦和帝辛身后,而令狐浅吟和百里忘川等人则无声地站在了令狐知倦的左右,用一双双不屑与高傲的眸子看向在座的神仙。
想欺负他们家主大人?除非令狐家不复一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