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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棋盘山

霍城以东南方向三百里,有一棋盘山,因方位和石头嶙峋像黑白棋盘而得名,无仙崖则在棋盘山正中央位置,一处高耸入云的山脉之上,其间天梯而上,极少有平民上得去顶峰。

其石嶙峋,其山魏然,其林茂盛,其险无穷,是霍城百姓对棋盘山的描述,而棋盘山下,正是盘蛇洞密集地,之所以盘蛇居住在这里,一说是无仙崖仙人所养,防止不义之人来山顶打扰修行人,养了盘蛇盘踞在这里。另一说法是,攀登棋盘山时常有人掉下悬崖,尸体常年有,而盘蛇是吃尸体的,于是棋盘山下住满了盘蛇。

于是霍城成为了有名的阳灵药产地,岐莲只生长在盘蛇洞口里,也算是相互相生,世间万物皆细于环链。

吃过阳灵药的荀涯身体刚恢复没多久,蹒跚小步来到棋盘山下,只见在悬崖边敲开的石阶直直通往云霄,仿佛在云彩处架设,高耸入云,不见顶峰。两边树木遮天蔽日,荀涯曾经来过棋盘山下,未曾上去过,只和师傅去过一次半山腰,有一处风雨亭,往后再没有上去,实在是险峻。也因为凡镜道人一到此处像是心事重重,不愿意再往上攀登而上。

因此荀涯从来没上去过顶峰。

“棋盘鬼魅哟!其石嶙峋!山色一体哟,其木蔽日。”荀涯刚走到棋盘山下,就听到山间传来洪亮的歌声,像是樵夫,像是猎人,也像是修行人。

“老人家,您刚从棋盘山下来吗?”荀涯走上前去主动问话

“是啊,小少侠。老夫刚从半山腰下来,你这也是要上去?”

“是的,老先生,我想上去无仙崖找凡尘道人。”

老人家捋了捋发白的胡须,说道:“我从小在棋盘山下长大,只上去过一次无仙崖,那时是有无仙崖的门生萧阳带上去的,后生啊,我可跟你说,没有门生带路,你是上不去无仙崖的,此山路不仅险峻,更奇妙的是它还如同迷踪小道,很多修行者来爬山,他们往往不是掉下悬崖而死,而是迷路在上山路上,再也上不去也下不来。”

“谢谢老先生指点,我会找到路的。”荀涯鞠了一躬道谢。

老人家似乎不太放心说:“少侠如果真的要上去,记住往东边走,自会有引路人。”

“谢谢老先生。”荀涯再次谢道。他无邪的眼神里全是敬重的神情,老人家看荀涯他不像是坏人,于是给他些指示。

两个时辰过后,荀涯来到半山腰,这正是荀涯和凡镜道人来过的最高处,风雨亭依旧在,他跪在一块巨石前面默念道:“师傅,我已经到山腰之上了。”

“渍渍渍。。。”。从荀涯后背传来几声可怕的声音,在这山腰间一个人影都没有,全是奇怪的叫声传来,可这声音怪异,也越来越靠近荀涯,荀涯警觉到了这声音的异样,忙然间从脚下拾起一根断树枝,大叫一声道:“是谁?!出来?”

这声音戛然而止,荀涯有点慌张,警觉着往上爬去,全是石头间岔开的山路石阶梯。石头阶梯两旁是悬崖峭壁,打个趔趄可能性命不保。

“啧啧啧。。。”声音再次响起,荀涯冒了一头冷汗,四周仔细打量了一番,还是没有见到任何东西靠近。他加快速度往上爬去。

“啧啧啧。。。”声音越来越大了,荀涯吓倒在阶梯上,不敢发出声音,这回他看到了青红色的长形物体从巨石后面闪过,靠近自己而来,足足有三丈长(十米长度),速度奇快,转眼之间冒出,而后又消失,荀涯吓得双腿直哆嗦,这正是棋盘山有名的生物,盘蛇!!青红色,十米来长,轻轻松能把整个人给吞下去。

