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当口村二十余里的地方,有一座地势险要,丛林茂密的高山,名叫伏云山,由于该山易守难攻,有大量土匪盘踞在此地,并在此建造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寨子。
光头等人来到寨门口,只见寨前赫然挂着一块牌匾——冲云寨。
“老子回来了!”光头冲门边放哨的塔楼喊道:“还不快开门!”
哨塔上的胖土匪一见来人是大头领,微脒的小眼睛顿时睁得又大又亮,慌忙跑去为其开门。
进入寨内,光头随口问道:“大当家的可在寨中?”
胖土匪有些紧张地说:“回……回大头领,大当家正在大堂和客人聊天。”
客人?土匪窝怎么可能会来客人,难不成是其他寨子的人?
带着心中的疑惑,光头问道:“你可知来者是何人?”
“嗯,他自称是石守镇的一个小二,说有重大机密禀告大当家。”胖土匪谄媚地笑道,“其实,我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他就是一年前逃跑的王二,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回来,真是不知死活。”
闻言,光头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王二是谁,只知道去年确实有个仆人突然逃走,大当家怒不可遏,发动大批人马搜寻,但却无果而终。
“老吴!”光头转向大胡子,“我去问候一下大当家,你就先把人马安置好。”
“是!可这小娘们,怎么办?”大胡子指着被扛在肩上的女孩,猥琐地笑道。
此时灵灵正处于晕厥状态,因为她之前闹腾地太厉害,大胡子索性一掌把她打晕。
“洗干净了,关到我房间里。”光头边走边说,末了,还补上一句。
“你,不许动她,这小姑娘经不起你折腾。”说着,光头用凌厉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大胡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额头上竟冒出来丝丝冷汗,他心里清楚,大头领看上的女人,是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染指的,谁要敢动他的女人,他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刚刚的一番话,已经是给自己留了面子。
“不敢,不敢,大头领请放心!”
光头一声不吭,径自走开了,留下大胡子满眼阴翳地站在原地。
几分钟后,他来到寨里最大的一间屋前,屋门口守着两个人,他正准备走进去,不料其中一人却开口道:“大头领,您不能进去,大当家和客人的有要事商谈,不许任何人进去。”
光头怒喝一声:“不长脑子的狗东西!我和大当家亲如兄弟,他岂会拦我?”说完,便毫无顾忌地闯了进去。
宽敞的大堂内,一身穿精美兽皮短衣的中年大汉坐于堂前,他就是冲云寨的寨主——孙啸,此时,他的眼神如同饿狼般狠厉而又贪婪,眼光直勾勾地盯着站在他前方的人,此人正是从客店逃出来的小二,他的左脸被一层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全身污秽不堪,样子看上去十分凄惨。
“大哥,我回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光头施施然大跨步地走来。
孙啸一听这声音,便知来者是何人,旋即起身迎道:“大头领真乃神速呀!果然……”
话未说完,他便看见了熟悉的光头,头上像小二一样裹着纱布,他连忙关切地问道:“老弟!你这头上是怎么了?”
“唉!一时疏忽,被人偷袭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作为冲云寨的二号人物,被手无寸铁的庄稼汉打伤,这等糗事,他是万万开不了口的。
“若让我知道谁敢伤害我兄弟,我定要诛其满门。”孙啸勃然大怒,立刻摆出一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姿态,只是他不知道,此人的满门早已被屠尽,哪里还用得着他。
光头自然不会明言,一番道谢后,便问道:“大哥,那贼眉鼠眼之人是何身份?为何大哥要只身与其交谈?小弟恐其心存歹念,对大哥不利。”
小二闻言,脸都绿了,正要开口辩解,却听孙啸大笑道:“贤弟不必多虑,此人可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今日,会有一笔大买卖途经本地,只要这笔买卖做成,至少可以养活山寨一整年。”
此言一出,光头倒吸了一口冷气,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买卖?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我了解这小子,他没那胆子跟我打哈哈,除非他是不想活了。”
“他说他亲眼看见两个年轻人在客店里掏出一袋黄金,他想趁他们不注意把黄金偷了,不料却被发现,那两个年轻人一怒之下,砍掉他一只耳朵,还当众羞辱他,他心怀气愤,便来找我们替他报仇。”
听罢,光头心里却升起了一丝警觉,年轻人?孤身二人还手持重金?这不是找死吗?其中定然有蹊跷。
“小子,我问你,那二人可有修为?”
“应该没有吧,我不曾见他们使用法术,但他们力气倒是很大。”小二忙答道。
“力气再大又怎样,不过一莽夫尔,我山寨随便挑几个壮汉,便可将他们制服。”孙啸豪迈地说道。
对付区区两个少年,他心中还是很有底气的。
“大哥,万不可轻敌啊!你想想秃鹰寨,不正是血淋淋的教训吗?”
秃鹰寨,十年前方圆百里最强大的一个寨子,有万余号人,官府都不敢拿他们怎么样,结果,仅仅因为得罪了一个外域来的修行者,一夜之间全寨被灭,从此,秃鹰寨在荒域除名。
一念至此,孙啸脸色顿变,惊呼道:“不会吧!两个十多岁的少年,怎么可能会是修行高手?”
光头摇摇头,阴沉着脸,道:“万不可以常理度之,如果我们贸然动手,很可能会带了灭顶之灾。”
孙啸站了起来,心头焦虑不安,不停彷徨着:“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光头一时也想不到什么主意,只好挠着自己聪明绝顶的头。
“我倒有一法子,不知可行不可行。”小二突然开口。
孙啸眼前一亮,忙道:“快说来听听!”
