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进了军营,李承乾每天的日子就是训练、给老兵做饭、训练、给老兵洗衣服。日子一天一天的过,陆陆续续有新的兵员补充进来,李承乾通过了考核正式成为了大唐军队的一员,因为他会骑马,被分配到了骑兵营。
骑兵一直是冷兵器时代最强兵种的代表,大唐最强的军队便是由李世民一手创立的玄甲铁骑。玄甲铁骑自创立以来,从无败绩,即使以一敌十也能不落下风,王世充、窦建德、刘武周,多少英雄豪杰都饮恨于玄甲铁骑之下,也因此成就了玄甲铁骑的“天下第一强军”的威名,自从李世民即位之后,玄甲铁骑便很少出现在战场,身为皇帝的李二陛下实在不放心之将这样一支百战百胜的军队交给别人掌握。
除了玄甲骑兵,大唐还有几支骑兵也十分的骁勇,其一是罗艺手下的幽州骑兵,罗艺当年靠的就是骑兵起家,燕云十八骑威震塞外,训练和指挥骑兵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另外一支便是李元吉手中的并州骑兵。
李元吉从武德年间开始便长期驻扎在并州,他手下的骑兵多数都是并州人,并州骑兵的厉害从几百年前就开始了。三国时期,温侯吕布率并州狼骑横行天下,要不是他本人实在没脑子,三国发展下去是个什么样子还真不好说。这样一直精兵落在李元吉这种将领手上不得不说是明珠暗投,好在这次的真正的领兵将领是李靖,有了这位天生的骑兵统帅,再加上硬实力绝对过硬的幽并骑兵,突厥焉能不败?
言归正传,自从当上了骑兵,李承乾不用像以前那样洗衣服做饭,可是却更累了,骑兵不同于步兵,步兵就是一人一把武器,练练耐力战法,骑兵还有匹马呢!作为骑兵,不仅要锻炼自身的武艺,还要和战马不断的磨合,这样才能让战马如臂使指,增加在战场上存活下来的几率。要不然,面对敌人的武器,你想往后退一步,马儿偏偏往前走,有几条命也不够赔的。大唐的骑兵,配有轻弓,马槊,横刀,每天训练下来,累的手脚无力,回到帐篷就睡得和死猪似的。
这样的训练持续了一个多月,李承乾的骑术精进不少,以前学的武艺也变得更加实用,因为武艺出众,骑术也很好,李承乾直接被提拔做了一个小小的十夫长,带着几个刚招募的新兵。总的来说,李承乾的军营生活过的还是很不错的。
时间进入七月,李承乾成为骑兵也近两个月了,每天训练完之后和兄弟们喝羊汤,啃羊腿的日子眼看就要到头了。秋天,每年这个时节就是突厥犯边的时候。
这一天,李承乾像往日一样早早的起床,整理好床铺,拿起武器盔甲,准备开始一天的训练。突然,一阵鼓声传了过来,旁边床铺的新兵范良坐了起来,揉着眼睛问:“唐大哥,什么事啊?”
李承乾皱了皱眉:“估计是突厥打过来了,都快点起来,等会儿应该就要点兵了。”
帐篷里一阵悉悉索索的的收拾声。果然,过了没一会儿,一阵鼓号声传来,整个营盘都好像活了起来,一队队的士兵井然有序的走出帐篷,走出营盘,在校场站定。三通鼓过,李元吉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几位将军,来到军前站定。
李元吉如今已过而立,长相多了几分沉稳,一身明光铠甲,猩红的披风迎风猎猎,气度着实不凡,可是一开口,气场全都破坏完了:“兄弟们,老子(和李承乾学的)回来了。带你们打突厥崽子去。上一次,你们本来有机会打败他们,可是你们错过了。现在,机会又出现在你们的面前,陛下有旨,这次要让他们亡族灭种!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杀!杀!”回应他的是漫山遍野,气冲霄汉的呼喊。
李承乾暗自捂了捂额头,好好的一次战前动员,被李元吉说的和黑社会打架一样,幸好这些大兵还就吃这一套,文绉绉的他们还不一定听得懂。
李元吉又说了些鼓舞士气的话,便传下帅令:出兵!当下众军便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分作几路出发。二十万大军是不可能一起走的,那样实在太窝兵了,只能分作几路,事先约定好在某个地方汇合。
李承乾隶属的骑兵属于左威卫麾下,从地域上讲属于并州兵,是李元吉的直系下属,他们的任务便是依靠高机动性,迅速赶赴战场,探察敌情,等待大军的到来。并州骑兵最出名的就是速度,大部分的兵马还没走到一半的路程,李承乾所部就已经赶到了事先定下的战场,入眼处是一片广阔的平缓草原,初秋时节,草色尚未枯黄,郁郁葱葱的野草直到膝盖,没有代步的坐骑,走不了多远就感到一丝疲倦。
看到战场的样子,李承乾皱起了眉头,为什么李靖会选择这么一个不利于步兵发挥的地方作为主战场?虽然唐军的战力超过突厥,可是要在这么一个地方以十万骑兵,十数万步兵对战三十万骑兵,哪怕那只骑兵的装备不怎么好,也是件不可能的事啊。
难道是因为我的出现导致历史发生了改变的缘故?李承乾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不会啊,李靖不是这么2B的人啊。难道是李元吉定的计策?也不可能,既然父皇让李靖来了,那么出谋划策的一定是李靖,而不会是自己那个动不动就脑子缺根弦的四叔。又或者说李靖真的神到这种地步,能让步兵在这种根本不利于步兵作战的地形上战胜骑兵?
