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到也对,不过它们很守秩序呀,来自于不同家庭却没有一个去偷吃的,它们可以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吗?”我继续说道。看着它们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收拾局面,越来越多的同伴向这里聚集,好一派热闹的场面,它们咋咋呼呼,嬉戏打闹,充满了欢乐的气氛,唯独没有发生混乱,没有争吵和抢夺食物的情况发生,这是很耐人寻味的,难道它们平时关系就很融洽吗?
“它们的种群内部可是有严格的道德体系的,如果其中某一个个体在聚餐时偷吃食物被发现,或者扰乱秩序,那它以后就在也不能参加这种大规模聚餐了,它会被大家列为道德败坏的魔奇拉,将会处处受排斥,不受欢迎,它以后在捕猎的时候也将得不到别的同类去帮助,如果有个体胆敢帮它的话会被其他魔奇拉以同罪论处。正是因为这些潜规则,让它们付不起偷腥的代价,没有别的个体帮助,它们的捕猎将不再会有那么高的成功率,以后的生活就没保障了。”海因塞侃侃而谈,绘声绘色地向我们介绍了魔奇拉内部的严格规矩,这种规矩真是厉害,在没有头领的情况下就能自如运行,只要大家都认这个潜规则即可,真是一种不可小看的动物!
顿了顿,看了我的反应,海因塞继续说道:“相反,如果严格遵守秩序,并主动维护秩序,为别的魔奇拉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则会被视为品德优良的表现,别的个体就更愿意与它交流,遇到食物大丰收的时候就会第一个想到这些正人君子,请它们帮助猎杀和共享佳肴并维持应有的进食秩序,这对于所有魔奇拉个体来说不是美事一桩吗?只要它们不捣乱,守秩序,热心帮助其他同类,那么它们自己也能得到丰厚的回报,何乐而不为?所以绝大部分魔奇拉都会遵守秩序和本地区族群内的潜规则,这对于它们整个物种来说也是好事。”
看来魔奇拉也和我们人类一样,拥有道德,可是,在我们目前虚无混乱的生活里,道德所起的作用却越来越低了,这年头,不离经叛道一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进行了所谓“创新”,很多新鲜事就是靠突破底线博人眼球的,炒作一下也就没意思了,于是人们又找一个新的话题继续“创新”,别提多无聊了,还是实体世界好,拥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你讲得真是太精彩了,比数据库里的介绍生动多了。”我由衷地赞赏道。这个时候魔奇拉们已经开始按顺序进食了,即先老后幼,年纪大的魔奇拉先吃,幼年的魔奇拉排在最后,这就是所谓的长幼之分吧。它们轮流进食,一些个体在进食,另一些个体还在警戒,主要是驱赶那些想上来分一杯羹的其他动物,然后由吃好了的魔奇拉接替那些正在站岗还没进食的同伴,没吃饭的“哨兵”就去进食,真是分工明确呀。
“真实发生的事情当然显得生动,这就是实体世界之美呀!”海因塞解释道。她一边操作工作车撤退,一边对我们乐呵呵地说道:“对大草原的参观到这里就结束了,确切地说,其实在抓完小跃兽的那一刻就结束了,后面的工作就是研究人员的事情了。现在你们又看到了魔奇拉对小跃兽的猎杀和聚餐,真是幸运的人儿!这种景象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且这次说不定还能出新的轰动性成果……现在我们要换地方了,准备好。”
“哎呀,到现在我还意犹未尽呢,确实很精彩,门票买的物有所值。”我笑着说道。魔奇拉的进食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功夫就吃完了,至始至终都秩序井然,而且它们吃东西一点都不浪费,除了一点骨头渣,就再也剩下别的什么东西了,不过满地的鲜血还是吸引了众多的投机分子,这也让魔奇拉们格外警惕。在魔奇拉们“吃饱喝足”缓缓撤退之后,那些早就等急了的动物蜂拥而上,瞬间就解决了那一点食物残渣,丰盛的晚宴就这样结束了,一下子热闹起来的草原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现在不嫌贵了吧!等下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呢,你们的贵宾票绝对物超所值,我早说过。海因塞还负责冰原生态系统的研究,反正荒芜的地方都归她管,相比之下,草原已经算是富庶地区了。”斯塔尔巴夫打趣地说道,不过举止依然美丽得体,由她当讲解员还是相当养眼的。
然后我们面前的工作台上画风一变,从茫茫的稀树草原变成了荒芜的冰原景象,狂风呼呼作响,微弱的阳光挂在远方,毫无半点光辉,我想我们应该是换了时区。母星上有很多不同的时区,每一个时区的时间都不相同,这和虚拟空间里同步一样的时间可是大不相同的,不过我也能适应,毕竟虚拟空间里的场景很多都具有独立时钟。
所有传感器里面都回响着冰原的“怒吼”,整个大地都处于冰封状态,地面上看不到一丝活动的生命,除了地表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我们叫它黑冰皮,这可以算是一种植物吧,正是因为它们顽强地贴在寒冰之上,让人觉得这里似乎还有一丝生命的迹象,至少不是生命的死地。
“这次我们的车子呢?”我问。我看了看,没看见有工作车停在那儿,画面也没有移动。“难道这次只有飞行器?”我问道。
“没错,这次只有飞行器,冰冻的地面不适合开车,而且这里也非常单调,目视可见的生物没有多少,用飞行器查看的话节奏可以快一些。”海因塞平静地回答道。我们飞跃一片片丑陋的黑冰皮,它们吸收了全部阳光,没有任何反射,与别的地方形成了鲜明对比,在没有黑冰皮生长的冰原上,哪怕是一点光线也能被反射,起伏平缓的矮丘陵在冰原上留下了层层叠叠的阴影,光影交互中让人觉得有些迷离,这昏暗的光线很难让人感到舒服,因为视线会受到较大影响,借助视野增强措施的话又觉得不自然,我们还是更喜欢体验一下原汁原味的感觉。
“有什么任务吗?这次要抓什么回去研究?”我又问。心想这里有什么东西可抓呢?难道是收集点黑冰皮回去研究?