小二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娓娓说道:“其实,依我所言,大当家的完全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将那二人拿下。”
“这个办法说来也简单,您只需备上酒菜,然后请君入瓮便可。”
“鸿门宴?可他们若是不来怎么办?”孙啸皱眉道。
“不来不就说明他们不敢来嘛,您只需再威胁试探一番,便能撕开那层薄纱,露出他们的真面目。”
“他们若是同意上山,你又当如何?”
“这就更简单了,来到宴席上总归是要喝酒吃肉的。”
“你的意思是……下毒?”光头露出质疑的神情,道:“可是据我所知,修为高深的人都可以化解毒药。”
“非也,不是下毒药,而是下迷药!毒药,不管毒性多强,只要一发作就会被察觉,然后顷刻间被运功化解,而迷药则不同,它不易被察觉,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迷倒,即使有所发觉,也会因为浑身疲软,而无法运功,为以防万一,在此之际,便可刀斧手齐上,将其斩杀。”
“果然妙哉!”孙啸高兴地猛拍大腿,咧嘴笑道,“王二啊王二!跑出去一趟,你变得聪明了不少嘛!这次立功后,我定会大大地奖赏你。”
“贤弟,火速带你的人马下山,去把两位财神请过来。”
随口应了一声后,光头边思考边走出了大堂,虽然他也赞同小二的想法,但总觉得有一丝不安萦绕在心头,无法排解。
“会不会迷药对他们完全起不了作用?又或者他们能提前察觉出迷药?”
“不不!这不可能,十多岁的少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程度的修为?他奶奶的,老子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这么多年土匪都干到裤裆里去了。”
……
荒无人烟的林间小道上,一匹黑马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疾驰而过,这并不夸张,因为它确实全身布满了闪电。
“哥,把电收了吧,我估计这匹马快要累死了。”秦小豆紧紧抱着秦枫的腰,生怕被甩出去。
“哦?不会吧,它不是挺精神的吗?”秦枫意气风发地说道,他实在等不及要去狼首山,雷元灵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他预感到那里有他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你可是一直在电它呀,它能不精神么?”秦小豆无奈道。
秦枫认真地点点头,道:“也罢!这毕竟是掌柜送的马,累死了可不好,我就放它一马吧。”
随即,淡淡的雷丝逐渐褪去,马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后,便轰然倒地,幸而秦枫及时带着秦小豆跳了下来。
秦枫见黑马不停地喘着粗气,于是说道:“看来它真是累坏了,我们就先走吧,让它在这里休息休息。”
“二位且慢!”
正当他们转身欲走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人马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那光头。
“还好追上了!”光头气喘连连道,“二位的马跑得可真快啊!此等好马实在难得,二位怎舍得将它抛弃?”
秦枫打量了光头一眼,看他似乎并无恶意,便说:“阁下所言是何道理?我的马已经累了成这幅模样,怎能继续乘坐?”
光头笑而不语,他走到秦枫的马前,仔细看了一眼后,便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看样子是要了结了这匹马的性命。
“住手!”
见此情景,秦枫只觉怒火中烧,但又有些疑惑不解,于是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它毕竟是我的马,你有什么权利置它于死地?若是你存心挑衅,我奉陪到底!”
“小兄弟误会了。”光头陪笑道:“看来你们并不懂马,我非但不是要杀它,反而是在救它。你若信得过我的话,我即刻施救,保证让它变得生龙活虎。”
秦枫迟疑片刻后,点点头。然后便看到光头直接用匕首在马儿的腹部割开了一道口子,汩汩的鲜血像自来水一样流了出来,秦枫大惊,觉得自己被欺骗了,顿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刚欲出手,却见马儿竟缓缓站了起来,神情舒适地打了个响鼻,显然这不是因为疼痛。
“咦?这是怎么回事?”秦枫上前问道。
光头先让另一个人帮忙处理伤口,然后正准备解释,不想旁边一直沉默的秦小豆却突然开口:“应该是马儿的血液太过粘稠,导致血液流通不畅,再加上体力不支,才会晕倒的吧!”
“不错!小兄弟果然见识过人!”
仅仅凭着之前的放血就能推测出原因,这个孩子的观察力着实让光头吃了一惊。
“小兄弟,那你可知道这匹马的血液为什么这么粘稠?”光头笑问道。
“我猜大概是我们骑得太快,天气又太炎热,它才会这样吧。哥,这可都怪你!”
秦枫呵呵一笑,拍了拍秦小豆的小脑袋。
光头表情故作轻松,内心却震惊无比,对这两兄弟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他甚至对来的目的都有些动摇了。
正当他思虑之时,突然看到秦枫朝他扔了一块什么东西,他一把接到手里,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大块金子!
“多谢这位朋友热情出手救马,一点无用之物聊表谢意,望不要嫌弃。”秦枫洒然道。
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贪婪,随机他连忙郑重说道:“这万万使不得,我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怎能受此贵重之物?”
“我只希望和二位交个朋友,请二位随我一同上浮云山一聚,我们大哥已准备好了酒宴,他亦是个好客之人,我想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哦?这里的人可真是热情豪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了。”
光头心头大喜,道:“小兄弟果然痛快,那就事不宜迟,上路吧!”
秦枫摇摇头,指着自己的黑马说:“这匹马儿受伤了,还是有劳你们载我一程吧。”
光头点点头:“没问题,可这匹马如何处置?”
“不必处置,放它走便可,后面都是山路,马也不好骑。”
于是,兄弟二人各自坐上一匹马,伴随着马蹄践踏声,再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