盘蛇从荀涯身边跐溜滑过去,但没有停下来,荀涯双眼直直盯着它,一动不动,忽然他想起来,盘蛇是吃尸体的,它在等荀涯死去,或者摔下山崖而死,或者迷路饿死,或者吃错山间的东西毒死,但它要吃的就是死尸,盘蛇不吃活物。

“走开!走开!”荀涯用树枝赶着它离开,盘蛇却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等着荀涯死去的那一刻,如同秃鹫在等死去的动物尸体一样,盘旋在不远处。

荀涯见它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心想:“盘蛇难道不杀死人类,然后再吃下去吗?”似乎它们有自己一套的行为法则,并不杀人,却吃尸体。真是奇怪的生物。

荀涯其实非常害怕,万一自己真死了,就成了它的食物了,连个尸体都是找不到的,如同在世间消失了一样,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搞不好消化后成了盘蛇粪便,成为岐莲的生长物,而后又成为阳灵药的药引,成为男人的滋补药物,或者是女性身体的毒药,而自己刚吃了阳灵药才上山来,想想真的很可悲。

就这样,盘蛇一直尾随着荀涯往无仙崖而上,一刻不离身,夕阳即将要落山,余晖照射下来,映在荀涯十六岁依旧充满稚气的脸上,憔悴的脸盘,眼神充满坚毅。

夕阳西下中,此棋盘山更显得鬼魅,为什么棋盘山山顶处取名“无仙崖”,荀涯师傅凡镜道人曾经说过“无极有极,无法有法,无声有声,无仙亦是仙。”

话说这盘蛇聚集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一条,到现在的十来条,全跟在荀涯后面,在夕阳的余晖下,原本青红色的身躯,愈发光亮,像是一条条游动的彩虹,荀涯也是见了鬼了,他这么一个小小身板的身躯,连一条盘蛇都喂不饱吧,而今十来条盘蛇跟在身后,难道要被他们分尸?

“滚啊!”荀涯时而转身对它们骂道。“你们可怜,我不可怜吗?师傅他老人家刚去世,连杀人的蜃靑还没找到是谁,五笙那厮又是个不仁道的家伙,你们想吃我,我呢?我怎么办?你又想过我的感受没有”荀涯喃喃自语,盘蛇却不为所动,依旧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荀涯见太阳完全落了下去,抬头可见到清凉的月牙挂上夜空,他根据老人家的提示一直往东边的方向往上爬去,背后的月牙微微亮。还时常从山间传来几声不明生物的吼叫声,乱声入耳,仿佛进入了人间地狱。

荀涯此时身体累到举步维艰,难以往上再踏出脚步,可石阶依旧在天际处隐隐可见,却始终未能见到顶峰,荀涯咬着牙,忽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倒下去,身体不由自由随着石阶往山下滚区。

“啊啊啊!”荀涯叫道,他不过才十六岁而已,如此遭遇,连连发出喊叫声,头部不断撞在石阶上,撞起了好几个包,可身体继续往下滚去,不停着就要跌下悬崖间。

“啊!!!”荀涯大叫了一声,身体已经往悬崖处往下掉了,刹那间,裤脚挂在了悬崖边上的枯树上,真是天有不绝人之路,荀涯倒挂在枯树上悬空,手也摸不到阶梯,他挣扎了好几个来回,依旧没能改变此时的处境,他太累了,身体不听使唤,根本没有力气再往上爬。

“这回恐怕真要被活活饿死在这树枝上了,还能被风干,盘蛇会不会喜欢这口味。”荀涯想到这些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他认命了自己要死在这里,反而心情平静了起来。可惜连无仙崖的样子都没有见到,连凡尘道人的模样的都没有见到,他心有不甘啊。

就这样荀涯倒挂在悬崖边的枯树上,头下是万丈深渊,如同入睡的蝙蝠,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脚顶着天,意识模模糊糊之中眼睛也开始不听话了。

“我死了。。。。。。。”荀涯靠着最后一点意识默念道,而后微微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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