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都死了,除了你的尸体,其他人的全部尸体全都没有找回来。”阿尔布古大叔的话一直在陈文博的耳边萦绕。当陈文博再接着往下问的时候,阿尔布古大叔却怎么也不往下说了,他恐惧的双眼盯着远方大漠的方向,突然跪在了地上,连连磕起了头,哀求道:“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我们真的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接着,他就像疯子一样傻笑了起来,嘴角还留着口水。
陈文博担心道:“阿尔布古大叔,您怎么了?”
阿尔布古转过脸傻笑的看着陈文博,道:“你也会去到那里,这是你的宿命!”
“阿尔布古大叔,您说的那里是什么地方?”陈文博心中隐约有一丝不祥之感。
“就是他们死的地方,他们都死了,只有你还活着,终究你也会死在那个地方,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掏出它的手掌心,你终究要回到那个地方的。”当年勘探队的所有人在死前狰狞的面孔,出现在了陈文博的面前,同样对着他傻笑着……
陈文博一下子惊醒了,冷汗在他的额头上直冒。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向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天应该快亮了,但是昨晚做的那个梦在他的脑海中久久无法挥去。
在他“死”后,勘探队又去了哪里?阿尔布古大叔口中的它又是什么东西?如果他们当年都死在了那里,阿尔布古大叔是怎么回来的?那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带着这些疑问,陈文博走向阿尔布古大叔望向的大漠方向。他心道:如果这真是自己的宿命,那么就让自己结束这一切吧!
半个月后,陈文博来到了大漠的边缘。他眯着眼望着大漠的深处,大漠自古以来就隐藏着无数骇人的秘密,那么他将要去到的“那里”到底隐藏着什么?他没有去想象。他现在的心中却有着一种亲切的归属感,仿佛将要回到了家,当年勘探队的那些队员正在等着他。他们的笑脸还是那么的可爱,仿佛就在眼前。
“陈教授,你说我们这次会不会发现一个大矿带啊?”小三子笑着问着陈文博。
“你傻啊?有陈教授在一定会的。”小张拍了一下小三子的后脑勺,就逃跑了。
“好啊,你竟干打我的头,除了我爸,还没有人打过我的头,看我怎么收拾你?”小三子追向了小张。
陈文博闭上了双眼回忆着往事,这一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恍然间,他又听到了队员们的笑声,看着伙伴们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在往大漠深处走着。他忍不住追了上去,在心中大喊着:“等等我!”
时间转眼来到了1963年,在党和中央发出“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到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指示后,政府组织大量城市“知识青年”离开城市,在农村定居和劳动的群众路线运动。年轻的姜子行也加入了其中,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
姜子行坐在开往内蒙古的专用火车上,渴望的望着前路,期望在那里干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像王进喜那样成为典型和模范,成为一面锦旗和全国人民学习的楷模。其实姜子行的父母早就在济南的家中为他安排好了一个不错的工作。他们希望姜子行能留在他们身边,但以姜子行倔强和好强的性格,毅然决然违抗了父母大人的命令,参加了上山下乡。他不希望成为落后分子,成为同学们的嘲笑对向。
经过三天两夜的行驶,他们到达了传说了大草原。第一次看到草原的激动心情,使同学们高兴的狂呼起来。可是,姜子行心中却是失望之极,在同学被选派到牧场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他却被选派到了一个勘探队去做文书,他心里郁闷之极,文书有什么好做的,只不过是动一动笔杆子,只要会写字都会干,根本没有什么难度。不过,在领导的热情关怀和批评指正下,他无奈的同意了。
他把行李重重的往牛车上一放,想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出来,还在心里一直自我催眠着: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我是革命的螺丝钉,立场坚定放光明。
“同志,能不能帮我一下?”一个甜美悦耳的声音在姜子行的身后问道。这声音使得姜子行心中所有的怨气全部烟消云散了,犹如冲破阴霾见光明。姜子行微笑着转过身,看到一个亭亭玉立,扎着两个麻花辫和有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漂亮女孩正吃力的抱着一个大大的背包。
“好的。”姜子行的心都要快被融化了,他轻飘飘的走到女孩面前,接过女孩的背包。背包确实有些重,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瘦瘦的女孩是怎么把它抱起来的,但他为了显示自己男人阳刚的一面,还是假装很轻松的将女孩的背包放在了牛车上。
累的涨红了脸颊的女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谢谢你,同志!”女孩道,“我叫张胜男!”