此次负责探察敌情的不过是个都尉,骑偏将的军衔,手下总共只有一千人马,短时间内探查这么大一块地方也不轻松,只好下令分头搜索。李承乾领命离开,带着手下几个兄弟四处探查起来。一边搜索,一边在脑子里考虑刚才那件事情,他在考虑是不是应该表露自己的身份,以太子的身份劝一下李靖。
李承乾这边正在想事情,突然胯下战马崴了一下,正在沉思的李承乾猛地惊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看几人脚下,发现几人走过的地方隐约有些异样。李承乾一挥手:“停一下。”几人停了下来,李承乾翻身下马,扒开马肚子下面的草看了两眼,又在四周查看了一番,突然笑了起来。
“大哥,有什么发现?”李承乾手下几个人看着他在草里翻来翻去,不知在找些什么,接着又突然笑了起来,好奇之下都围过来打听。
李承乾笑道:“不可说,不可说......”说完,转身上马,不过他对于这次的胜利已经多了几分把握了。
疑惑不解的几人在他刚才翻过的地方翻找了一遍,却没发现什么,只好翻身上马,缠着李承乾给他们解释去了......
两日后,唐军大帐。
李元吉的大军紧赶慢赶,终于在今天早上大部分都到了。中军大帐内,李元吉迫不及待的召集已经到了的将领商议接下来的战事。
“李将军,你确定你的计划能行得通?”李元吉忧心忡忡的问道,一直到现在,他都觉得李靖的计划太过于冒险。
李靖捋了捋胡子:“殿下,此次陛下的旨意不仅是要我们打败突厥,更要让突厥从此以后不敢南下,可是我军兵力不及突厥,其中更有不少刚刚招募的新兵,正面作战,胜负还在五五之间,可若是末将的计策成功,突厥败亡之日不远。”
“可若是你的计策不成功?”
李靖胸有成竹的说道:“殿下且放宽心,只要我军比突厥早到,在此处立下营盘,此计便已成了七成,若再能坚持半月,此计必成。纵使我军撑不了半个月,靠着那个后手,我军也能维持小败,不至于伤筋动骨,到时再与突厥正面交战胜负也还是在五五之数。既然此计成功,能速胜突厥,此计失败,对我军也无甚影响,何乐而不为?”
虽然李元吉和李靖口中所说的什么计策、后手,在帐中其他将领听起来有如天书,可是他们都很识趣的没有多问,像这种绝密的作战计划,一般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只有当真正开始施行的时候才会公之于众,为的就是保密,以免有内奸泄密,或者被敌人提前探查。
言归正传,这边李靖刚说完,外面探子来报:“禀大帅,突厥前军已至五十里外,午时便可到达。”
“知道了,下去吧。”李元吉挥挥手让探子退下,开始安排各军的任务。
午时将近,唐军正在营内做饭,远处的天际出现一缕烟尘,紧接着,烟尘越来越粗,越来越高,慢慢的变成了一朵移动的云朵,由远至近飘了过来。随着尘云的靠近,一阵“轰隆隆......”仿佛打雷一样的声音传了过来,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
这个时候就看出老兵和新兵的差距了,那些老兵连头都没抬,慢条斯理的用木棍、匕首戳着锅里翻滚的羊肉,发现熟了的就挑出来,一边吹着气,一边吃的满嘴流油,旁边的新兵则捧着饭碗,也顾不上吃,目瞪口呆的看着远方,双腿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李承乾毕竟才是第一次上战场,看着疾冲过来满目狰狞的突厥人,失神良久。
突厥人刚现身的时候李元吉和李靖就已经发现了。两人端着碗,淡定地看着突厥人一直跑到唐军大营门口,往来驰骋,一边跑,一边用突厥话叫着唐军听不懂的口号,营门前的草地都被他们踩翻过来。李元吉他们可不担心突厥人在这个时候突击大营,且不说早在突厥人现身的时候就调往营门的大军,就是栅栏外几米宽的壕沟就不是短时间能突破的。两人紧紧地盯着突厥人的马匹,在发现一切都和设想中一样之后,一边护着碗,防止突厥人搅起的灰尘落到碗里,一边有说有笑的进了大帐。
突厥现在到的不过是探察敌情的先头部队,人数也就一两万的样子,在营门外叫嚷了一番发现没什么效果之后,也不敢鲁莽的冲击唐军大营,胡乱地射了一通箭,悻悻地退去,唐军这边也丝毫没有追击的打算,就是有些小的骚动,也很快平息了下去。
随着先头部队到达战场,突厥的大军一拨又一拨的来到,先头部队的任务就是给大军准备营地,一座座帐篷立了起来。李承乾抽眼一瞧,差点没笑出来。和唐军秩序严整的营盘比起来,突厥人简直就像是来野炊的,帐篷摆的乱七八糟的,后来的部队有不满意的,还把帐篷拆了,重新搭了一个。好好的一个营地,有的地方宽可走马,有的地方过个人都麻烦,帐篷的门有的向东,有的向西,还有的估计是亲戚,帐篷门干脆相对而立,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除此之外,突厥大营外的栅栏也扎的松松垮垮的,这倒也难怪,草原上去哪找合适木头搭建围栏,唐军的木头都是后方运过来的,突厥人可没这意识,就近找来的木头最多不过儿臂粗细,搭起来的围栏用把菜刀就能劈开。
突厥军队不断地增加,整个营地乱乱哄哄的闹了一宿,后来的颉利可汗看到自己手下这些人这么上不了台面,命人又将营地整个拆了,重新搭建,人喊马嘶的好不热闹。相比于突厥那边的喧闹,唐军这边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准备,除了增加了点守卫,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可是所有人私下里都被告知睡觉的时候不准卸甲,随时准备作战,只要突厥人敢来偷营,绝对叫他们有来无回。到底是多年的对手,突厥人也知道唐军没那么好对付,老老实实的扎营,并没有偷营的打算,双方到达战场的第一夜,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