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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能知道的秘密

当相国公嘱咐下人前来点单时,我着实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而又释然。传说中,相国公老母亲杜老夫人钟爱看戏,据说家里还养了好几班戏班子,京中但凡有名的戏班子都被杜老夫人请过,那些戏她看着都有些腻了,所以想看些新意。林府下人应着老夫人的嘱咐,点了一出《霸王别姬》,霸王是大师兄,二师兄饰演刘邦,三师兄及一帮外面顾来的戏子饰演武将、朝臣、士兵等,虞姬一点悬念都没有,自然是我梦瑶小师姐,若有人问,那我做什么?我自然是台下给师兄端茶送水、拿衣装扮等打杂事宜。只小师姐这一病倒,我被几师兄赶鸭子上架,是以我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粉,掩盖我那黝黑的肤色,合着刮下来有半斤八两。合着三师兄出神入化的化妆,配着宽大的衣服,倒也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意思。

昨日里,台词我明明背得极熟,这一出《霸王别姬》,楚霸王被困垓下,虞姬被刘邦所抓,欲自刎,临别项王掩面悲唱,“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只谁知道刚刚鬼使神差冒出那一句,约摸戏词看多了,生生给我改词了,真真魔障了!

戏文被改后,成了这样子,虞姬被刘邦所抓,怒斥其手下,“放肆,大胆刁民,拖出去砍了!”

接下来怎么办?我一片茫然,我虽长期在戏团里,但真真上不了台面。

大师兄白狄最先反应过来,他对着演刘邦的二师兄眨了一下眼睛,二师兄立马明了,走到我面前,哈哈大笑,“美人,项王气数已尽,现在号令谁还听从?不若改从着我。”一边说着,一边如登徒子般挑起我的下巴,“啧啧啧,这般美人,可惜了。”

大师兄怒目,“刘邦你这小人!”拔剑而来,二师兄迎面而上,我几个师兄都是练过武的,他们台上舞剑的姿势,一来一往,真真像项王与汉高祖的霸气呈现出来。我正看得正带劲,脚上一痛,回头看见三师兄皱着个眉头,“呆子,你干嘛呢?赶紧说台词,自刎啊!”若不是戏台的鼓点声比较繁杂,他也努力克制着,我猜着他定然想在我耳边怒吼,然后一脚把我踹下去。

他提醒了我,只昨日里的台词我都忘了,“我忘词了,怎么办?”我不得不问三师兄,眼前只有他站我旁边。

平日里他也顶讨厌戏词的,台上一般他只作为武师,这会儿无语的对着我翻了白眼,憋出了一句,“大王,虞姬去也。”然后示意我自刎。

我照着他说的,生生将作为主角的虞姬戏份给删了大半,匆匆忙忙收了场,再待下去,估计我们明夜剧团的名声要被我砸了。

下了台,肚子就饿了。我最不经饿,师兄们都知道我的,于是备了糕点,那糕点是二师兄做的,只这会儿杜老夫人大寿,远处飘来各种香味,一丝一丝就那么窜入我的鼻孔,揣在怀里的糕点顿时索然无味。我闻着菜香,从戏团后台穿过九曲走廊,躲在雕龙圆柱后面,看着一个个穿着青色衣服、头绾高髻,耳戴流苏的侍女端着一盘盘精致的美食、瓜果向贵宾座走去,那脚步盈盈袅袅,只任何美人在我眼中也抵不过她们手里端着的美食,那一盘盘是那么的精致,引人垂涎。要是能够吃到,哪怕是那么一小小块,那该有多好啊!

我吞了吞口水,看向她们走来的路尽头,想来那就是厨房了。于是我猫着脚步,待一众侍女走过,朝着那走了过去。只走几步,便看到几个拿着长枪、带着厚厚盔甲的侍卫从旁边一条路走来,再过去恐怕要照面了,他们会把我抓进牢里的!慌不择路,匆匆忙忙拐进一个房间。

这房间布置得极为的素雅,墙上挂着一幅绝世美女图,那女子一头长发,如墨般披在肩上,单手执着缰绳,骑在马上,有种英姿飒爽的感觉。房间背后是一个屏风,屏风上画的是山水水仙图,不知道出自谁的手笔,屏风上还有一首提诗,却像是呼应那壁画,诗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笔法苍劲有力,我正端看着上面的山水,忽听外面压低了的声音,“大人,里面请。”

外面似有两个人影,一人一手似要推门而进。房间就这么大,唯一能躲的就那屏风后面。我躲在后面,只希望他们不要继续往前走。

好在他们只进了房间,不曾料到屏风后面有人。

“大人,小人已按您的安排换掉了掌勺的,是否现在就要在杜老夫人药膳里加上七绝断命散?”

我浑身一个激灵,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付一个老妪?七绝短命散吃下去不到一炷香时间,变会浑身抽搐、浑身犹如千万蚂蚁嗜咬,而后只七步以内,变绝命身亡。这药的名字我再熟悉不过了,只因这药是师傅研制出来的。他曾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对着那张破纸,彼时问他为何事烦忧。他说这药伤天害理,不知道这药方该不该烧掉。我还劝慰他,但凡事情都有好与坏,若是将那药用在像三师兄那般坏人身上,也是不错的。他那会儿听了我的话,嘴角一抽,而后把我赶出房门,叫我不要叨扰他休息。

可眼前这两人他们是谁?他们怎么也有这个药方?我心里慌慌的,我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师傅了,最后一封信只歪歪斜斜四个字,“安好,勿念。”此后那只信鸽就被三师兄给装进肚里。这期间我也问过师兄师姐们,可是他们个个推说师傅有要紧事,不日将回。师兄师姐们都不着急,想来那老头应该是没事吧。我这般安慰自己,心中不安渐渐消退,只静静听他们谈话。

“可有人发现你出来了?”这是太监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些阴阳怪气的语调,上次在树林里听过类似的。

“不曾,小人做事大人尽管放心。日后卑职还需要仰仗公公您,只希望您在主公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好说,只这事绝不能失误了,做得隐蔽些,不然你我都要掉脑袋,事后把那掌勺的给处理干净了,不要让人抓到尾巴。”狠绝的声音。

“是,多谢大人提点。”

我浑身冒冷汗,他们这是想干嘛?如果杜老夫人去世了,相国府必定乱成一锅粥。这对谁有好处呢?我撞破脑袋瓜也想不出的,但我知道这事决不能发生。可是我又该如何制止呢?我顿感挫败,我功夫不行,不能一掌毙了他们;下毒不行,合着等下先把自己给毒死。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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