姜子行看着脸颊红红的张胜男更加的漂亮了,他甚至看傻了眼,都忘记了自我介绍。
“同志,你没事吧?”张胜男被姜子行这样傻傻的盯着,害羞的脸颊涨得更加的红了。
姜子行回过神来,对自己的失态,也有些不好意思,“你……你好,我……我叫姜子行!”
“你也是去地质勘探队去做文书的?”张胜男登上牛车后,对着坐在她对面的姜子行问道。
“是的。”姜子行叹了一口气。
“看你的样子很不乐意啊!”张胜男道,“我感觉吧,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能为革命事业尽一份力就好。”
“我本想着在大草原上大干一场,成为王进喜那样的人物。让我的父母以有我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
“没想到进了勘探队当了一个动笔杆子的文书是吧?”张胜男感觉姜子行这有些怨愤的样子挺可爱的。
姜子行无奈的点了点头。
“进了勘探队,你照样可以成为你父母的骄傲。”张胜男的身子往前探了一点,靠近姜子行轻声道:“我可听说我们进的勘探队可不是一般的勘探队,都是高层亲自任命选拔的各单位的人才和标兵。我们这次主要的任务是勘探矿带,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一个蕴藏量丰富的大矿带,不管是石油还是天然气,都会对祖国的建设发展起到极其重要的作用,到时候我们每个人都会成为楷模和典范了。”
姜子行看着张胜男自豪的表情,心里的万千不乐意也都被一扫而尽了,他甚至都联想到自己带着大红花和锦旗回家的时候,大家夹道欢迎的场景。
可是,有的时候往往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在刚刚到达勘探队的时候,姜子行还非常的积极认真,到后来他越来越感到有些枯燥了,要不是张胜男一直对自己的鼓励,他甚至都想当逃兵,逃跑回家了。
勘探队的文书的工作主要就相当于勘探队的日记官,记录勘探队的进度,遇到的天气情况,勘探的地点。不过,在那个年代,勘探的技术和进度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发达,往往事故率也很高。有的时候几天甚至几个月都没有取得进展,但是勘探记录还是要记的,那怎么办呢?只能将勘探队的大事小情和鸡零狗碎的事情全部记录在案,这往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勘探记录如果是空白页,领导追查下来,那可不是一般的小事情。
还有那个时候在草原工作的人们,往往并不是像诗中那么唯美的。草原在冬季可是极度缺水的,不要说生活用水,就连吃水往往都是非常困难的,再加上呼啸的阴冷北风,使勘探队的生活更加的艰苦。人们常说草原遍地是牛羊,可以宰羊杀牛吃烤串改善一下生活。国家的政策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国家的建设才刚刚起步,每个单位和部门的经费都非常的有限,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在当地牧民那里买羊和牛更是不可能。再加上到处都是隐蔽的吃人沼泽,一不留神陷入了沼泽中,就完全没有出来的可能。
就这么几个月下来,消磨掉了姜子行所有的耐心,他现在每天唯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能和张胜男聊聊天。在期间,他也了解了很多关于张胜男的事情,原来她和姜子行一样也是忤逆了父母的安排来到这里的。
张胜男的家在江南的苏州,父母都是高官,也为她在苏州安排好了不错的工作。但从小个性独立好强的张胜男,并不喜欢父母对自己的安排,她想到大西北去,她感觉那里才是真正需要她,有她可以尽情施展的舞台。在一天夜里,她偷偷跑出了家,登上了开往内蒙古的知青专列。
一天,他们的勘探地点突然起了浓雾,这也是勘探队所有人有史以来见过最大的浓雾,在浓雾中面对面的两个都很难看清楚对方的面貌。为了安全起见,勘探队的队长石岩让大家尽量待在各自的帐篷中,以免在大雾中迷失或者发生什么危险。
无事可做的姜子行本想去找张胜男聊天,但连日来的工作,让张胜男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今天难得有休息的时候,更应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他只好去了无线电台的话务员小李那里,去学无线电的操作。
姜子行很早的时候就对无线电台非常的痴迷,在刚一进入勘探队的时候,他就一直缠着小李教他。小李担心他弄坏无线电台,失去了他们和外面联系的唯一途径,一直不肯。最后,小李被他缠得毫无办法,只好答应了他的要求。
姜子行坐在无线电台前按照小李的指使,一步一步的操作着。刚开始他们只听到滋啦啦的声音,在姜子行转到某一个频道时,小李忽然说道:“停!”
