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虚弱的笑了,却是看也没看她或者帖子一眼,只是细细地抚摸着怀中佳人那熟悉又恍如隔世的容颜,直到妲己长长的睫毛微颤,然后睁开了一双迷茫又水灵的眼睛。
比干见此,冷哼一声,心知今日无法再下手了,只好随着唐锦觅一同转身匆匆忙地狼狈离开。
“你是……帝辛?”醒过来的妲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眼中有那么熟悉的深情,不由得迟疑又激动地颤声问道。
帝辛这才呼出一口气,紧紧地抱住了她,仿佛是怕美梦破碎的心悸:“是的,我是帝辛,我是你的帝辛,那个喜欢看你跳舞,为你建造鹿台的帝辛。”
拥抱了良久,妲己才退出了帝辛的怀抱,一张倾城绝艳的脸转头疑惑地望向不远处站立着默然地看着这一幕的令狐知倦。
“那是令狐家的家主令狐知倦,也是千年来,这世上唯一一只九尾狐……”帝辛缓缓望了一眼令狐知倦,见她没有阻止,这才继续开口,为妲己解释着这千年来发生的事情,包括令狐知倦是她的亲妹妹,也是救她回来的人之一的事实。
“九儿,”听完帝辛的描述,妲己转头低低地朝着令狐知倦叫道,带着些许愧疚和难以置信。
她始终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风轻云淡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绝色女子是当初那个调皮捣蛋连化形都不会的妹妹。
在她的印象里,狐小九还是一个不喜欢修炼,整天漫山遍野疯跑的小白狐,而不是现在这个看不出喜怒哀乐浑身散发着仙气和陌生的九尾狐仙子。这千年以来,她的肩上究竟承受了什么?
令狐知倦听见她带着些许愧疚和小心的呼唤,原本平静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好久好久,没再听到这个称呼了,九儿,九儿……
俏鼻微微泛酸,令狐知倦的手在长袖中紧握成拳,然后又轻轻松开,一把将帝辛身边的喜帖吸过来握在手里,转身背对他们走向卧狐亭外,风传来她冷然的声音:“我叫令狐知倦,不叫狐小九。”
“九儿,你恨姐姐害了整个九尾狐族是吗?对不起,九儿,对不起。”妲己见她的冷漠,心里很不好受,挣扎着想从帝辛怀中起来,却因为刚刚复活,身上一点力气和灵力也没有。
她了解当年九儿的脾气,爱恨分明和她不遑多让,定然会憎恨于她的。
“如果恨你,我不会委屈自己救你。”令狐知倦停住步子,只迟疑了一会儿,没有回头,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从此以后你也是我令狐家的一员。名字就叫令狐妲舞。妲己这个名号,不要也罢。令狐家的事情,白衣和革舞会告诉你的。”
令狐白衣和桫椤革舞听见令狐知倦提起他们的名字,朝着看过来的妲己点了点头。然后在令狐知倦眼神的示意下过去搀扶帝辛和妲己回房,令狐知倦则拿着那篇喜帖走向了林子深处。
妲己,不,现在应该说是令狐妲舞,从白衣和革舞那里知道了令狐知倦这千年来所经历的事情,以及那位名叫南文胥曾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不由感叹,原来令狐知倦经历了那么多,难怪养成了这么一个外冷心热的性子。
“妲舞姐,我猜家主大人一定会赶我们回令狐家,她一个人闯上天庭的。”桫椤革舞向躺在床上的令狐妲舞抱怨着。
她陪了家主五百年,清楚家主的性子,文胥大人的消息她是绝对不会放弃,但是天庭如此凶险,她不会愿意让他们跟着她去的。
令狐妲舞眼睛一转,将头凑到桫椤革舞的耳边,悄悄地说着些什么,但桫椤革舞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连连称赞道:“好,好,好。果然不愧是妲舞姐,好计策,我这就去办,让白衣来照顾你!”
说完,桫椤革舞像一阵风一样跑掉了。令狐妲舞望着革舞离开的方向微微眯起双眼,笑了,九儿,既然姐姐活过来了,就不会允许再有人欺负你。
只是还好,你有那么多心甘情愿追随你的人,每一个都是那样重情重义,生活在这样环境中的你也一定会很轻松吧?我多么不希望看见你背负着整个九尾狐族的血海深仇生活得痛苦不堪。
林子里,又一次拿着喜帖发呆的令狐知倦突然浑身一冷,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
既然姐姐也救回来了,等她灵力恢复之后,定要在婚礼那天闯上天庭找到南文胥问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那之前,先把所有人安顿好。若是把令狐家交给姐姐,那她也可以稍微放心一点了。毕竟姐姐也是如同她一般,倒是不会辱没了她和文胥辛辛苦苦创立起来的令狐家。
九尾狐族和天庭之间积攒了千年的恩怨,也是时候做一个了结了。
令狐知倦脑海里闪过当年被灭族的每一张英勇无畏的面孔,鼻子微酸,一向冷然的绿瞳中竟然闪动着星星点点的泪光。
比干,你为九尾狐族偿命的时候到了,你是否也在期待呢?
