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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1越校

11

自从社会上对“体罚教育”统一认识之后,“军事化管理”就成了各地学校推崇的对象,简单粗暴永远是当权者的最爱。湖边中学本着对家长认真负责、对学生尽心尽力的伟大无私、不图回报、任劳任怨的态度当然也不例外。根据该方式的指导思想,学生是不可以自由出入学校的,要想离校必须出示有班主任和级部主任共同签字的请假条。这也是餐厅为什么敢肆无忌惮地把饭菜做成猪食的原因,垄断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刘海儿并不知道学校的“封闭式管理”规定,昨天之所以能出得门去完全是走了****运,两个门卫吃了不干净的乌龙牛,一个上吐进了厕所,另一个下泄也进了厕所。医院是不敢去的,本来就赔的大发,再到医院里出血,那还不要了命。

又到了早餐时间,刘海儿理所当然地向校门外走去,然而这次他可没有那么幸运了,离的老远门卫就喊:

“干什么的?”

“出门去的。”

“有条子吗?”

“没有。”

此时的办公楼上,一条条鲜红的条幅从楼顶垂下覆盖了大部分墙面,条幅上清一色写着“什么什么单位热烈祝贺湖边中学什么什么党多少多少届大会圆满成功”之类。

会议室里大会气氛热情洋溢,与会代表精神饱满,主席台上,校长正慷慨激昂的做最后发言:“这是一次胜利的大会,这是一次成功的大会,这是一次高举——”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用力地撞开了,所有人都看向门外,被打成猪头的门卫冲进来不顾一切地大喊:

“不好啦,有人越校啦。”

听了这话,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大为惊讶的神色。校长脸色苍白,双眼无神,两手扶着桌子以求站稳,足足过了三十秒也没能说出话来。还是鳌败临危不乱,首先恢复正常。

“越校?”鳌败说,“仔细想想门卫先生,清楚地回答我的话。我该没有听错,你是说有人越校!”

“是这样,先生。”门卫回答。

会议室里再一次震惊了,立刻就炸开了锅。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呢!”一个涂着红嘴唇的女士道。

“他们会把那个孩子吊死。”一个穿着白色夹克的绅士说道,“我知道他们会把他吊死。”对这位绅士的预见谁也没有反驳,“这辈子我还从没有对什么事情这么肯定过呢——那孩子一定会被吊死。”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鳌败几乎绝望了。校长立刻做出部署,他先对与会代表们说:“各位佳宾,由于本校发生从未有过的不幸意外事件,实在抱谦,现在散会。我们已经在湖边大酒楼备下了宴席,请各位赏光。”说完就匆匆带着学校一干领导出去了。

很快,湖边中学里就站满了荷枪实弹的警察,校门口堆起了沙袋、架起了机枪。班主任们把各班学生们集中到操场上对人数进行清点,学生们一一报数,刘海儿很快被锁定,抓捕行动随即展开。

警方封锁了车站、码头,严防越校分子外逃,然后开始对全镇展开拉网式搜索。文曲星等人也被组织起来去各处进行指认。班主任在得知是自己班学生越校之后早已吓的屁滚尿流、高呼万死瘫软在地。

越校事件很快传播开来,湖边人民听后唏嘘不已,“造孽啊!”他们说,“那孩子一定会被吊死。”

正当文曲星一行人将要出发的时候,刘海儿大摇大摆地回来了,门口的警察还问他:

“干什么的?”

“我是这儿的学生。”刘海儿回答。

“叫什么名字?”

“刘海儿。”

“去去去……捣什么乱啊。”警察根本就不相信有人越校后还敢回来。

“这是怎么了这是?”刘海儿傻了吧唧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去去去,瞎打听什么。”警察很不耐烦地直拿枪口戳他。

“嗨,到底出什么事了?”刘海儿不但不惧反而还像狗仔队似的往前凑。

“有完没完。”警察同志历声吓道。

刘海儿正要再问,突然两个人从背后把他按倒在地,就这样越校分子被捕了。领导们终于松了一口气,老师们拍手相庆。媒体也对此次事件高度关注,报纸头版头条刊登连载,电视台追踪报道,湖边警察局长面对镜头抑扬顿挫地说:

“在事情发生之后,我局领导高度重视,立即起动应急机制,迅速成立专案组,抽调精英骨干组成党员突击队,局主要领导亲自坐镇,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累、三不怕牺牲的老一辈革命精神,团结广大人民群众,理论联系实际,科学指挥合理布局,仅用30分钟遍将犯罪嫌疑人抓获。圆满完成了党交给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人民的重托,没有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镇慑了一大批潜在的越校分子,维护了社会的稳定和经济的繁荣,为建设国家资本主义和谐社会提供了有力保障。充分证明,我们是一支能打仗、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的队伍。我们一定会再接再厉、戒骄戒躁,为建设和谐湖边镇保驾护航。”

第二天操场上坚起了高高的绞刑架,学生们搬着板凳一排排坐下。校长发言、局长发言、鳌败发言、级部主任发言、班主任发言、学生代表发言。本来还安排了刘海儿现身说法的,可是他已经有气无力说不成话了,校方只能遗憾作罢。于是绞刑开始,刘海儿脖子被套上了绳,一拉就吊了起来。台下一个中年妇女被两个保安拉着声嘶力竭哭喊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啊,你把我们的脸都丢尽了……”想来是刘海儿的母亲了。

刘海儿的尸体被放了下来,文曲星不顾一切地冲上台去,抱着刘海儿使劲地摇晃起来,他完全不明白自已为什么要这样做,内心里充满了恐惧,他想喊却又怎么都喊不出声,正在他着急的时候,刘海儿突然在他耳边大叫了一声:“老师来了。”

文曲星被吓的猛然一抖,睁开惺松的睡眼看到刘海儿一脸的坏笑,原来是梦。文曲星向来梦多,多到了一闭眼就做梦的地步,甚至是一不小心打个瞌睡也能做个梦。有时候甚至文曲星也会怀疑,自己倍于常人的困倦是不是因为梦做的太多而始大脑得不到休息。

文曲星打着哈欠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知为什么他每一次醒来都会异常地口渴。

“大清早的就没精打采,你们这的人可真够懒的,都这个时辰了才来你个。”刘海儿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却是得意洋洋,今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难免要显摆一番。

文曲星差点让一口水呛着,剧烈地咳嗽起来说:“大哥,有没有搞错,您迟到了两节课,还好意思说别人懒。”

“两节课?开什么玩笑。课程表写不是的7︰40上课吗?”

“那是写给莅临指导的领导们看的,你也信?你用脚指头想这种事情在这个国家也不可能吧!”

刘海儿只能傻笑掩饰,意识到自己又犯了常识性错误。

“第一节课是7点40不假,可是早读在不到5点20就开始了。”文曲星只能耐心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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