姜子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将调频按钮转过了一个刻度。“往回转一个刻度!”小李认真听着从无线电台传来的声音。“好!”姜子行转回了刚才的频道,看到小李认真的态度,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是,就在这一刻,姜子行的呼吸突然停止了,他竟然在无线电台中听到了一个求救的声音,一个国民党求救的声音。
“……我师受到人形不明生物的袭击,虽奋力抵抗,但终因寡不敌众,而消亡殆尽。为党国……”无线电台又变回滋啦啦的声音。
姜子行和小李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时间定格在了那一刻。国民党的势力早已去了台湾,在大陆上不存在了,那这段无线电是怎么回事呢?刚才无线电中提到的人形不明生物又是什么?
姜子行和小李不敢怠慢,赶紧将这收到的消息告诉了石岩队长,石岩抽着烟也沉默了下来,他干勘探工作十多年了,也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怪事。
这时,姜子行的一句话让大家毛骨悚然,汗毛倒竖了起来,“会不会我们真的不无意间接收到了十几年前的国民党军队的无线电信号了吧?”
“小姜,你不要胡说。”石岩斥责道。
“队长,姜子行说的也有可能。”小李抱着公正的态度道。
“小李,怎么连你也……”石岩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他感觉此事如果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引起勘探队的恐慌。
“我在学校学习的时候,听老师讲解过关于无线电的传播原理。”小李解释了起来:
无线电是通过无线电波的形式在空间中传播的,这个空间当然指的就是我们生存的地球,她是圆弧形的,无线电信号是很难到达大气层或者冲到大气外层的。大气中有很多的电离子,就像一个巨大的圆形反光镜一样,会将无线电折射回到地球表面,被特定的无线电台接受。
不过,随着季节和天气的变化,某些地方的天气中的电离子会突然的变少,那么某些信号强烈的无线电信号就有可能穿越大气层,进入到宇宙当中,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极有可能被外星生物接受到。还有一种可能是无线电信号被大气中的电离子突然分解,在之后的某一特定的时间内,又突然的被组合而成原来的信号或者被改变,被某一特定的无线电台接受。
小李顿了顿接着说道:“时空之间是存在隧道的,只要人类能找到时空隧道大门的钥匙,就能够往返历史的各个时间。也有可能这段无线电不小心穿过了时空隧道,恰好被我们接收到了。”
姜子行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怎么越说越渗人了。”
“不过,小姜,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就好了。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迄今为止还没有谁发现过时空隧道。”小李以领导的口吻拍了拍姜子行的肩膀。
“这件事非同小可,弄不好会引起其他同志的恐慌。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我不希望第四个人知道。”石岩特地嘱咐姜子行和小李道。
姜子行和小李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帐篷的外面浓雾中一个人也正在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