“采集50根冰芯,再采集50份黑冰皮样本。”海因塞回答说。果然要收集黑冰皮,我也算是猜到了一部分。
“果然是要收集黑冰皮,一点创意都没有。”我略带嘲弄地说道,其实也就是开个玩笑。“那怎么采集呢?我们现在可是一艘飞行器。”我好奇地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的这艘飞行器可不是你之前看到的那种监视型飞行器,这玩意儿更高级,带有采集功能的。”斯塔尔巴夫自豪地说,并向我展示了该飞行器的全景资料——这是一艘多功能科学考察飞行器,体积相当于之前的5辆工作车,显得比较庞大,当然就能装在更多东西,不过动力依然是老式的电推系统,与之前的飞行器相同,可能是出于可靠性和成本的考虑。但这个功率要大得多,而且它自带能源,因此这艘多功能科学考察飞行器可以达到更快的速度,也能去更恶劣的地方,那些最“旮旯”的地方很有可能接收不到外部的电力传输,这就需要自带能源了,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深海和地底深处,然而在地表、浅海,电力传输绝对是全覆盖的,按理说在冰原是完全不需要自带能源的。
于是我对斯塔尔巴夫说:“这次你们的配置很高端嘛!用上了那么好的设备?”
“那是,我们的设备一向很高端。”斯塔尔巴夫愉快地回应道。身子挺得更直了,体积也变大了一些。
“呵呵,其实是正好这个设备在这里而已,我就申请拿来用了,反正就是一下子的事情。”海因塞“戳穿了”斯塔尔巴夫的“谎言”,这让斯塔尔巴夫有点小尴尬,嗦泡过了头哇!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之后斯塔尔巴夫又恢复了优雅从容之态。
我们一边有说有笑,一边做着事情,先是儒馨把飞行器开到了指定位置,再是海因塞发射了几个银色的圆柱形机器人径直飞向各个目标进行冰芯挖掘——反正这次没有我的份,唉!
仅仅过去了几分钟,冰芯就挖好了,机器人返回了我们的飞行器存放冰芯,然后它们又飞向不同地点采集黑冰皮样本,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出了点小问题——有两处黑冰皮无法被剥离下来,它们牢牢地粘在冰面上,几乎与冰面融为了一体,并且向下延伸,深入到了冰层内部很深的地方,这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我们一直以为黑冰皮只是薄薄的一层,数据库里也是这么介绍的,然而这里的黑冰皮就是这么与众不同,这又算是一个惊喜吧!实体世界真是处处有惊喜,随便留心就能发现精彩。
我笑着对海因塞说道;“你们又可以公布一项新的发现了吧?”我指着黑冰皮深入冰层的组织说道。
“是呀,意外倍出,和你们在一起真是幸福,平时我怎么就没发现呢!这简直是中大奖了呀!”海因塞显得有点激动。我心想,是你平时观察不仔细吧!
这些特异的黑冰皮,在不破坏它们结构的情况下根本弄不下来,我们只好把下面很深的冰层一起铲出来,不对它们而“身体”造成任何破坏,结果一直挖到了10尺深的冰下才算解决问题,能够整体“搬迁”了。为了把这两块黑冰皮弄上飞行器,要用多个机器人合力才行。不过,最终我们还是成功采集到了“无伤”的样本,大家都很高兴。