令狐知倦握紧了手中的喜帖,何况她可没有忘记唐锦觅是比干的干女儿,南文胥当初的失踪和他们绝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令狐知倦走的那天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没有通知任何人,连嘱咐都没有。
因为聪明如她心里明了若是她安排什么或是告诉他们自己要离开,他们绝对猜得到自己要做什么。所以她选择了悄悄去天庭。
“妲舞姐,不好了,家主,家主大人不见了!”令狐白衣急促地跑到令狐妲舞所住的地方说道,语气仿佛完全没有了主心骨一般。
但是一袭紫色薄纱素裙的令狐妲舞却像是早已知晓,不慌不忙地沏着茶,甚至抬起那明媚的笑颜招呼令狐白衣过来陪她一起坐下:“白衣,来坐下陪我喝一杯茶,顺便等一等正在往回赶的桫椤。”
桫椤革舞离开几天了,令狐白衣也是知道的,但是革舞却死活不说到底是去干嘛了。现在看来,妲舞姐应该是知道的,这件事也应该和家主大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等了半天,一直到令狐白衣已经不耐烦了,桫椤革舞才姗姗来迟,仿佛舟车劳顿十分辛苦一般喘着粗气,拿起白衣那杯已经冷掉的茶便一饮而尽。
令狐白衣正在纳闷桫椤革舞到底去了哪里,却只见门外一片沸腾之声,他好奇地起身出去看了看,却见令狐家的人全部都穿梭在他白衣小筑之中。
还有些许他不认识的人,比如那个抱着家主曾经很是喜爱的未央紫狐的蓝发冷酷男子,另一个护法浅吟身边那个眉眼喧嚣暴躁的玄袍男子,甚至还有人类,那个笑得一脸阳光,却有着一颗罕见的七窍玲珑心身穿铠甲的少年。
这是要干嘛?怎么所有令狐家的人还有那些不认识的人都来到了他小小的白衣小筑?令狐白衣惊呆了。
却只听桫椤革舞向令狐妲舞笑嘻嘻地说道:“我回令狐家说家主要靠独自一人之力攻打天庭,有没有人愿意跟着我去支援家主的,嘿,竟然没有一个说害怕退缩的,所以全部都来了。”
令狐妲舞这才一展紫裙站了起来,朝着三三两两聚集在门外的一众人道:“我想你们都或多或少听说过我,曾经的妲己,现在的令狐妲舞。我是倦儿的亲姐姐,倦儿将我救了回来,现在你们的文胥大人和倦儿都在天庭,你们若是愿意,便跟着我去相救,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各位。”
“我去!”
“我也去。”
“我们也要去。”
刚等妲己说完,大家都摩拳擦掌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家主待他们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若是没有了家主和文胥大人,那令狐家还是家吗?
令狐白衣这才知道原来桫椤革舞和令狐妲舞早已经是知道家主大人会瞒着他们上天庭,因此在家主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开始准备支援家主的事情。
“妲舞姐,辛大哥莫非……”令狐白衣这才发现竟然一上午都没有发现帝辛的身影,眼中一亮,心下有了猜测。
令狐妲舞对着似乎恍然大悟的令狐白衣俏皮地点了点头:“你猜的不错,辛已经在暗处跟着倦儿去了,我们跟着辛留下来的记号上直接到天庭去就是。”
令狐白衣朝着妲舞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和家主大人一样心思细腻的奇女子,也不愧是最了解家主大人性格的姐姐,到时候家主看见这么多人,一定会觉得很是错愕吧?
想一想家主难得会露出的表情,令狐白衣深呼吸一口气,振臂一挥:“走!打上天庭去,抢回属于我们令狐家的家主大人和文胥大人!”
“打上天庭去!”众人亦是跟着高呼,转身向白衣小筑的大门外走去。
令狐妲舞看着众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倦儿,你虽不说,但他们都是知道你外冷内热的,不是吗?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再次看见你发自真心的笑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