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桌上的菜已被扫空,她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放下了筷子。
“今天是中秋,这么热闹,你不跟我出去逛逛?”
他一本正经的谢言婉拒,“谢你的盛情邀请了,不过今日我有要事在身,不便跟你出去,所以你还是跟你心爱的丫鬟去吧。”
她又无奈地撇了撇嘴角,“我觉得你去了后面那句话会更好。”
他轻笑出声,“好了,那就去掉,我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了。”
狐疑的瞧着他急匆匆的身影,抓住了他的手臂,对上了他的眼眸,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破绽。
“什么事这么急?”
他眼神明显的闪躲了一下,转瞬即逝,不过还是落在了她的眼里。
他轻轻地拂了她的手,“没什么,只是想尽快处理了。”
不便多问,所以看着他急匆匆地从暗门走了后,便神态自若的走出厢房。
大厅一角落里,明泽点了满桌子的菜,翠竹没等菜上齐就已经吃饱了,明泽还在狼吞虎咽着,嘴里含糊不清的。
“唔、垂竹、你也吃啊,不吃都两废了。”
翠竹瞧他跟三天没吃饭似的,着实恶心了一把,少爷这是心好,体恤下人,偶尔还带我们吃好吃的,人家别人家下人半辈子都没吃过好吃的,也没见吃得这么着急的,无奈地摇着头,鄙视了他一眼。
她走下楼,就正好瞧见这一幕,其他人连吃饭都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就他家这个明泽吃饭一边吃着还一边说着,俩手都不带停的往嘴里塞。
真够可以的,她撇起嘴角,静静地站在明泽身后俯视着,那目光阴恻恻的,翠竹在对面看得都打了个哆嗦,暗自吞了一口口水,正在替明泽担心,少爷这是不满意他这丢人了。
尚莫缨忽然收了那目光,面露微笑,居然体贴地抚了抚明泽的后背,低声道。
“慢点吃,不着急,以后想吃还可以再来。”
离得近的几桌倒是听见了她说的话,能从他的半面侧颜看出他此时分明是笑着的,竟让旁开的人都失了颜色,那一抹无奈之色是真真切切的,让人以为他是在纵容自己心爱的女子,然而此时他是在为下人抚背?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天呐!这堂堂镇北将军尚家的大公子,传闻性格温和低敛,为人较谦和淡漠,不喜形于色,这,是一个人吗?
难道说,传闻都是假的?这分明是个情窦初开,还有几分稚嫩青涩的少年,哪还有半分在战场上叱诧风云的模样?
一定不是一个人!一定不是!
他们心目中高大威武的尚少将军是不会这么笑的,私下里都会吝啬一个微笑的人,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在众人面前……笑眼如烟,比女子还要美上许多。
本就震惊他的身份,却从未想到还有更令人震惊的!一连欣赏到了琴技和如天籁般的嗓音,竟还看到了尚少将军世间少有的笑颜,今日真是颠覆了他在他们内心一直以来寡言少语的形象。
明泽此时却是背脊僵硬,脑袋缓缓得抬向身后,仰着头对着尚莫缨憨憨一笑。
他明白,自家少爷这是在提醒他,让他顾着点身份,别让人误以为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酸下人!
他家少爷多么体恤下人呐!
他都感激涕零了,所以赶紧站起身,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俯身。
“少爷,奴才该死,居然还让少爷等着奴才,奴才……”
她收回了手臂,背于腰间,抓着那把洁白的折扇,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淡淡的问道,“无碍,吃饱了么?”
“吃饱了。”明泽抬起脑袋,笑着回道。
翠竹后知后觉得起身,做了个辑。
“少爷…”
“嗯,走了。”
说完就转了身,丝毫没有注意到翠竹脸上的失落,少爷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冷漠了呢?刚才还哄她抱她,牵着她的手了呢,可现在……
她本来是想依着自己的性子,逗逗明泽来着,脑子里却没由来的闪过凤玉惜闪躲的眼神,像是刺一般狠狠地戳疼了她,所以一下子没了兴趣。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是那种疼却不依不饶的在她心里。
昕长的身影渐渐走出了【一醉芳泽】。
明泽悄悄的去掌柜处付了钱,就拉着后面还在发呆的翠竹跟在少爷身后。
只留众人在后面惊疑,莫不是方才看走眼了?这不是还是他们的尚少将军嘛,还是那么的冷淡,似乎没什么变化呀,刚才一定是幻觉!
饶是街上人山人海,热闹得不可开交,可她总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尚莫缨记忆里的每年中秋他都从未在家里待过,不是在外出征,就是被派任务,但是每一年中秋身边都会有一个人在身边,陪着她,即便什么都不说,只在一旁静静的呆着,都成了一种习惯。
今年恐怕没那个福分了。
她暗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罢,今年的中秋她一个人也可以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