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里传来的动静,渐渐使意识汇聚起来。无边的黑暗开始淡去,与此同时耳边的声音变得更加分明,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鸟的啾鸣声。
随着澄澈的风一点点充满了肺部,整个身体也开始随之活跃起来。费力地睁开双眼,梁木规规矩矩地在房顶排布着,光线从瓦片的缝隙里迫不及待钻进屋内。
抬起手,摸一摸昏昏沉沉的头。这一简单的动作耗费了我不少精力,却也使我的力气能苏醒一些了。不难发现这里就是目的地,那座罗泽居住的寺庙。
身上穿着的衣服被换成了宽松舒适的灰色布衣,勉强撑起身子,木栏窗外,树叶间投下的斑驳光影交错在空气中。。
“呃……”一位小和尚正抬着斋饭走进来,见到床上苏醒过来的我后先是不知所措地退了一步,然后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说:“施主,您醒了?”
“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小声地说道,身体的所有部分并没有完全恢复,大概再过两天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了。
“我能出去走走吗?”
“施主请自便。”小和尚转身正要离开,又想起了什么,把斋饭放在门口,“施主最好趁热吃吧。”
“谢谢。”我对小和尚点点头,等他走后才转身下床。
脚下的布鞋虽然底有些薄,穿起来从脚底渗进丝丝凉意,但习惯之后感觉其实还是很舒服的。尝试着站稳后,又蹒跚走了几步,待适应之后才推开了房门。
从四面八方反射来的太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就像刚刚从洞里钻出地面。不过事实上这么说也并没有什么不妥。我揉揉眼睛,待适应了之后才眯着眼向庭院中走去。
身处的客堂刚好在高地,环顾四周,这座寺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小。
有几个在打扫庭院的和尚停下了脚步,对我这个“不速之客”好奇地打量着。我微笑地对他们点点头,而后眺望远方。
这是以前在电视纪录片里才会看到的画面。重峦叠嶂,树林在风里有韵律地变换着光暗,交织着跳动着鲜明的色彩。丝丝缕缕的云低低地掠过山林。偶然冲出的鸟儿灵动地在云间穿梭,翅尖带着光与影,轻拍,收翅,俯冲,展翼,盘旋,使光景不那么单调乏味了。不禁让人想问,若是这样一直看,可以看多久才会腻呢?
思绪又被背上隐隐作痛的伤口拉回现实。那个在背后偷袭的人,并没有置我于死地。难道就那么急切地想要我来这座寺庙吗?在身后潜伏了那么久,应该不难看出我是想要来这寺庙的吧。这么做不仅会暴露自己的存在,提高目标的警惕性,对攻击方并没有什么有利之处。除了急切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其他说得通的解释了。
随意探索着寺院,无意间穿过了大雄宝殿,向寺主供佛的菩萨殿走去。
“吱——”斑驳的木门缓缓打开,外面明亮的庭院照得殿内更加漆黑。才跨了一只脚进去,还未站稳,一道寒光突然从黑暗里闪现,气势汹汹,直逼脖颈。冰冷的触感逼得我向后退去,寒光这才又一次隐匿于黑暗中。
不对,还没有结束。风开始不寻常地向殿内汇聚,我继续后退,把距离拉开,分开双脚,微欠身子,准备迎接。
风的鼓动停止了。下一秒,那股力量突然从黑暗中爆发出来。我向上跃起避开,落在屋顶。那人并不打算掩饰自己,裹挟着强风追上屋顶。刀起刀落,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没有防身的武器,我只能勉强在雨点般强劲的攻击里左躲右闪,几次险些将手臂砍下。
攻击似乎停顿了一秒,我迅速脱下布衣向那人扔去,借着气流,布衣张开的大小正好可以做障眼法,趁此机会跃向庭院中逃脱。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我,力气大得让我险些摔在地上。
“如果你后面的不是我,是那把刀,会怎么样?”低沉的声音里透露着凉意,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之情。
回头看自己的布衣,早已被切成碎片,散落在屋顶。刀狠狠地钉在地上,泛着杀气嗡嗡作响。我在心底暗暗地倒吸一口气,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
“心理素质倒是可以,只是脉搏里的慌乱已经被我感觉到了。在下罗泽,请多指教。”
“你就是罗泽?”
“是我没错。这么说来你就是那个魔法联盟派来教我的魔法师钟雨灵咯。”
我背对着罗泽微微点头,罗泽却一脸坏笑地把我拉得转过身来:“老师啊,你打算教我什么呢?”
我抬起头来直视罗泽的双眼:“我只是来隐居的。至于你想干什么,那是你的事。”
“隐居?呵。”罗泽仿佛对面前这个女孩来了兴趣,“世上哪有无欲无求的人。要么追名逐利,要么迷醉红尘。难不成你与父母闹了矛盾?”
我摇摇头,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我父母都去世了。”
罗泽心里一惊,又看着面前这个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女孩,大致能猜出为什么她会摊上这个烂摊子了。沉默了半晌,罗泽放开我的手,指了指客堂:“那里面有一个修道的女子,你去让她来给你安排客房和介绍一下梵空寺。”
“嗯,谢谢。”我刚要离去,只听见身后罗泽的低语:“哼,麻烦。”
刚刚受惊的鸟群不解地望着庭院内发生的一切,见庭院又恢复了平静,就继续飞到院内,期许着能找到些肥美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